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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这个,何金玉却摇头,故意和他反着来:“我跟他可没什么深仇大恨,能惊动您劳驾。” 老爷子觑他一眼:“从上一年的暑假后,他从国外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嘴里不停念叨你的名字。我用尽了方法也没查到在他出国之后你们有任何方式的联系,我们就当是他单相思了暂且不论!喜欢什么的倒是小事,可他对你的痴迷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为了你,他竟能狠心到连整个周家也不要了!你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何金玉脸色凝重,他实在不是道“重生”这种充满玄学的事情,要如何为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解释,他刚要说什么,下一秒被老爷子抬手打断。 老爷子继续道:“我疼爱他,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顺着他来,但我低估了小琛的偏执。他为了你回国,说什么也要当宫山交接负责人,最后浑身是血的回到了首都,为了多让你看他两眼,是药也不吃针也不打,来来回回的折腾!我一气之下回到周宅闭门不出,等再见到我的孙子,就是在监狱里了!他连杀人的罪都敢背!我不懂这小子跟郎庄有什么恩怨,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又是因为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上了年纪眼底浑浊,渐渐红了:“我年纪大了,这辈子看小琛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是指望不上了,只求他平安。我用了很多方式劝他,可这个混小子没一句话听到心里,竟然闯出来山海岛这种祸害事!我虽然没机会上战场,但除此之外大风大浪的我什么没见过?可唯独……唯独放心不了我的孩子们!” 为担忧子孙的安危,竟能在何金玉面前悄悄落泪,他确实是说到了伤心处,念着他一把年纪,何金玉有些于心不忍了。 “您别伤心了,我以后躲着他点走。” “没用的,做什么都没用了……”老爷子阖眼,“我实在看不到你哪里值得小琛如此,一直以来我从未看你顺眼过,不过现在……我向你道歉。” “什么?” 在何金玉震惊茫然的视线下,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主位缓缓走到他面前,摁下他跟着起来的动作,退后两步,深深地、郑重朝他鞠下一躬。 “算我老头子今天求你。求求你……帮帮周家,帮帮我的孩子们,也帮帮小琛吧。” 何金玉这下真得起来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将老爷子扶起来。 若是今天老爷子真劈头盖脸的把他一顿臭骂他倒也不在乎,说明纯粹宣泄情绪来了,他还能有底气跟着顶上两句,但偏偏这种低首下心的姿态,是最让他没办法的。 老爷子被他扶回去,摇着头哽咽道:“你离开医院那天,他被送到急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命都快没了!我是真的怕了,我害怕得把他关起来不准他再见你,刚开始他闹着不吃不喝我没在意,直到前天,他差点从顶楼跳下去……” 老爷子实在说不下去,忍者哭泣低下了头。 “跳楼?”何金玉也没好到哪去,心口汹涌的后怕腾地上窜,攀着脊椎上爬,让大脑空白了足足十几秒! 他连忙追问:“他为什么要跳楼!” 老爷子老泪纵横:“没人知道,他现在不说话不吃东西,全凭营养液吊着一口气,医生说他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我们真的没法子了,现在除了你谁也劝不了他了……” 什么意思? 周霆琛不想活了,要寻死? 为了他,周霆琛要自.杀?! 消息入耳的那一刹那如惊雷般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头劈到尾,心中猛地一沉,何金玉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觉得胸腔被攫取干净空气,他连呼吸都是疼的。 耳畔还断断续续传来老爷子压抑不止的哭泣,与窗外投来的苍白一齐让何金玉眼前一黑! 他迅速做出反应,拔腿扭身就朝外走,大步流星冲到楼下上车就走! 这回他比上次还要毛躁,紧紧攥着方向盘,里程表显示的数字不断攀升!何金玉目视前方,面若寒霜朝医院疾驰。 车库都没进,黑车霸道地斜停门口,何金玉甩上车门猛头冲到病房。 为了防止周霆琛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他的病房被重新加固过,窗户被从外撞上了钢制防盗窗,上了密密麻麻的保险链。 何金玉刚进来,反手“咔哒”关了门,进来的一瞬间他率先闻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浓厚的药水味。 视线看向堆满仪器的病床。仅半个多月没见,周霆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褪去往日的帅气的容貌毫无生气地躺在床铺里。 面颊与眼窝瘦损凹陷,皮肤呈现非常不健康的灰败,眉眼间依稀能分辨出英俊的影子,整个人几乎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 何金玉慢慢靠近,摸向他骨肉如柴的手背。 床上的男人有了动静,颤抖着睁开眼皮,看到他时肉眼可见有了生气,而仅一秒,又快速黯淡回去,艰难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明显不想跟他产生任何交流。 何金玉气头立马上来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寻死觅活的还是个大男人吗?什么坎什么难过不去非得在医院闹着要自.杀?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觉得害臊!” 那人仍是一动不动。 何金玉的火气上来了是谁也不惯着的!他抬脚就要走,可周霆琛的两声嘶哑的咳嗽生生让他停下了动作。 周霆琛摁着床垫,动作艰难地起身,虚弱地依靠在床头的墙壁。 那双浓黑的眼眸映着他的虚影,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感情,似留恋、似不舍、似告别,总之,在隔着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凝望过去时,何金玉的心尖跟着狠狠一颤。 他原以为,自己对周霆琛的爱被消磨殆尽后只剩释然与无奈,这个人蹉跎了他太多的时光,他已经太疲惫了,可在看到他油尽灯枯时,竟一点解脱的快.感也没有。 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金玉,见到法院对郎庄的审判了吗?”