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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头昏沉得厉害,一直发冷汗,神志不清,只感觉到身上很冷,想睡又睡不着。 他只能听见身边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火就架在他身旁,可还是觉得寒意侵骨,裹了再多衣裳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说话声停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走近他,蹲下来,摸了下他的额头和手。 然后他听见崔肆归的声音:“沈大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沈原殷只感觉喉咙很痛,讲不出话,微微动了下手指。 崔肆归站起身来,掀开衣服做的帘子走出去,狄珲正站在庙下抬头望天。 崔肆归和狄珲说道:“沈大人身体不好,估计雨小了热也退不下去,我现在的想法是,再找一个人,直接去最近的镇子把大夫带过来。” “两个人骑马去,时间能够缩短,来回要不了一天就能回来。” 狄珲点头说行。 于是崔肆归又将蓑衣斗笠穿上,上了一匹马,又找了个士兵一起,两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火噼里啪啦的烧着,衣服做的帘子并不能完全遮住风,沈原殷原本就觉得冷,随着夜晚到来,寒意更加深重。 一阵寒风袭来,沈原殷一阵战栗,又开始咳嗽。 他做了一场关于上一世的梦。 那时崔肆归已经在慢慢掌握一点自己的势力,也终于在宫外建府,其他几个皇子也真正开始注意到他,紧接而来的,就是一场刺杀。 尽管崔肆归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沾了毒的暗器所伤,昏迷了两天。 崔肆归当时已经和他表白了心意,他没有答应。 而后听闻了崔肆归遇到刺杀昏迷的事情后,他面上不显,但快刀斩乱麻地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将那人背后的肮脏事,挑到明面上来,狠狠地折了那人的羽翼。 事情做完后他回到崔肆归府上,看到昏迷不醒的崔肆归,他慢慢摸上崔肆归的脸。 从眉心到眼睛,顺着鼻梁下滑,最后落在崔肆归的嘴唇上。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自古情这一事,终是琢磨不透。 他明白,他栽进去了。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之后,他被人轻轻摇醒。 还没睁开眼,首先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苦味。 崔肆归守在他旁边,一旁放着碗,他头发和衣服还是湿的,轻声道:“药熬好了。” 沈原殷像是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有点愣愣的。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感觉干涸,说不出话。 崔肆归见状,连忙去拿了水壶给他。 沈原殷喝口水缓了下,问道:“下这么大的雨,哪来的药?” 崔肆归回道:“周围镇子上的大夫,加了钱跟过来的。” 沈原殷想要捧起碗,却被崔肆归躲过去,崔肆归说道:“你身上没力气,我喂你。” 沈原殷淡淡道:“一勺一勺的喂,你想苦死我?” 崔肆归无奈,只好将药递给他。 崔肆归又道:“身上的糖已经湿了,吃不了了。” 沈原殷没搭理他,紧皱着眉一饮而尽。 虽然是个病秧子,从小吃药长大,但还是觉得苦。 药下去后,一阵反胃感涌上来,苦味还存留在嘴里。 沈原殷被刺激的眼角含泪,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沈原殷身体未好,大雨也不见停,于是众人商议后决定先在此处歇两天,再行出发。 第二天的时候雨渐渐变小,崔肆归拿着弹弓出去,想要打点猎物。 沈原殷没再发热,只是常常咳嗽,等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将整顿出发了。 他知道崔肆归擅长射箭,也喜好玩弹弓,但雨天猎物少,他原以为崔肆归会空手而归,却没想到还真让他抓到了猎物。 崔肆归逮着山鸡的翅根,让侍卫烧开水,准备在庙外屋檐下杀鸡。 简然在锅炉前煮粥,崔肆归跟他说道:“待会儿撕点鸡肉煮进去。” 简然点头:“好。” 鸡肉粥放了些盐,煮好不烫后简然才端给沈原殷。 热气裹着米香漫过碗沿,浓稠的粥体在白瓷碗里泛起丝绸般的光泽。 沈原殷用完午膳又喝完药,小憩了一会儿,就准备出发了。 离到渠州只剩下两日的路程,沈原殷和狄珲商议过后,决定先落脚去渠州州府,再探查州府和永南镇的情况。 他们带了九百精兵,应付起义大约是足够了,为防止打草惊蛇,在即将进入渠州地界时,他们分为两队,只带了三百余人去渠州州府,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渠州州府何喆宇早已等候在城门,看见车架后,殷勤地小跑上去,恭恭敬敬地道:“丞相大人,狄将军,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沈原殷掀开帘子,从马车下来,上下打量着何喆宇,看到何喆宇谄媚的笑,以及臃肿的身体,意味不明地道:“听闻渠州闹干旱和饥荒,何大人倒是给自己养的很好。” 何喆宇脸上笑容一顿,干笑了几声。 何喆宇知道沈原殷的行为作风,也得到过大皇子嘱咐,因此没敢动什么念头。 在问过沈原殷是否需要宴席被拒绝后,他也没再多问。 