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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岁想,那就让苏榆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好了。 可燕岁跟苏榆提这件事的时候,苏榆总是不同意,他执拗又认真的对燕岁说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好多年,燕岁经常没由来的想,会不会这只是苏榆不想住进他家里的借口。 可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了苏榆,苏榆提到了等待,燕岁想,他对爱意最大诚意就是等待,没关系,他愿意等一等。 燕岁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帮苏榆上药,可或许是每一次替他上药时燕岁表现的太过伤心,久而久之,苏榆就把自己的伤藏起来了。 燕岁吸了吸鼻子,他揪着毛毯的毛絮跟自己较劲。 他觉得自己要缓一缓,发泄一下情绪,要不然自己下去的时候可能会骂苏榆,也可能打他,那可就不好了。 等平复了差不多了,燕岁才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他又去柜子里拿了苏榆的衣服,是用来备用的。 虽然长大了,可他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小心翼翼,他小心地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燕岁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已经不用那么小心了,因为管家老了,已经有点耳背了,这些动静是吵不醒他的。 燕岁感觉到瑟瑟的冷,他的情绪更低落了。 燕岁打开了门,尽管早有准备,可冷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他还是被冻的一哆嗦。 他一步一步地朝苏榆走去,这一路其实并不远,可燕岁的脑子乱乱的,全是苏榆身上布满青紫的画面。 所以等到他走到苏榆面前时,当苏榆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时,燕岁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大雪像是倾倒进了他的心里,他把衣服放在了苏榆的手上,头一次没有去牵他。 他一言不发的往回走,等他怄着气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苏榆就像个傻子一样,没跟上来。 燕岁转过身,他看见苏榆站着,手里拿着衣服,笨蛋一样,也不知道披在身上,只是直直的站着,看着燕岁的方向。 他们在雪中对峙良久,谁都没有动弹,当冰冷的雪有一些渗透进他的藏在衣服下的皮肤时,燕岁重重呼出来一口气。 他有些想笑,他跟苏榆较劲什么?自己养大的小蝴蝶肯定要让一让的。 燕岁在心里狠狠谴责了一下自己。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四肢,准备朝着苏榆走去。 可苏榆却比他先动了,他朝着燕岁做再见的动作,离得有些远,可燕岁还是能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温柔,他看见苏榆打开了自己家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他关上了门。 燕岁一僵,他错愕地看着关上的门。 他无措的在雪里站了好久,他没想到苏榆没有选择跟他一起回来。 燕岁放在口袋里的手拽紧又松开,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最后,他抿着嘴,有些僵硬地走回了自己的家,将门轻轻关上。 今后的每一个下着大雪的夜,燕岁时常会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他会坐在床上不断擦着冒出的冷汗。 他无比后悔,无数次想要回到这个夜晚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拽紧苏榆的手,不给他回到自己家的机会。 - 燕岁是被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脑袋感觉有些疼。 昨天晚上因为一直想着关于苏榆的事,所以他休息的并不是很好。 感觉一直在做奇奇怪怪的梦,可醒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准备打开窗户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在这一块地方并不常听见。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能在这个时间段敲门的就只有管家了,敲门声与以往很不同,更加急促。 那一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从燕岁心底升起,心莫名有些悸动,随后开始剧烈跳动。 他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就冲去拉开了房门,他和管家焦急的目光对上。 燕岁咽了咽口水,他有些紧张,握着门把的手都冒出了丝丝冷汗,这是对即将到来的噩耗身体提前发出的信号。 “发,发生了什么事吗?”燕岁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管家叹了口气,在燕岁的注视下声音有些沙哑,“苏榆出事了,伤的很重。” 那一刻什么都落到了实地,心中的石头重重的砸在地上,连同他遍布着疼意的心。 就像是审判者最后的裁决落下,轻飘飘的纸落在了燕岁的肩上,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座遍布着大雪的寒山,连同他的脊背一起压弯。
