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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光线照在沈原殷的脸上,从崔肆归这个视角来看沈原殷,那颗泪痣若有若无看不清晰,却反而更加让人心动,睫毛也一扇一扇的。 沈原殷抬头,和他对视上。 “你抄的那几个大臣家的理由支撑不住,肯定会有人多话。”崔肆归说道。 的确如此,那几个大臣行事算不上乖张,但眼看敌国蠢蠢欲动,而边界军饷都凑不齐,说到让官员筹集,个个都装死。 愿意出钱的寥寥无几,筹集出来的顶不了多久边界的开支。 沈原殷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外患解决了再来解决内忧,于是对那几个大臣下了手。 如今和锦帝身体不好,崔元嘉也已经封了太子,但实权却大多在沈原殷手上,以崔元嘉为首的那一批人早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想找到借口将他板下台,只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罢了。 崔肆归接着说:“不应该抄家的。” 沈原殷冷了脸,道:“不抄家,哪来的银子?从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没银子的国库里调?” 崔肆归道:“抄出来的银子要收入国库,你想先划给狼牙营肯定会有很多人阻挠的。” “阻挠了又如何?不然等着军饷不够,将士没力气,敌军冲进来国门大开么?”沈原殷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你来出手,”崔肆归解释说道,“当这个出头鸟会被很多人记恨上,你本就待在京城里,现在有很多官员被崔元嘉带起不服你了,这个时候出手,只会留下更多的把柄给他们。” 沈原殷又阖上眼,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崔肆归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来做了。 有时候想想真挺搞笑,外患当前,那些蠢人却还只顾着眼前的利益,简直是鼠目寸光。 沈原殷道:“你别管这件事了,军饷已经凑齐了,挺个把月不成问题,剩下的过段时间我派信得过的人送过去,估计明后日你们就要出发去幽崖关了,自己在边界小心点。” 崔肆归问道:“剩下的从哪来?” 沈原殷蹙着眉:“到时候再说。” 崔肆归道:“又抄家?” 沈原殷盯着他,不语。 他叹口气,道:“沈大人,已经很多人不满你把持朝政了,再这样真的不行,和锦帝现在信任你,但说的人多了,他或多或少会起疑心的。” “到那时再说,”沈原殷转移了视线,“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崔肆归听出了他的意思,沈原殷不想再说这件事了。 崔肆归心里又叹口气,拿起火折子将屋内的灯点燃,去开了一点点的窗子通风,转身回到了桌前,低声道:“马上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沈大人,你做你的事,我待在这里不说话,就看看你。” 他拿着磨锭和砚台,静静地磨墨。 沈原殷手一顿,但也没有开口阻拦。 这场战事的确历时很久,从晚春一直延续到了初秋。 但幸运的是,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了两国之间的纷争。 大萧赢了。 此时和锦帝已经长卧病床已久,许久都没有上过朝了,京城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原本崔元嘉和沈原殷之间的对峙,因为崔肆归出征顺利班师回朝而彻底被打破。 有人追捧崔元嘉,自然有人看不上崔元嘉。 于是自从崔肆归回京后,四皇子府被数人拜访,一直不停。 而沈原殷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敌国打了败仗,两国合并,有数不清的事情接踵而来。 大萧的蛀虫太多,他不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崔肆归只能偷溜着翻墙翻窗去见沈原殷,还经常被嫌碍事,人都焉了。 出征大捷这事在和锦帝面前为崔肆归刷了不少好感,加上当时和锦帝反感崔元嘉和皇后一直在稳固势力这件事,心偏向了崔肆归很多。 后来有一天早朝,和锦帝身体好点,勉强能够上朝,有官员刚好在那天上奏。 官员道:“臣启奏,四殿下年岁已到,且功勋卓著,立下了汗马功劳。今四殿下适龄,应选贤淑之女,以助四殿下绵延子嗣。” 官员话还未讲完时,狄珲就皱着眉了。 沈原殷瞧了眼那官员。 是崔元嘉的人。 崔肆归听后第一眼就抬头看向沈原殷,但此时沈原殷的视线却已经和崔元嘉撞上。 崔元嘉看见了崔肆归的神态,转瞬间又对上了沈原殷的目光,他顿了顿,随后带着浅笑点头。 沈原殷挑起眉,收回视线,没理会崔元嘉。 崔元嘉是故意的。 如果单单只是想往崔肆归府上安插人,那根本就不会有刚才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内心有些意外。 是崔元嘉指使的官员,但他和崔肆归的事情瞒得不错,身边只有寥寥几人知情,怎么就被崔元嘉怀疑上了? 下朝后,沈原殷回到自己府上书房,越想越觉得不对。 崔元嘉拿婚配这事来试探,是发现了他和崔肆归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是只单独的试探他俩有没有合谋? 