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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躺在床上,屋内地龙烧着,手上却还是有些冰冷,脸色苍白。 崔肆归有些见不得沈原殷这副模样,就好像没了生气,留不住他在人间待着一样。 他不知为何,特别厌恶沈原殷昏迷不醒的样子,甚至前几日见到沈原殷在屋内午间小憩,都会觉得特别不舒服。 不知缘何,就是心里闷闷的,就像即将要永远失去什么一样。 他抓住了沈原殷的手,放轻了动作,用自己的两只手柔和地抱住,想要将热量传递过去。 沈原殷觉得自己像在梦里。 那是上辈子崔肆归刚战胜回京的时候,其余几位皇子势力渐渐减小,和锦帝早已病重,朝中政事几乎全都是他在处理。 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作妖,宫里的势力都换成了沈原殷自己的人。 明明是亲生骨肉,皇帝却偏偏信赖沈原殷,而猜忌其他皇子。 那时的他,好像是独揽大权,风光无限。 为了避免差错,他和崔肆归联手的事情瞒得很严实,没有多少人知道。 也因此,在崔肆归回京后,有不少人私下暗自找上过崔肆归想要“清君侧”,也有人在他耳边说崔肆归不安全。 朝中和民间说他想要将皇位取而代之之类的话语他听得不少,那时崔肆归破了敌国,彻底让大萧统一四方。 尔虞我诈的信息太多,让人烦不胜烦。 崔肆归那边的将士看不上他,他这边的人亦瞧不起崔肆归。 两伙人相互敌对,只有廖廖几人知晓两家主子之间的关系。 朝中形势风云涌动,他开始慢慢放权,但也确保放出去的权利都被崔肆归收获,而不是其他皇子。 意识又变得模糊,他在醒来的最后时刻,看见了生辰日时崔肆归亲手为他打造了玲珑棋子,在一次激烈争吵后,被人掀翻。一颗一颗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睁开眼。 鼻间传来熟悉的药味,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在炉子上煨着的药。 崔肆归立马被这细微的举动惊动。 看见沈原殷终于醒了,他小心将药碗挪过来,哑声道:“药。” 沈原殷现在不是很想见着崔肆归,于是转回头道:“先放着,我等会儿喝。” “不行。”崔肆归坚持道,“张太医说了,你得认真调理你的身体。” 简然听见了内间的声音,立马进来道:“大人,现在就喝,今日不早了,等会儿早点歇息,不能再昼夜颠倒了。” 沈原殷想要坐起身,崔肆归见状立马扶着他,却被沈原殷躲开了。 见沈原殷喝完了这一碗药,简然接过去,然后道:“还有一碗正在熬,快要好了,我去看着。” 沈原殷有些无奈道:“用不着这么多。” 简然语气坚定:“不行,大人您得听医嘱。” 简然有时候就像个老妈子,总是不停在他耳边唠唠叨叨个不停,尤其在关于身体这方面,坚决不肯退让一步。 沈原殷知道无法说服他,刚想摆摆手让他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崔肆归攥着没有松开。 简然也没有等着沈原殷吩咐,自己跑去药房了。 待简然走后,沈原殷淡淡道:“松开。” 崔肆归没有动弹。 沈原殷往外猛地一拽,这次倒是松开了。 “………我不知道。” 沈原殷奇怪地看着他,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崔肆归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只说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太后寿辰,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 “本来也不是你推的,”沈原殷平静说道,“是三皇子安排的人推了在我后面的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崔肆归喉咙里艰难挤出话来:“可我当时可以让你不掉下去,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沈原殷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靠着。 就在崔肆归还要说话的时候,简然带着最后一碗药进来了。 “大人您直接昏迷了大半天,午膳晚膳都还没吃,我让膳房那边熬了点白粥,多多少少吃点,不然伤身体。” 简然一进来就开始絮絮叨叨的。 “张太医说了,少操劳,早睡早起,要一直喝着药调理身体,打小来的病根哪那么容易就消失……” 崔肆归看着他喝完了最后一碗药,沉默了半响。 他说道:“我出府一趟。” 沈原殷瞥了一眼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也没拦着,只是道:“别惹事生非。” “嗯。” 随即起身离去,在离开前,握成拳头的手短暂停留过枕边。 沈原殷垂下眼睦看去。 那是两颗糖。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崔华温顺着盘曲的楼梯走上春意楼的三楼,身旁跟着春意楼的老板庄姑娘。 庄姑娘用团扇掩着面,笑道:“听闻今日殿下要来,临夏早早准备好了新曲子,就盼着殿下了。” 厢房内竖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对面是一张几案,上面放着茶具,屏风后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影子,身形窈窕,怀里还抱着琵琶。 “殿下来了。” 崔华温听见临夏熟悉的声音,这才踱步至几案边。 临夏缓缓开口:“这几日临夏新创了首曲子,这还是第一次表演,献丑了。” 待到一曲完毕,崔华温道:“不错。今日头痛,你来给本殿下按一下头。” 临夏仔细放下琵琶,转身走向崔华温的身后。 崔华温闭着眼,感觉到有些冰冷的手指放在他头上,又感受到了凉风从背后窗口吹来。 不对! 