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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的眼睛很明亮透彻,人也长的很好美,眼角下的黑痣让他的美更加动人心魄,皮肤如同上等的羊脂玉,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晶莹的质感。 崔肆归不敢久盯,怕忍不住心软松了口,于是移开视线,盯着他的眼睫毛。 默默的在心里数起睫毛根数。 简然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只在心里期盼沈原殷能够同意。 数到第十一根的时候,沈原殷冷声道:“让开,别耽误时间。” 崔肆归道:“我得跟着。” 沈原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头。 崔肆归见此立马让开身子,他猜到了沈原殷要单独去找百姓探查情况,因此一回到驿站就换下身上华丽的衣服,立马堵上了沈原殷的门。 果不其然,被他堵了个正着。 驿站的后门巷子里有两匹马,马儿的尾巴四处甩着。 竹木听到丞相即将到达州府时就赶了过来,他这段时间为了打探消息,特意将自身打扮的很穷苦,在大冬天穿着破破烂烂的旧棉衣,脸上黑黄黑黄的。 他牵着马,行了一礼,道:“大人,此处离最近的村落,骑马大约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大皇子盯着驿站的眼线已经被属下除去。” 闻此,沈原殷干脆利落的上了马,崔肆归紧跟其后,竹木重新隐于暗处,正要出发的时候,简然又跑上跑下拿了狐裘来。 道:“大人,骑马风大,您把狐裘穿上,到时候到了乡间小路,再脱下便是。” 沈原殷本想拒绝,但渠州也的确冷,又在大冬天,前几日又刚生病发热,想到自己病弱的身体,的确再经不起折腾了,重来一世,倒是很珍惜自己的健康,于是接过狐裘穿上。 沈原殷手上鞭子一抽马屁股,驶向远方。 崔肆归跟在后面,有些迷恋的望着沈原殷背影。 沈原殷身上的狐裘是那日雪中相见的那件,他还记得,纷飞的大雪中,那抹艳丽的红色至远方走向他,冷冷清清的人搭上艳红,更加勾人心魂。 崔肆归心跳不免加快,胸膛里烧出烈火,但又很快,在刺骨的寒风中消散。 永南镇的暴乱终究没有特别影响到府城,府城的人们依然正常的出门游走,只是脸上多了几分不安。 直到出了城门小半时辰后,他们翻过了一道山,乡路边有了一位蹒跚着步伐的老农迎面走来,寒冬腊月中,沈原殷看见他衣不蔽体,骨瘦如柴,脸上带着茫然和死气。 沈原殷拉起马绳,停在老农不远处。 即使看见了眼前的人,老农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拄着用木枝做的拐杖,继续赶路。 沈原殷下了马,走向老农,问道:“阿叔,您此行去哪?” 老农可能是看他长的白净,不像坏人,才嘶哑的开口:“去看我老伴的衣冠冢,就在前面那座山上。” 沈原殷说道:“我和我弟弟是来这云游,在此地迷了路,天寒地冻,不知阿叔能否收留我们一晚?” 老农指着前面的路,道:“翻过这座山,顺着小路右拐后左拐,就能通向府城。” 崔肆归开口道:“天也快黑了,赶路不太安全,我们付银子,能否借宿一晚?” 老农上下打量着他们俩:“看你们衣裳,想来也并不贫穷,怕是哪家公子哥吧,只是我家里贫苦得很,若你们不嫌弃,待我看完我妻子,就一道回去吧,也不收你们钱。” 老农妻子的衣冠冢在半山腰上,用木牌简单立了个碑,老农用手将碑旁的雪刨开,沈原殷和崔肆归在远处看着,老农清理完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然后安静了小一会儿,老农最终转身离开。 去往老农家的路上,他们牵着马走,一边和老农搭话。 沈原殷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怎么只有衣冠冢?” 老农叹口气道:“两年前,我妻子离奇失踪了,这不是第一起失踪案,因此报了官也没有办法,人就这样没了,没有尸体,但我想,总得让她累的时候可以回来,毕竟她的根在这儿,所以立了个衣冠冢……” 说话间,就到了老农村里,老农家在村口,沈原殷站在村口放眼望去,这个村子都十分荒芜,看不出什么人烟。 老农家里的门板破破烂烂的,挡不住风,窗户用纸重新糊了好几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穿堂风拍过门板的声音。 沈原殷问道:“您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老农将客人请进屋内,道:“去岁的时候,碰上了干旱旱灾,家里产不了粮食,于是我儿子去府城做体力活养家糊口,谁知道竟然活活累死了。” “儿媳妇受不了打击,带着肚子里的娃郁郁而终。” 老农放下拐杖,说道:“我也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这落脚处也蛮冷,待不惯的话,我给你们指条路,在府城关闭城门之前,也许还进得去。” “不必了,”沈原殷摇头,“阿叔,我们在来的路上,就听见渠州不太平,经常有人消失不见,最近还闹起了起义。” “阿叔,这些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农道:“渠州多山,前几年不知道哪儿的传言说是山中有精怪,要定时送上活人献祭,才能保平安,一开始人们都信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失踪,大多都是家中的老母老父,人们就开始慌神了,拜天拜地都不管用,愤怒大过了害怕,州府这才开始重视。” “州府查了许久,最终抓住了一伙人,说是他们买卖人口,最后押入大牢处刑,还严厉的告诉我们,不要迷信,山中有精怪的说法都是假的。”