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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花瓣落了一地。 . 从京城前往行宫的路上,天子圣驾和其宠妃居于中间,后方是朝中大臣。 沈原殷无语地看着他马车里的崔肆归,语气冷冽道:“本官没记错的话,太仆寺是安排了你的马车,你非得在这儿待着?” 崔肆归装无辜道:“父皇说了让我在大人这儿打杂,那自然是大人在哪儿我在哪儿了。” 沈原殷懒得理他。 今日天空难得放晴,化雪时却更寒冷。 待到行宫时,皇帝急急赶往温泉,只派人留下一句“明日罢朝”。 沈原殷去往他的住所,林管家和简然此次都跟随来了。 中途简然收了一封信,但那时顾忌崔肆归的存在,于是一直没有向沈原殷报备。 林管家看出了他们有要事商议,就去膳房监督熬药了。 简然关上书房的门,屋内早已有奴才准备好了地龙,屋子里没有半点寒意。 简然将信封递过去,而后道:“就在队伍刚出京城不久,大皇子府上有一批人偷偷出了京,方向往南,应该是永南镇的目的地,我们的人就在他们后面远远跟着的。” 沈原殷将信件简单浏览一遍,便搁置一旁。 简然接着道:“最近大皇子府上也并不安宁,大皇子妃不小心误食了东西,肚里三月的孩子没保住。大皇子妃不知从哪儿的消息,咬死了说是侧妃算计她。” “但是大皇子只说是她丢了孩子起了臆想,将大皇子妃禁足,并且后院的管理全权交给了侧妃。” 简然道:“大皇子妃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向来疼爱自家女儿,大皇子妃滑胎后,户部尚书一直让大皇子给个说法,但大皇子依然保侧妃。” 永南镇归渠州管辖,而大皇子侧妃的哥哥,便是渠州的知州。 榕江口的地契也在何家。 上一世,大皇子养私兵一事被揭发后,何家也被搜出了不少证据证明与此事有关,但渠州却并没有查出什么。 渠州知州是因大皇子之事而下任。 所以,永南镇、渠州、榕江口,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永南镇的农民起义被瞒下来,是因为知州害怕被牵连,还是因为渠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不能让上面的人下来查看情况。 沈原殷吩咐道:“去查一下何家和渠州州府,还有渠州、京城、榕江口这三处地方的往来。” 简然道:“好。” 沈原殷本想让简然下去了,但突然想到刚才崔肆归身旁的人,于是又问道:“今日崔肆归跟着的是谁?” 简然懵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坚定道:“好像是四皇子的另一个太监,阿祝。” 沈原殷道:“把阿杜给彻查一遍,从小到大所有能查出来的都挖出来。” 简然不是很明白查阿杜的意义何在,但还是点头应好。 “等等,”沈原殷叫住简然,“皇帝带了宫中哪些人?” 简然道:“庄妃和安贵人,还有皇上常听的戏班子。” “大人,”林管家在门外道,“有福公公传话说,今晚有食鹿宴,邀各位大臣一齐品尝,还有戏班子新排的戏。” 沈原殷摆手让简然下去。 他手指摩挲着玉佩,这块玉佩是前丞相顾松赠予他的生辰礼物,他一直佩戴在身上。 调查阿杜,不过是他想起了上一世一些没找到源头被泄露出去的事,当时他就怀疑有内奸在身边,只是一直没有被抓出来。 如今一看,阿杜的嫌疑是最大的。 泄露的事不利于崔肆归,说明这个内奸是其他人派来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上一世,是太监阿杜伙同其他人假造圣旨,谋害了他? 作者有话说: ------ 在服务区狼狈码字[化了]
第5章 黑夜中,一道身影敏锐地翻过了丞相府的墙头,随即直奔丞相厢房而去。 崔肆归看见自己小心翼翼地从打开的窗子翻了进去。 沈原殷睡觉时不喜有人在,也不喜有刺眼的光亮,因此此时屋内只有微弱的光芒。 他漂浮在空中,像是在梦中,看着另一个自己的所有行为。 帷幔被他悄悄拉开,意料之外地对上了一双明亮狡黠的双眼。 他轻柔地问道:“怎么还没睡?” 沈原殷撑着手坐起身来,他抱住了沈原殷。 怀中人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腰身很细,柔若无骨。 沈原殷悠悠道:“阿祝跟我说,某人脱离大部队快马加鞭回来了,是谁啊?” 他轻笑道:“是谁啊。” 沈原殷睨了他一眼,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这次出征有没有受伤?” 他道:“没有。” 沈原殷推开他,借着烛光上下打量着他。 崔肆归又抱回去,右手抚摸上沈原殷的后背,脑袋凑到他面前,温柔地亲上去,问道:“怎么了?” 沈原殷没回答他,只是扭过头不让他亲。 他缠上去,黏黏糊糊的讨亲,右手讨嫌地顺着宽松的中衣摸进了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也扭头对上沈原殷的脸,只见沈原殷的脸色已经冷下去了,整个人都处于生气的状态。 他有自知之明地收回手,用脑袋去拱沈原殷的肩膀。 沈原殷寒声道:“崔肆归,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么?” 紧接着沈原殷抓住他的左手,盯着他手臂道:“你把衣服撩开。” 他僵在原地,左手使点劲想要收回来,却无果。 