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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到连近在咫尺的费明远都只感觉枕头轻微动了一下,根本看不清卫戈做了什么。秦芳更是毫无察觉。 卫戈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拎起暖水瓶,走到窗边放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秦芳记录完体温,忧心忡忡:“费老师,您体温又上来了,38度5。咳嗽听着也更深了。您别急,医生马上就来查房。”她说着,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护理托盘,准备端走。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医生走了进来。
第63章 吴主任来了 “费同志,感觉怎么样?”主治医生看着费明远糟糕的气色,眉头紧锁。 秦芳立刻汇报:“报告医生,费同志昨晚咳嗽加剧,今早体温38度5,听诊肺部哮鸣音明显,精神很差。磺胺…效果似乎还是不太理想。”她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但足够医生听见。 主治医生上前仔细听诊、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炎症控制不住,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升级抗生素!” 他果断地对身后的实习医生说道,“立刻通知药房,给费同志上盘尼西林。特殊申请我来签,不能再拖了!” “可是医生,”一个实习医生迟疑道,“盘尼西林是特供药,库存紧张,而且需要皮试…” “我知道!”主治医生语气严厉,“先做皮试,药的事我去协调,救人要紧!”他显然也承受着压力,但医者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强硬。 就在这时,正在整理护理托盘、准备去拿皮试用具的秦芳,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托盘底层那硬硬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掀开纱布和棉球—— 两盒崭新的、贴着“青霉素钠”标签的药盒,赫然躺在托盘底部。 “啊!”秦芳吓得惊叫一声,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打翻。 “怎么了?”主治医生和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芳脸色煞白,指着托盘底层,声音都在发抖:“药…药…盘尼西林…在这里!” 一瞬间,整个病房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盒凭空出现的盘尼西林上。 主治医生一个箭步上前,拿起药盒仔细查看。批号、生产日期、密封完好。“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秦芳,又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卫戈,最后看向病床上同样露出惊愕表情的费明远。 “我…我不知道啊!”秦芳快哭出来了,她真的不知道这药怎么跑到她托盘里来的!“我刚才…刚才就放在这里整理东西…它…它自己就在下面了!”她语无伦次,这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难道是…药房的人送药过来,看我不在,就放护士托盘里了?”卫戈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猜测”和疑惑,“秦护士刚才出去打水了?”他看向秦芳。 秦芳一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刚才…刚才去打水了,可能…可能是药房的人来过!”她虽然觉得这解释也很牵强,但总比自己“偷药”要好一万倍! 主治医生拿着药盒,眉头紧锁,眼神在几人脸上扫过。这药出现的太过诡异。药房送药不可能不通知护士站,更不可能偷偷塞进护士托盘。但眼下,药是真的,病人危在旦夕,追究来源似乎显得不合时宜。 “先救人!”主治医生当机立断,不再纠结药的来历。他看向秦芳,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准备皮试。这药,先用上!”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此刻,救命高于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卫戈,没有再多问。 皮试结果:阴性。 当那泛着淡黄色泽的、象征着强大生命力的盘尼西林药液,缓缓注入费明远的静脉时,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卫戈站在床边,看似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都赌在了这一刻。他死死盯着费明远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明远紧蹙的眉头,似乎在药液流入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丝?他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哮鸣音,似乎也…减弱了那么一点点? 这微小的变化,在卫戈眼中却被无限放大,成了最振奋人心的信号。 主治医生也敏锐地观察到了这细微的好转迹象,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有效,起效了!快,记录!密切观察!” 病房里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起来。护士们忙碌起来,记录生命体征,调整输液速度。秦芳心有余悸地收拾着护理托盘,眼神复杂地偷偷瞟了一眼卫戈。 费明远靠在枕头上,感受着药液带来的冰凉触感在血管中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深入骨髓的舒缓感。那一直死死扼住他呼吸、灼烧他肺腑的枷锁,似乎真的在松动!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那两盒“天降神药”的惊疑、还有对身边那个沉默男人无尽的感激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脆弱的心防。 卫戈看着费明远眼角那滴泪水,胸腔里那颗高悬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赌赢了!这盗来的生机,终究是续上了费明远微弱的生命之火。 然而,就在这刚刚升腾起一丝希望的时刻,病房门外,传来了李护士长那刻意拔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和谄媚的声音: “吴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您快看看!这…这药的事,简直太不像话了!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沉着脸,在李护士长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地掠过病房内的每一个人,最终,死死地落在了卫戈身上。 吴主任来了!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刚刚被盘尼西林点燃的微弱希望之光,瞬间被一片更加浓重的阴霾笼罩。无声的角力,从暗处被骤然推到了明面。真正的狂风暴雨,此刻才刚刚降临。 卫戈迎上吴主任那阴鸷的目光,眼底深处,那属于孤狼的凶戾与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再无半分遮掩!