他猛然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要往后看,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记手刃袭来,敲晕了崔华温。 临夏退后好几步,看着从窗外进来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道:“先前说好的,我帮你们做事,你们要帮我弄个假身份去往外地。” 黑衣人扛起崔华温,而后又一黑衣人跳窗进来,黑衣人扔给她一身黑色斗篷,声音奇怪且嘶哑:“带上你的东西,现在就走,送你出城。” 临夏回身抱起琵琶,又从屏风后抓起小包袱,看向黑衣人。 待到临夏出城坐上一辆去往山城的马车时,仍然觉得不可置信,竟然这么简单就从那禁锢了她十多年的地方逃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她心爱的琵琶和新的身份凭证。 良久,终究笑出了声。 在天空由黑色转到蓝黑色之时,黑衣人处理好晕过去的崔华温后,转身进了一处小巷子,巷子里站着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面貌。 黑衣人道:“殿下,全做完了。” 他缓缓抬起头,尚存的月光一点点照出他的容貌,双眸狭长,略带锋利的下颌线突出,嘴角上扬,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崔肆归嗤笑道:“不是喜欢算计人吗,那就自己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吧。” 天空微亮,商铺们陆续起床开始收拾摊子,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多。 “啊——” 一声尖叫声响起,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后面传来的声音。” “春意楼前躺了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身上一股酒气,露出来的皮肤上听说全是印子。” “那男的衣着华丽,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小公子。” “春意楼不是一贯是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号吗,名声要塌啦?” “真遇上有钱或有势的人家,哪来的这种说法了,不过是既要钱又要名声罢了。” “那男的长得挺像三皇子的,我见过三皇子,真的特别像!” “哎哎哎我也觉得是,你们说——不会真的是三皇子吧?” 暗处,崔肆归听了一小会儿,确定自己派出去的人已经成功浑水摸鱼后,便慢慢后退,彻底离开了光线的照射范围。 丞相府。 简然将熬好的药端上桌子,低声在沈原殷旁说了几句话。 沈原殷用汤匙搅着药碗,听完后轻笑了下:“人醒了没?” 简然道:“没,被三皇子府上的人带走了。” 沈原殷问道:“崔肆归人呢,还没回来?” 简然正要点头,随即明亮的声音响起。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沈大人。”崔肆归迈进门道。 崔肆归问道:“正好赶上早膳,有我的份儿吗?” 沈原殷默不作声,见他没拒绝,简然心里思考了几番,而后道:“我去通知膳房。” 崔肆归落座,用手支着头歪头道:“沈大人今早听见什么八卦没?” 沈原殷嘴角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碗壁,却不搭理他。 崔肆归也不管,只自顾自地道:“差不多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但就这样还是有点便宜他了。” 他看着沈原殷迟迟不喝药,又从衣兜里掏出糖来,放在沈原殷手边。 这时林管家走进来,道:“大人,四皇子身边那太监又来了,说是要找四皇子。” “谁,”崔肆归道,“阿杜还是阿祝?” 林管家道:“太监阿杜。” 沈原殷手一顿。 阿杜。 上一世阿杜带着圣旨来时的场面历历在目,似乎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沈原殷抬起眼看向林管家,眼底一片冰冷:“人在哪儿?” 在场之人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喜。 林管家连忙道:“府外候着呢,我没让他进来。” 沈原殷冷笑一声,将碗里药一饮而尽,起身指着崔肆归道:“别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我府上来,要见面滚出去见。” 他看见下人刚刚呈上来的早膳,道:“撤下去,我什么时候让上了?” 简然迅速端起早膳递给下人。 见此,沈原殷转身离去。 糖还孤零零的在桌子上,崔肆归抛给简然让他带给他家大人,随即出府去见阿杜。 “殿下,”阿杜见到崔肆归出来,立即迎上去,“明日就要出发去行宫了,今日该回宫去了。” 崔肆归道:“我跟着丞相府走,行宫你就别去了,叫阿祝跟来。” 阿杜有些懵:“殿下,先前不都是奴婢跟着的吗?” 崔肆归道:“丞相不喜你,别去讨嫌。” 打发走阿杜后,崔肆归返回沈原殷院内,简然正候在门前,百无聊赖地拔草。 看见崔肆归的身影,立马站起身来道:“四殿下,大人正在处理政务不许人去打扰,让您接着去劈柴。” “不许人打扰,还是不许我去打扰?” 简然干笑两声。 崔肆归问道:“糖呢?” 简然道:“递进去了。” 崔肆归看着关着的房门,转身去了院子里。 原本开着能够看到院里的窗子,此时正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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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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