他沉默半响后道:“只是小伤,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 虽然是夏季,但夜晚的风也带着凉意,晚风顺着窗子吹至床榻,将沈原殷的发丝微微带起。 沈原殷抓着他的左手不放,两人僵持着,直到沈原殷扭头开始咳嗽。 崔肆归有些着急:“怎么又开始咳嗽了,每天有按时吃药吗?” 沈原殷咳得停不下来,感觉到口中的铁锈味,松开崔肆归拿起手帕,捂着嘴咳。 崔肆归一看手帕,上面粘着血迹。 他一摸沈原殷的手,才发现沈原殷双手冰冷,他连忙将沈原殷用被褥裹上,转身去关上窗子,又要去屋外唤人,却被沈原殷叫住。 沈原殷声音虚弱:“回来。” 崔肆归闻言立刻回到床边,想要去抱沈原殷,却被他躲开。 崔肆归声音闷闷道:“我去叫宫中的太医。” “你的手。” 沈原殷依然执着。 沈原殷蹙眉,有些不理解道:“上个月阿祝就传书说你左手手臂受了刀伤,你不好好养伤,还去战场上骑马射箭。” “夏天天热,伤口不容易好,反反复复的发炎。” 他抬起头,语气急切又气愤:“本来伤就没好透,你还快马加鞭回京,你是铁人吗崔肆归,你知不知道你伤口发炎引起了发热,现在你浑身都是烫的!” 许是因为情绪起伏,沈原殷又止不住地咳。 崔肆归心疼地去拉沈原殷的手,又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崔肆归仍然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委屈担心极了,因为发热,脸上泛起了红晕。 沈原殷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去抱住了崔肆归。 “去叫太医,先处理你的伤口和发热。” 崔肆归感受着怀里的人,轻叹道:“沈大人。” 他的沈大人,在乎他,所以心疼他。 他的沈大人,对他最好了。 …… 崔肆归已经确定了自己在做梦,本以为即将醒来,但随着一阵头晕目眩,又到了另一个场景。 这次他没有飘在空中,而是在一具身体里。 面前有一面铜镜,照出人像。 是他的脸,但又不像他。 镜中的人面目成熟,身上带着久经战场的杀伐感,褪去了原本有的少年感。 身着繁琐的黑色衣袍,上面绣着金色的五爪金龙。 “陛下,不好了!”这时有人闯进来,神色慌张。 是阿祝。 他听不清阿祝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阿祝的嘴一张一合,眼泪止不住流。 随即他便感受到一股从内散发的心慌和战栗,像是心被抽出了身躯。 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意识只能跟随着身体奔跑。 他跑到了地牢里,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了青衣染上了红色,人早已失去生机,脸色发白。 耳边耳鸣突起,让他忽略了旁边被镇压的人。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最后手足无措的,跪在了青衣人旁边。 他小心翼翼抱起地上的人,寒冷传到他的身上。 他仓惶地将头放在沈原殷的肩上,迷茫地唤道:“沈大人?” “沈大人,你理理我。” 但终究没有人可以回应他。 他眼前只剩下了红色,再也看不见其他。 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 那是他终成大业的一天,百官朝拜,八方来贺。 那天,他失去了他的爱人,此后余生数年,他再也无法得到一个拥抱。 …… 崔肆归突然睁开眼,坐起身,呼吸急促,耳鸣依然不停。 外面天已有暗色,阿祝进来时刚好见到崔肆归醒来。 见崔肆归满头大汗,神色恍惚,阿祝递过去一张帕子,轻声唤道:“殿下,可是梦魇了?” 梦魇? 是梦吗? 崔肆归逐渐平静下来,想起晌午时刚到了行宫,用完午膳察觉困意,于是去睡了一会儿直到现在。 他开口问道:“沈大人呢?” 阿祝道:“应该在议事厅里。殿下,晚宴要开始了,您该换衣服过去了。” 崔肆归掀开被褥,起身迅速洗漱穿戴好,就要去议事厅。 但没成功进去。 他只是一个皇帝厌恶的皇子,在外人眼里,别说实权,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他母妃留下来的忠心耿耿的太监。 就连舅舅狄将军,也因为种种原因与他生分,这么多年也未曾问过。 议事厅的守卫自然是不会放他进去。 他只是想要见沈原殷一面。 但他运气好,恰巧简然要进去送药,他抓住人,问道:“沈大人何时出来?” 自家大人对崔肆归的态度时好时坏,但综合来讲,应该是对崔肆归是特殊的,因此简然回复道:“里面各位大人在讨论与云常国谈判一事,已经许久了,或许快了。” 简然道:“丞相议完事会直接回院子换装,四殿下若有事可以回去等着丞相。” 崔肆归点点头。 他垂眸在简然手上的托盘,药碗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苦味。 他掏出糖,放在托盘上。 崔肆归看着简然进去,随后门被关上。 是梦吗,可是梦为何会如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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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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