第265章 杀死一只天使(9) 燕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浑浑噩噩的坐在车上,管家陪同在他身边。 警察们带着他们去医院看苏榆,待会管家还要去做笔录,诉说苏榆父亲虐待他的种种。 经过了一晚上的侵袭,大雪已经彻底栖息在了这片土地上,它们将一切都掩埋,连潮汐玫瑰都失去了颜色。 燕岁靠在窗户上愣愣地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景象,他听见警察们说苏榆伤的特别严重。 刀子直接割破了喉咙,要是再往前一点,他就会因为割破大动脉而死亡,好在他在他父亲打他的时候按动了报警电话。 要不然的话他在好几个小时之前可能就已经死亡了。 说话声从燕岁的右耳朵进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出不去了,在他身体里乱窜,让他的身体泛滥出疼意。 这种疼就像是生长痛一般从骨缝里流出,像有千千万万根针在不经意的时候戳你跳动的经脉。 燕岁从来没有将死亡这个词和苏榆联想在一起过。 他想过苏榆以后也许会成为一名种玫瑰的专家,因为他栽培潮汐玫瑰的技术实在是不错。 他想过苏榆或许会成为一名老师,因为苏榆在教他功课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地将每一步都写好,然后再拆解出来跟他细细讲。 他也想过苏榆或许最后会什么工作也找不到,那时候燕岁的想法是没关系,他可以工作,他还有一些存款,应该可以养的起一个不怎么挑食的小蝴蝶… 可燕岁从来没有想过苏榆会死,光是想想苏榆会孤零零地被埋藏在土地下面,他就觉得呼吸困难。 “唉,你怎么哭了?”警察惊讶的声音让燕岁回过了神。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可当他意识到警察是在看自己的时候,苏榆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哭了。 这是第一次,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时候没有被他感知到,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意在指尖蔓延。 燕岁感觉到自己被坐在一旁的管家拥在了怀里,那一瞬间,泪水就突然决堤,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受到委屈的时候只能将脸埋在管家的衣襟里哭泣。 燕岁突然啜泣得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像是在夺取他不多的生命力。 到医院的时候,燕岁的眼睛已经肿了,泪水蒙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用手不断的擦着。 他睁大眼睛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苏榆,这是燕岁第二次看到苏榆这样“灰败”的样子。 第一次是他“捡”回苏榆的那一次。 苏榆的脖子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身上也有包扎的痕迹,他紧闭着眼,嘴唇没有任何血色。 燕岁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坐在了床边,犹豫了好久,才敢轻轻伸出手去碰一碰苏榆的指尖。 燕岁哭累了,他的身体已经挤不出眼泪了,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苏榆,他想,如果再次在下雪的夜里碰到苏榆,他一定不会再放任苏榆离开。 他总有种感觉,离开了他的视线的苏榆,总是过得很差劲。 其实照顾昏迷不醒的病人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大多数时候,燕岁都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几天的课程他都请了假,作业也是管家帮他带过来的,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陪在苏榆的身边。 在第三天的时候,苏榆醒了,燕岁先是看到他的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 随后他的指尖也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很细微,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发现不了。 苏榆的眼睛缓缓地睁开,睁开的第一下有一些模糊,等他再次眨眼睛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燕岁。 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很乖巧地坐在床边,苏榆的指尖动了动,手反射性的想要去触碰他。 可他太过虚弱,没有多少力气,到最后,只能碰到燕岁温暖的手背。 他看见燕岁对着他笑。 “苏榆,你醒来了啊。”他听见燕岁这样说。 苏榆很想要回应,他想要回答说,是啊,岁岁,我醒来了。 可他一牵扯到喉咙就感觉到一阵刺痛,只能发出虚虚的气音。 他不愿意让燕岁担心,所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朝着燕岁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费力的牵起嘴角笑了笑。 燕岁没有提那天发生的种种,他只是很用心地照顾好苏榆。 苏榆醒来后,他就不得不去学校了,但放学之后,他会第一时间来到医院,手里拿着一朵盛开的潮汐玫瑰。 他把玫瑰放在苏榆的床头,他会跟苏榆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也会特地带上他喜欢的绘本讲给苏榆听。 他会向苏榆的同学借笔记,利用课间时间将笔记抄写完然后带到医院交给苏榆。 就这样过了一周,苏榆恢复的很好,他的身体常年都处于受伤的状态,所以伤口好的很快。 苏榆面色红润了起来,除了说话不太利索之外,其他的几乎没什么问题。 “苏榆。”燕岁坐在床边,他认真地盯着苏榆瞧。 “怎么了,岁岁?” “苏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这句话问的很轻很轻,苏榆是他的小蝴蝶,可能连苏榆自己都不知道,其实燕岁很了解他,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了解。 燕岁的眼里带着悲伤,他的视线停留在苏榆的脖子的伤疤上,明明没有哭,眼里却像是在下着一场秋雨。 苏榆在燕岁的尾音刚刚落下时,脸就变得煞白,在安静了两三秒之后,他有些艰难地扯起嘴角,他想要辩驳,他想要跟燕岁说,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可事实确是,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就这么被燕岁的目光刺穿,那一刻就好像有几万吨的黑夜将他掩埋。 苏榆想要笑,可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对燕岁撒谎。 恍然间,他听到子弹在空中快速划过的声音,呼啸而过,最后,在他抬头看向燕岁时,正中眉心。 “岁…岁岁…”苏榆只能低低的呼唤着燕岁的名字,他眼里有哀求。 他害怕他好不容易逃脱了深渊之后,却拥抱不了春天。 燕岁站了起来,他没忍心看苏榆,他怕他一看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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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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