第64章 失窃 吴主任那肥胖的身躯堵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如同淬了毒,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鸷和审视,直直刺向卫戈。病房里刚刚因盘尼西林起效而升腾起的微弱暖意,瞬间被冻结。 “怎么回事?”吴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他目光扫过主治医生手里的药盒,又落在脸色煞白的秦芳身上,“盘尼西林?谁批的?谁拿的药?登记簿呢?”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石块砸下。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将药盒挡在身后,语气带着医者的坚持和一丝不悦:“吴主任,是我批的。费明远同志肺部感染反复,高烧不退,情况危急,磺胺无效,必须升级抗生素!盘尼西林是唯一选择,救人如救火,特殊申请我稍后补签。” “特殊申请?”吴主任嗤笑一声,肥胖的脸上皮肉抖动,“李主任,您是医生,治病救人我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特供药品,尤其是盘尼西林,每一支都要有明确去向。前线下来的重伤员、首长特批的同志,哪个不需要?他费明远什么身份,‘待审查’人员。他的药,走的是特殊申请流程吗?谁允许你们擅自用药的?”他刻意加重了“待审查”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费明远。 费明远脸色惨白如纸,刚刚因药物起效而松开的眉头再次紧锁,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吴主任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待审查”的身份标签,像一把重锤砸在他本就脆弱的心防上。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卫戈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粗糙、温热,瞬间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吴主任,”主治医生李主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身份是身份,病情是病情!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费明远同志现在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根据病情决定治疗方案。至于药的来源…” 他看了一眼药盒,又看了看一脸惊恐、说不出话的秦芳,以及旁边沉默如山的卫戈,语气转硬,“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病人用药!药的来历,我会查清楚。如果是药房工作失误,我自会向院领导反映。但现在,请吴主任不要干扰治疗!” “查清楚?”吴主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肥胖的手指点了点药盒,“李主任,这药是凭空变出来的吗?药库的盘尼西林,每一支都有登记。我刚刚接到药库值班员的报告,说昨晚盘尼西林的库存,少了整整两盒!时间就在后半夜,登记簿上没有出库记录,这是严重的失窃事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愤怒,毒蛇般的视线再次锁定卫戈,“而现在,失窃的药,就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身份不明、有‘前科’的劳改人员病房里!李主任,您告诉我,这仅仅是工作失误吗?” “失窃?”李主任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药盒。病房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秦芳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偷窃特供药品,这罪名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吴主任看到李主任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不再理会李主任,而是直接转向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两个穿着军绿色制服、臂章上印着“保卫科”字样的男人:“王干事,刘干事,情况你们都听到了。特供药品失窃,赃物就在现场,而这位卫戈同志,” 他指向卫戈,声音充满了恶意,“昨晚的行踪,恐怕很值得调查。我建议,立刻将相关嫌疑人控制起来,带回保卫科,严加审问!还有这位小护士秦芳,也有重大嫌疑!” 两个保卫科干事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他们看向卫戈和秦芳的目光,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和审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芳吓得眼泪夺眶而出,浑身抖如筛糠:“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金石般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住了病房内的恐慌和吴主任的咄咄逼人: “药,是我放的。”
第65章 反击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窗边的卫戈身上。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暖水瓶,站直了身体。病号服略显宽大,却掩不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左臂的夹板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几分浴血归来的肃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寒潭般直视着吴主任。 “你放的?”吴主任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尖锐起来,“你怎么放进去的?药从哪里来的?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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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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