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依然有人失踪,上报州府也没有人管,只被敷衍了事。” “至于起义?”老农嘲了一声,“本就天灾无雨,高温庄稼死的差不多,州府说是拨粮,但实际上一人分到的粮食一手握的住,表面做做而已。” “就这样的情况了,他们黑了心的州府还要提高税收,有人起义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老农道:“听村子里的人说,永南镇那边只要加入他们的,饭虽吃不饱,但不会有上一顿没下一顿,不用受寒受冻,也没有欺压,渠州好多人都跑了过去。” 崔肆归靠在门边,随口说道:“好多人也指你们村子里的人吗?” 老农浑浊的眼球转了转,说道:“是啊,他们好多人都去了永南。” 崔肆归问道:“您怎么没去?” 老农道:“家在这里,我妻子的衣冠冢也在这,万一她哪天就突然回家了,找不到家人可怎么办啊?老了,也没那精力到处跑了,村子里剩下的也大多都是老人。” 沈原殷突然开口:“阿叔,山中有精怪的传言,是从哪来的,有何证据么?” 老农摇头道:“一人一张嘴,传着传着就成这样了,谁知道源头在哪。” 天渐渐黑了,老农年纪大,早早歇息了。 沈原殷走出房门,拿起袖中的骨笛吹了一声,竹木立刻翻过墙跃进来。 “大人。” 沈原殷道:“去查一下山中精怪传言的源头。” 竹木:“是。” 屋内很简陋,老农家里也只剩下一间空房,老农瞧着沈原殷身体不太好,还把家里所有被褥翻了出来,生怕冷着这位公子哥。 只有一个床榻,在沈原殷出门与竹木谈事的间隙,崔肆归早已收拾好了床榻,又用被褥在地上搭了地铺,打算在地上将就一晚。 崔肆归耳力好,听见了沈原殷的说话声,见沈原殷进来后,就开口问道:“你是怀疑山中有精怪的传言中有线索?” 沈原殷看见崔肆归懂事地打了地铺,心情还不错,于是难得开口回复道:“大皇子和州府的人没必要弄个传言出来,又告诫人们不要相信,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看见了什么,误认为是精怪,所以广而传之,他们害怕事情暴露,所以草草地推了人出来结案。” 沈原殷说到这又冷笑道:“这精怪说不定披着怪物的皮囊,底下却是人的血肉。” 作者有话说: ------ 来晚了
第11章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沈原殷就睁开了眼。 光线透过纸糊的窗子射进来,照在屋里仍然昏昏暗暗的。 沈原殷用手背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他支肘坐起身来,便看见地上睡着的崔肆归紧皱着眉,呼吸急促,额间青筋突突跳动,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显然深陷梦魇。 沈原殷未作停留,穿好外袍,再将狐裘大氅随意披在外面,忽闻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今日下了小雪,天空像被蒙上了层毛玻璃,风裹着雪粒掠过窗棂,将整个天空搅成流动的乳白漩涡,世界在雪幕中逐渐模糊成水墨晕染的留白。 远处山峦隐入雪幕,化作水墨长卷里的留白。 老农蹒跚着脚步从后院走过来,他才把马儿喂了草。 他看见沈原殷醒来,道:“小公子,你们要不要吃早饭?” 沈原殷摇头道:“阿叔,我们急着赶路,待我同伴醒后,便就离开了。” 老农点点头道好。 沈原殷在原地望了一会儿天空,随即转身进屋,崔肆归已经醒来,双眼略带着迷茫在发神。 沈原殷靠在门板上,手指抓着狐裘的边,吩咐道:“把屋内收拾好,准备回去了。” 崔肆归听见声音才回过神,转头看见沈原殷的身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彻底平静下来。 这段时日他总是做梦,梦见许多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有时候醒来记得一清二楚,有时候醒来却忘的一干二净。 他方才又做了一个梦,他只迷迷糊糊记得一场大雪。 鹅毛大雪自穹顶纷扬而下,似银河倾泻碎玉,天地间皆是浩浩荡荡的白,唯有一株腊梅傲然挺立在雪中,有风掠过,花瓣轻颤,恍若万千蝶翼翕张,裹挟着清冽暗香穿透雪雾,将冷香送往云雾深处。 就这般简单的场景,却让他心慌意乱。 他怔怔立在原地,喉间泛起铁锈味,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半颗心脏。风卷着梅香掠过鼻尖,他却再嗅不到一丝暖意,只觉此后岁月,都将被这刺骨的寒意填满。 直到醒来,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崔肆归起身,闷不做声地将被褥收拾好,在临出门前,从外袍里拿出钱袋,放在了被褥的上面。 听老农所说,村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在,他们去问了一圈后,又去邻近的几个村子走访了一圈,然后才打算回府城。 路过老农村时,沈原殷跟老农打过招呼,和崔肆归一道往远处而去。 路途上飘着雪花,沈原殷将帽子戴好,但仍有雪花不可避免地飘落在他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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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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