周霆琛朝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何金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今天不该来的。”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对。”周霆琛并未表露出对生命逝去的恐惧,反而非常淡然:“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何金玉刹那间攥紧了拳头,呼吸急促,“就为了我跟你分手这事你就不活了?你他妈有病吧,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你也不好好想想,这次跟上一世不一样,你有家庭有事业以后前途一片大好,放着这些都不要就非得跟我谈恋爱,不谈就死?你疯了是不是!” “小事?” 因面色苍白而显眼珠泼墨似的黝黑的眼珠停滞了几秒钟,周霆琛缓慢抬眼,透支了力气的身体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如果是小事,当初我也不会冲进火海跟着你来了。或许你死的那天,我就已经疯了吧。” 因火海在心底刻下一道伤疤的人又何止何金玉一个,每每周霆琛闭上眼,脑海浮现的都是那晚吞噬了他爱的人的画面。 他被这道灼伤折磨得痛不欲生,唯有何金玉能作解药,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没资格再谈“解脱”。 “所以,你不要再拦着我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对你彻底放手。”周霆琛眼眶湿润,竭力忍耐心口传来的穿痛,缓缓闭上双眼:“……对不起,我忘不了你,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放你自由,我什么都不逼你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我死之后你能彻底忘了我。” 他鼻翼翕动,紧闭的眼睑不断落下滚烫的泪水。 滑过泪沟与鼻侧,落在何金玉的眼底,激起一点水滴,荡出圈圈轻浅的涟漪。 “我们之间,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退一步,以后我们当朋友行不行?” “……别再折磨我了,你走吧。” “……” 何金玉沉默地站在床头,心里也没好受多少,忍着肝胆俱裂的痛苦,感觉一股热意涌上眼眶从眼角汩汩倒流落下。 他连忙低下头,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周霆琛强撑着抬起手。 那双手因为营养不良已经只剩一层皮包骨,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每个骨节都明显突出。 病弱的手轻轻为他拂去了眼泪,那力道却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刚好擦去眼泪,也没有留下过重的痕迹。 周霆琛收回指尖,决绝地别开脸:“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第77章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何金玉低吼:“你把我何金玉当什么人了!啊?你凭什么觉得这么做了我就能相安无事的过好下半辈子?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不会难过!如果结束这段关系的方式是牺牲你,那当初在看守所里我直接帮郎庄坐实你的罪名就好了,还大费周章帮你平反干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看到床铺的人的肩膀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脸,语气迟疑:“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啊!”何金玉难受道:“说恨我的不是你吗,那你继续恨我啊,我何金玉缺你这一个仇人吗?谁让你喜欢我的?谁让你亏欠我的?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吗?你个王八蛋,竟然敢让我为你难过、为你伤心,掉两滴眼泪就对你心软了,你凭什么让我这样!” 何金玉心如刀绞,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揪着床单,竭力忍耐心中某处不断涌来的痛楚,像是被水濡湿的药片,苦涩顺着血液蔓延;又像裹着岩浆的刀片,每一处鲜血淋漓的伤口都充斥着蚀骨钻心的疼。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明明我都原谅你喜欢何不凡了,你竟然还要跟他们一起害我,你个混蛋,你居然跟他们那群混蛋一块害我……” 他呜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流落,周霆琛刚开始用手指,后来抓着袖口替他抹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金玉,我当初不该左右摇摆、不应该被鬼迷心窍帮他们,是我太自私不够坚定,才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真的对不起——” 周霆琛哑着声音一直在道歉,一手扶着何金玉的手臂,既心疼又谨慎地望向他。 他好像又做错事情惹金玉不开心了,为什么总是做错呢? 他已经黔驴技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谁能来帮帮他……只要能让何金玉不那么伤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何金玉也不是万能的,我也会难过,我也会伤心,都说什么狗屁的爱和喜欢,就没人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我的感受吗……什么对我好!什么让我过得开心!你死了我就开心了?你死了我就不会难过?这算哪门子的对我好啊!骗人,都是骗人的……” “不是,我没有骗你!”周霆琛呼吸不稳,急得满头汗:“我、我想跟你断开联系,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悄悄放你自由!我只想做一点,能让你舒坦点的事情……我没想到你会更难过,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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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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