第二点却说不过去,那只能是第一点。 可是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是说,是崔元嘉自己发现的? 正沉思着,沈原殷又听见了门一开一合的动静。 他抬起头,是崔肆归。 “你来的刚好,”沈原殷招手,示意崔肆归过来,“我觉得崔元嘉那里……嗯?” 话还没说完,崔肆归直接抱过来了。 沈原殷有些好笑:“怎么了?” 崔肆归道:“婚配那事,舅舅帮我先推脱了。” 沈原殷顿了下,道:“我知道。” “但是不能一直这样,崔元嘉有怀疑了,”沈原殷推开他,认真道,“你怎么想的?” “不怎么想,他怀疑又如何,就算他说到父皇那儿去,他也没证据。” 沈原殷道:“和锦帝身体不好,人也老了,疑心只会更重。” 他其实想问以后你会答应立妃么,但他又问不出口。 于是沉默着转移了话题。 …… "嘎吱——" 开门声打断了沈原殷的回忆,他抬起头,是简然进来了。 简然走过来道:“大人,太后那边的宫女芍药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太后?”沈原殷蹙眉,“有说来做什么的没有?” 简然摇头。 “把人叫进会客厅去,”沈原殷起身,又问道,“崔肆归人走没走?” 简然道:“走了,一开始不走,后来不知为何就又走了。” 两人走至会客厅时,芍药已经到了。 芍药见到沈原殷后行了礼:“丞相。” 沈原殷屏退了周围人,才道:“太后有何事?” 芍药道:“娘娘就想问问,前段时间有关大皇子的事情。” 沈原殷有条不紊地道:“大皇子犯了错,赐死是皇令,本官也没搅和陛下的思考。陛下吩咐本官去查,便就去查了,查出来的就是事实,诏狱也核实过了,太后那边还有其他问题么?” “娘娘知晓大人会这样答,娘娘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句,做事前记得看看腰间的玉佩。”芍药躬身,“奴婢已经将话传到,就先告辞了。” 沈原殷道:“简然,送客。” 简然回来时沈原殷还在原位置没有动,只单手拿着腰间的玉佩,垂首看着。 “大人?” 沈原殷放下玉佩,觉得好笑,道:“太后这是在警告我呢。” 简然不是很懂:“为什么?” 沈原殷没被这事影响,单挑着眉道:“我腰间的玉佩谁送的?” 简然道:“顾大人啊。” “对,是父亲给我的,崔邵祺这件事让太后觉得我可能有二心了,所以借玉佩想要警告我,”沈原殷的眸色深下来,“让我知道这江山还是得姓崔。” **** 崔肆归一开始是想赖在丞相府里不走的,但随即想到上一世的那个奸细还在府上,心里很快想了个主意,于是就在狄珲的人的帮助下离开丞相府了。 上一世有一些东西被泄露,他怀疑过身边的随从,但没有找到过证据。 在边界的时候,军机就被人泄露出去过一些,仅有一次,但也因为那次的泄密导致了不少伤亡,彻查了军队上下都没能发现是谁做的事情。 那是他还没怀疑过随从,是因为后来回到京城的时候,和锦帝病重需要一味药材,本来他们已经找到了江湖上一处卖这种药材的地方,却在前夕被崔元嘉截胡了。 也就是那一次,他开始怀疑起身边的人有问题。 但之后就在也没出过这种事情,也没有找出来过那人是谁。 直到那日在宫中收到消息,慌乱之中赶到地牢的时候,眼前只有红色的鲜血,过了许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了在一旁已经被扣押的阿杜。 崔肆归的双手还有点发抖,他才记起来所有事情,大脑疯狂叫嚣着,理智都有些丧失。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声音嘶哑着跟身边的人道:“现在先去狄府,再找个人去府上,让阿祝过来一趟。” “好的。” 他现在双目失明,只能够坐着马车前去狄府。 身边的人早早就让人去狄府传了消息,等他们到达狄府门口的时候,狄钰已经在等着了。 “这边来。”狄钰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一处空旷的场地。 狄珲看见他们过来,让其他人都退下去了,只留下狄钰和两个心腹。 狄珲皱着眉,看着崔肆归那没有神采的双眸,道:“你这眼睛?” “太医说要不了多久能好,”崔肆归强行摁下心里的不舒服,保持着声线平稳,“舅舅,能借我点信得过的人和地方么,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个人……” 狄珲听完了崔肆归的话,点头道好:“行,我找信得过的人去做这件事情。” 崔肆归接着道:“还有有关母妃的事情,我给您说几个人,去找到他们带回来,等我眼睛好了,我亲自来问问他们。” “可以,”狄珲应道,“但是方才所说你身边那个阿杜……真有问题,你确定吧?” “嗯。” “好。”狄珲也不多问崔肆归是怎么知道的刚才说的那些人,直接答应了。 狄珲的视线接着落在了崔肆归的左手手腕上,纱布依然裹在手腕上。 狄珲道:“你这手腕,那位尹大夫怎么说的?” 崔肆归道:“不妨事,快好了。” 他这话倒也没有骗狄珲,他的恢复力强,又用的好药,只是行动间还有些不方便,牵扯间会有些疼意,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我待会儿和成普说一声,等过段时间再用你的左手,这段时间先训练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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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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