渠州有秘密,不能让京城来的人查到,何喆宇眼珠子转了转,他知道沈原殷软硬不吃,但是常年待在边界的狄将军,或许可以试试美人计。 何喆宇本想先让他们去驿站歇息,但沈原殷单刀直入道:“何大人,说说永南镇的事情吧。” 何喆宇立即点头道:“是是,我这就让人把卷宗拿来。” 进了州府后,沈原殷等人翻看着卷宗,崔肆归厚着脸皮凑在沈原殷旁边一起看。 何喆宇卖惨道:“这事情我也才知道不久,我前段时间一直因病休假待在家里,没有管州府的事情,不知道永南镇和州府的人沆瀣一气,隐瞒不报。” 沈原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喆宇演戏,他早就命人把大皇子从京城寄过来的信截断,现在何喆宇根本不知道他马上乌纱帽不保了。 上一世派来的官员被收买,大皇子又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何喆宇保下来。 可这一世,是他来的渠州,狄珲本人也刚正不阿,何喆宇没有办法能再继续当他的州府了。 等套完话,何喆宇就该下任了。 而渠州的秘密,他也不会放过。 “何大人,”沈原殷打断他,“关于渠州经常有人失踪这件事,你们查的怎么样?” 何喆宇脸色一僵,他不知道这件事也已经被沈原殷查出来了。 何喆宇组织着语言:“这件事说来也怪,从五年前起,就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开始有谣言,说是有精怪抓人,但世上无鬼神,我们州府就一直查这件事,但只抓到几个小喽喽,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直到现在,仍然有人失踪。” “但可能是因为起义的事情,最近的失踪案倒是变少了。” 何喆宇无奈地笑道:“可能是我们能力不够吧。” 沈原殷快速地翻完卷宗,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估计真正有价值的都被何喆宇掩盖了。 狄珲也看完了,两人对视一眼,狄珲一点头,沈原殷示意身后的士兵,随即站起来,言简意赅道:“抓起来。” 士兵们动作迅速地控制了州府,将何喆宇本人也被双手反剪压在地上。 何喆宇惊慌失措道:“沈大人,沈大人!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原殷冷笑道:“没有误会。” “渠州州府不作为,隐瞒农民起义不报,现将人押入大牢等待发落,现在起,渠州州府由本相接管。” 沈原殷一挥手,士兵立刻把人带下去。 这时有人从外而来,快步走到沈原殷身旁,耳语几句。 沈原殷听后立马蹙眉,对狄珲道:“永南镇旁边的乐家村被攻打了。” 探子道:“他们不知从哪里知晓了京城来了人,现在要求给他们送吃食药物,还有查清人口失踪的真相,把他们家人还回去。” “乐家村和永南镇的官员都被他们绑上山了,他们说五天时间内查不出真相,就一天杀一人。” “而且,陈家兄弟留了个小卒传话,说是让京城的人明日在介子坡见面,并且要求三日内,必须处死何喆宇本人,将尸体悬挂城门。” 众人神色都不好看,虽然何喆宇有罪,但也不应该在这里处刑,而是应该收押于京城,待调查清楚后,再行处决。 一片静默中,有人提议道:“不如直接打过去吧,他们虽然人多,但不成气候。” 狄珲首先反对:“不妥,渠州本来就受灾,百姓苦不堪言,这个时候打上去,恐怕全渠州都要反。” 众人看向沈原殷,这群人中,官衔最大的就是丞相了。 沈原殷沉吟道:“给他们留话,想要吃食药物,就明日介子坡见,谈完话再给他们食物和药物。” “是!” 作者有话说: ------ 想要评论[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0章 沈原殷吩咐完接下来的所有安排后,就回了驿站。 简然将门关上,看向沈原殷,担忧地道:“大人,您真的自己去一趟吗,竹木他们也可以的。” 沈原殷换上刚刚简然拿来的寻常人家穿的衣裳,又将头发重新挑了根青色的绑好,方道:“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行,竹木他们会在暗地里跟着我,放心。” 简然脸上忧心的神色不退反增,他看着眼前的丞相,皮肤如玉一般,低头捆头发时露出的脖颈白暂光滑,脸庞柔弱还带着病气,顿时更担心了,心里不住地叹气,就丞相这病弱身子,哪里放心的下。 得多嘱咐竹木几句,跟紧点丞相。 简然心想道。 沈原殷换好衣裳,正要推门出去,却察觉到阻力。 他低头一看,是崔肆归蹲坐在门前。 崔肆归看见沈原殷终于出来,抬头露出明媚的笑容,道:“沈大人,出去啊,带我一个呗。” 简然紧跟着沈原殷身后,也听见了这句话。 心里琢磨道:毕竟竹木他们只是在暗地里,让四殿下跟着一路,至少明面上不是丞相一个人,据之前调查来看,四殿下好歹也是会些身手的。 简然正要开口劝,沈原殷直接踢了崔肆归一脚,道:“滚一边去。” 崔肆归脸上不见怒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别啊,沈大人,受过灾的地方不安全。” 崔肆归站起身来挡在门口,像个无赖一样,大有他不同意就不允许他出门的架势。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大约只有四拳的样子。 崔肆归尽管才十九岁,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沈原殷静静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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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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