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还住的房子,到今天早上八点,短短一个晚上,就成了别人的。 宁亦还不死心的问着身边,看着他搬东西的黑色西装男,“你确定是池江鹤把房子卖了?” 西装男是典型的精英装扮,连说话都待着几分腔调,让宁亦呆呆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说:“是不是,很重要吗?” 这一天的到来没什么预料,措不及防的将一切都通通归位。 宁亦也没说其他的,只是问:“那他人在那?” 许是看他被赶出来,还一点也不撒泼打滚,极度的配合,西装男也不藏着掖着,干净利落的回复:“出国了,还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说完这些,人就走了,只留宁亦一个人在原地。 人还有呼吸,就能继续活着,宁亦当天就找到了落脚的地上,他身上也不是一分也没有,只是没过几天,生活就逐渐的捉襟见肘,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徐蔺之来看他的时候,宁亦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六十几岁的老爷爷站在炉子边,红薯烤的裂开皮,天气冷的不像话,一呼出气就是一团白雾,周围的人挺多的,宁亦自己一个人蹲在地上,手踹在肚子里,闻着空气里的甜,香香的,越闻越饿。 就在要走之际,徐蔺之来了,喘着气,胸前起伏不定,没说其他的话,就直接给他塞了一张卡。 人的脸发白,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的路,当时的徐蔺之,真的没那么的讨厌他。 谢盛对于宁亦惊天动地般的想法没有给与巨大的情绪回应,而是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字。 宁亦觉得没意思,果断的断了电话,这一操作让钱大山目瞪口呆:“你就这样把谢董的电话挂了,他可是……” “嗯?”宁亦语调上扬,微微抬眼:“那要不要我打电话过去,然后好好说再见?” “沈宁亦,你这张嘴是没救了。” 宁亦:“你好好看路,我不想上头条,你这几分钟里,看我多少次了,嫂子知道你这么开车吗?” 钱大山:“……”“我还没找女朋友。” “哇哦,那你这么可怜。” 四十五岁的钱大山:“……” 车里陷入安静,宁亦闭上了眼,还没安生几秒,就又听到钱大山的声音,“他现在可是你的靠山,就算在怎么喜欢你,也还是……,嗯,你懂的,你现在的粉丝也不算太多,就靠着点热度,在三线徘徊,得要注意一点。” 宁亦眼里的刀子还没甩出去,钱大山说话的调子低了一个度。 人胖胖的坐在驾驶室里,平稳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语重心长道:“哥想告诉你,人大火靠命,没命的话就靠人、靠山。谢董家里人多,也杂,这条路能走多远,能吃多少,全看你的本事,想要钱的话,阿宁,你得收一点脾气。” “……” 虽然在那些相处的场景里,钱大山的确看出了爱,但,这些爱和已经有过的例子并无什么区别,巨大的差异所带来的,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妥协,数不清的妥协。 宁亦不说话,钱大山也没继续说。 公司只签约了宁亦这一个艺人,相当于整个公司的资源都向他倾斜,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和人正式见面的时,钱大山的事业正陷入的低谷期,钱都因为违约赔了个精光,而他一直护着的人转头就把他买了,跳槽到了敌对的公司。 那段时间很糟糕,连喝水都塞牙缝,彼时沈宁亦就找到了他,说愿不愿意成为他的经纪人,其他的,都不用管。 是一条极其黝黑的巷子,人穿的干干净净,脸白到发光,像刚刚出大学校园的学生,说的话跟个骗子一样,到底是没了别的方法,喝的酩酊大醉的他还就信了,赌了一把,这些年,也只赌了这一把。 车辆从一架桥下经过,阴影投落。 “沈宁亦,你为什么选择我当你的经纪人?” 懒懒的声线:“你不觉得你很倒霉吗?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倒霉到什么地步。” 钱大山笑了一下,“我觉得我挺幸运的。” 宁亦侧过头:“我挺倒霉的,把你幸运借给我一点呗。” 这是前往机场的路,要睡也睡不足,宁亦撑着眼睛直到登机才闭上眼睛,下午签合同,宁亦没看到徐蔺之,然后就被推到了片场,徐蔺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个喇叭,比起徐家小少爷的矜贵来说,这时的他倒是板着一张脸,雷厉风行的将一切拍板。 “记好词了吗?”徐蔺之问。 这句话多难听啊,宁亦裂开嘴,假笑着表达友好:“当然。” 今天的戏份没到他,宁亦在一边看着,没跟在徐蔺之身后,在剧组望上一圈,宁亦就看见了他的绯闻女主角,木婉清。 天然去雕饰的小白花长相,然后一哭又有倔强的眼神在里面,妥妥的坚韧女主形象。 电影主要讲的就是女主得到又失去的故事,宁亦坐在小马扎上,翻着剧本,手指不自觉的去揉搓页脚。 那一块已经发毛发皱。 剧本以末世为背景,一部分人变异成为异种,成为没有思考的怪物,啃噬活人,一时间人人自危,秩序崩塌。 女主经历白眼,背叛,生死,最终前往了被命名为乌托邦的人类基地。而其中的背叛,就是宁亦扮演角色所给予的。 一个在末世前就视钱如命的人,到末世后更是自私自利,只把自己的命当成命。 在陷入危险时,毫不犹豫的将其他人推入丧尸群里,以求得自身的安全。 是个小人。 ------- 作者有话说:xs:你真的觉得他喜欢的是我?算了,你这样想就这样想吧。[点赞] 话梅雪糕让我想到了一部电视剧。[狗头] 我在我宿舍冬天吃雪糕,没吃完,冰的胃想吐,对,也的确吐了。安徽南方,宿舍空调还不给力。[裂开]
