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偶尔会抬起头,看着窗边或门口那个沉默守护的身影。卫戈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费明远能感觉到卫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感,比他自己受伤时还要强烈。他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更加专注地调养身体,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不再成为卫戈的拖累。 卫戈的“暗线”编织得更加隐秘而高效。 秦芳成了他埋在护士站的一颗活棋。几块奶糖和精准的“责任归属”分析,让这个小护士在恐惧和一点微妙的“同谋感”驱使下,成了可靠的信息传递者。 她会在换药时,用只有卫戈能懂的细微动作(比如多按一次消毒棉球),暗示今天是否有异常人员靠近病房区域,或者吴主任是否又来过护士站。 老张头那边的“情报”价值更高了。几两劣质白酒下肚,老张头的话匣子就关不住。 “嘿,那吴胖子这两天脸拉得老长!”老张头一边往炉膛里铲煤,一边压低声音,锅炉的轰鸣成了最好的掩护,“听说昨天被后勤部他姐夫叫去训话了,好像有人把他卡药的事捅上去了。虽然没明说,但肯定挨了呲儿!” “还有啊,那批新到的盘尼西林…啧啧,”老张头咂咂嘴,露出鄙夷的神色,“吴胖子不敢明着扣了,怕再被捅。但他把库房钥匙看得死紧,登记簿也藏得严实。我估摸着…哼,他肯定有鬼,指不定想偷偷倒腾出去换钱呢!这孙子,心黑着呢!” 盘尼西林!这是比费明远现在用的进口消炎药更高效、副作用更小的强效抗生素。费明远肺部感染反复,身体底子又差,如果能用上这个,恢复速度绝对能大大加快。 老张头最后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卫戈眼前的迷雾。“偷偷倒腾出去换钱”…吴主任贪婪成性,又刚被敲打过不敢明着克扣,他很可能铤而走险,利用职务之便私藏甚至倒卖这批紧俏药品。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卫戈脑中成型。像在风雪小屋中决定放手一搏时一样,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计算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深夜,军区医院陷入一片死寂。走廊的灯光调到了最暗,只有护士站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值夜班的护士趴在桌上打盹。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倦了,只剩下零星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在窗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痕。 卫戈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从老张头那里“借”来的),动作轻捷得如同狸猫,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板接缝。 左臂的夹板和绷带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早已习惯了带着伤痛行动。他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眼睛注意着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动静。 目标明确——医院后院的药库。
第61章 成功了第一步 药库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位置偏僻,紧邻着锅炉房和废料堆。老张头提供的内部路线图清晰地印在卫戈脑中。 他避开有灯光的主路,绕到药库后面。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墙壁高处几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装着老旧的铁栅栏,锈迹斑斑。 卫戈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小段从病房窗帘杆上拆下来的、磨得异常锋利的细铁丝,还有一小块用油浸过的软布。 他像最精密的工匠,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细微的簧片结构。黑暗中,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着高度集中的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中只有风的低吟和卫戈自己几乎微不可闻的心跳。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卫戈眼神一凛,手腕极其缓慢地转动。沉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消毒水、西药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卫戈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将门虚掩。 药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眼睛适应黑暗,耳朵则捕捉着库房内是否有其他呼吸声。 死寂。 确认安全后,卫戈才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用黑布蒙住的手电筒——光线被限制在极小的一束。微弱的光柱扫过一排排高大的药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药品箱子,标签在光线下模糊不清。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盘尼西林(青霉素)。这种特效药,在这个年代,绝对存放在最核心、最安全的位置。光柱扫过库房深处一个独立的、带锁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醒目的标签:“特供药品”。 就是它! 卫戈迅速靠近铁皮柜。柜门上的锁是更精密的弹子锁,但这难不倒他。细铁丝再次探入,这一次更快。不到一分钟,“咔哒”声再次响起。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箱贴着“青霉素钠”标签的纸盒。卫戈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迅速拿起一盒,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没错! 但他没有立刻拿走。时间紧迫,目标明确。他飞快地扫视着库房其他角落,光柱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堆满过期文件和杂物的破旧木箱上。他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散乱地丢着一些废弃的登记簿和单据。 