第43章 只爱钱的庸俗炮灰(七) 宁亦大约知道徐蔺之的内心状态和想法, 但他不会和他去掰扯,在徐蔺之眼里,现在的他大约就是小人。 小人就小人。 拍拍手, 宁亦站了起来,凭借着卓越的身高优势, 轻而易举的看到不远处的徐蔺之。 片场人很多,徐蔺之手里拿着对讲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人视线朝这边望了一眼,有一瞬间, 宁亦以为自己和他对视了。 宁亦没在片场逗留太久,就回了酒店躺了一下午,直到要吃饭才出门。 对于这一点, 钱大山没拦着,只是望着他离开的眼神极其哀怨。 滨州有条夜市街,里面吃的种类很多,大屏幕对于演员的身材脸蛋的要求很高,胖一点都会显的肿。 只是, 对于那期期艾艾的眼神,宁亦视而不见,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不过, 宁亦没有想到报应来的那样的快。 在夜市里,他居然碰到了池江鹤, 远在帝都的人居然跑到了滨州! 孽缘二字脱口而出在嘴边, 宁亦把头上的棒球帽拉的更低,遮住眉眼,妄图让人看不见他。 然而, 却是不可能,人直直的向他这边走来,将宁亦心中给他找的理由彻底磨灭掉。 不是来谈合同的,就是来找他的。 “我认识你吗?” 宁亦:? 青年脸上的困惑溢于言表,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宁亦还认为这人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宁亦的脸突然跟泼了的水彩,五颜六色的,“你不认识我了?” “你说过,你是我同学。”昨天初见面,池江鹤就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熟悉,但这种熟悉在那,他又想不起来了,人望着他,池江鹤道:“我出了一场车祸,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了。” “出车祸?” “是的,当时卧床了大半年。” 夜市人多,声音也杂,宁亦待着有点不舒服,伸手要去拽池江鹤的衣袖,但在中途反应过来,又收回了手。 低低道:“我们找个地方。” “你真的失忆了?”宁亦把人带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餐馆,老板和他很熟,在v上聊过,早早的留了空房间。 倒不是质疑,而是偏一种不可置信。 车祸、失忆,跟拍韩剧一样,那接下来不就是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是的,不过现在已经休养好了,没有什么问题,身体各个方面的素质都很好,我还有体检报告,你需要看一下吗?” 宁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宁亦一脸古怪:“我要你体检报告干什么?” 池江鹤怔愣一瞬,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抿紧的唇在此刻轻扬,他道:“不好意思。” 失忆了,宁亦意识到这件事后,如坐针毡,幸好老板这时候进来。 两大盘的沙拉摆在面前,宁亦见老板关上门时还对他比了OK的手势,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很久之前他吩咐过的事情,只要他来,无论要什么,都只上沙拉。 很糟糕了。 宁亦第一时间去观察池江鹤的脸色,发现他盯着那一碟的绿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用筷子扒拉着切碎的蔬菜,宁亦是无比的坦荡,沙拉绿绿的多健康,明明知道池江鹤失忆了,但宁亦还是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不吃肉吗?”池江鹤的话如一只燕子浮过水面时溅起的水花,让宁亦的心里乍起涟漪。 好几年过去了的,也该忘记的。 宁亦如实回答,扒拉着碗里的菜,没吃:“嗯,最近有电影要拍,上镜太胖的话不会很好看。” “已经很瘦了。” 宁亦不置可否。 只是突然想到,人不是失忆了,那还来找他? 不应该不记得他了吗? 琉璃质感的眼珠,漆黑的瞳孔零零碎碎的光,看过来又向下一瞥,是不动声色的质疑,池江鹤的手蜷缩着,“对于一些事情比较模糊,比如高中的事情。” “忘记就忘记了,为什么要想起来?”宁亦给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大口草料,咀嚼,咽下:“或许你也觉得没必要记起来呢。”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记忆,忘了就忘了。 “可我经常做梦。” “……” “梦见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 都失忆了,还找上门来,宁亦居然有种池江鹤在哄他的既视感,但那神情的确也不像在骗人。 宁亦的手心热出汗,“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些年里我经常做梦,梦到很多个场景,有在学校里,有在我家里,无一例外,我都看到了一个人。”池江鹤盯着宁亦的眼睛看,他的眼睛很深沉,如清晨海面薄雾升腾后可隐约瞧见礁石的无边静谧,迷惘,找不到方向,“不过我看不见他的脸。” 宁亦在听,没出声。 牙齿咬到了筷子,宁亦才愣愣发觉,将耷拉下来的肩膀向后掰,挺直了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