卫戈迅速拿起一本最新的药品入库登记簿,借着微弱的光线翻到记录盘尼西林的那一页。他眼神锐利地扫过登记的数量、入库日期、经手人签名(正是吴主任那熟悉的潦草字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极细的铅笔头和一小片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飞快地将关键信息誊抄下来:入库数量、批号、登记日期。 做完这一切,他将登记簿小心地按原样放回木箱,盖上盖子。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 回到铁皮柜前,卫戈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码放整齐的盘尼西林药盒中,抽出了最底层的两盒。他选择底层,是为了最大限度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他将两盒药塞进宽大的旧外套内袋里,仔细抚平衣服褶皱,确保看不出异样。然后,他仔细地将铁皮柜里剩下的药盒重新码放整齐,恢复原状,轻轻关上柜门,落锁。 最后,他再次确认库房内一切如常,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他侧耳倾听门外,确认安全后,推开虚掩的铁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铁门重新锁好。 料峭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扑面而来,卫戈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贴着墙根,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潜行在黑暗中,迅速远离药库区域。外套内袋里那两盒盘尼西林,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吴主任心中有鬼,不敢声张;赌的是这两盒药能及时用在费明远身上,挽救他岌岌可危的身体;赌的是他抄下的那些证据,将成为悬在吴主任头顶的利剑! 当他如同鬼魅般重新闪回病房,轻轻关上房门时,病床上,费明远似乎动了一下。 “卫戈?”黑暗中,费明远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卫戈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费明远朦胧的轮廓,“吵醒你了?” “没有…”费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卫戈却敏锐地捕捉到,费明远放在被子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卫戈站在黑暗中,手伸进外套内袋,握紧了那两盒冰冷的、却承载着滚烫希望的特效药。药库的黑暗与冰冷仿佛还萦绕在身周,但胸腔里那颗搏动的心脏,却因为手中这份“盗”来的生机,变得无比坚定。 暗夜行动,成功了第一步。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吴主任,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绝不会善罢甘休。卫戈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如同孤狼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第62章 不在场证明 两盒冰冷的盘尼西林,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藏在卫戈旧外套的内袋里,紧贴着他剧烈搏动的心脏。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费明远沉睡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卫戈站在床边,状若雕塑,灵敏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走廊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弓弦,紧绷欲断。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确认药库那边没有传来任何骚乱的动静,卫戈紧绷的神经才悄然放松。 吴主任没有立刻发现,或者发现了却不敢声张——这正是卫戈赌对的第一环! 天光渐亮,军区医院开始苏醒。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时压低的交谈声、推车滚轮的轱辘声。卫戈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查房时间快到了。卫戈将两盒盘尼西林从内袋取出,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拿起暖水瓶,如同往常一样走向水房。他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不在场证明,同时观察护士站的动静。 水房里,他“偶遇”了刚来上班、打着哈欠的秦芳。 “秦护士。”卫戈的声音依旧低沉。 秦芳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卫…卫同志!” “费老师昨晚咳得厉害,体温好像又有点反复。”卫戈面不改色地说着,目光却带着深意扫过秦芳,“麻烦你一会儿查房时,跟医生特别提一下。我看他精神很差。” 秦芳对上卫戈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她立刻联想到卫戈之前让她在记录上“做手脚”的事,下意识地以为卫戈又在暗示她“夸大”病情。她紧张地点点头:“好…好的,我记住了卫同志!” 卫戈打完水,拎着暖水瓶,不紧不慢地跟在秦芳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走向费明远的病房。他瞥了一眼护士站——李护士长不在,只有几个年轻护士在忙碌。 时机到了! 当秦芳推开病房门,准备进去做例行检查时,卫戈也恰好走到门口。他像往常一样,侧身让秦芳先进去,自己则拎着暖水瓶站在门口。 病房里,费明远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更显灰败,呼吸带着明显的哮鸣音,显然是昨晚的煎熬又加重了病情。看到秦芳和卫戈进来,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秦芳看到费明远的状态,心里咯噔一下,卫戈果然没说谎!她连忙上前量体温、测脉搏。 就在秦芳背对着门口,专注地记录体温时,卫戈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诡异的静谧。他一步跨到床边,借着身体的遮挡,左手闪电般探入费明远枕头底下,精准地摸出那两盒盘尼西林,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秦芳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护理托盘底层,上面盖着几块消毒纱布和棉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