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成,不算少。”小宋说,“我们酒肆毕竟是新开的嘛,本来就缺人手,给出的工钱也比寻常酒肆要高,来找上门的人多也正常。小郎君你说是不是?” 闻言,许青禾感觉自己面试成功的几率更小了。 他点点头,发自内心说了声“是”。 很快到了酒肆掌柜面试的地方,许青禾对一路送他到这儿的小宋道了谢,这才敲敲门进去了。 他走后,小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像方才他说的一样,酒肆每日来应聘跑堂、搬工的人数不胜数,几乎每个都是他领着过来的,但对他有礼貌的人寥寥无几,就更别提对他说“谢谢”的了。 新来的这小郎君还真是不一样,别的不说,至少人有礼貌,还长得好看。 但愿他能成功选中,这样也好有人在酒肆里和自己作个伴。 小宋在心中默默为许青禾祈祷了一番,这才拿上抹布继续去前厅擦桌摆碗了。 进了屋,许青禾对小宋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此次前来面试的是下午帮工,并非人流量最大的晚间,人竟然也不少,且大多是些膀大腰圆、看着就有力气的年轻汉子。 看来这间酒肆开出的工钱的确不少。 临河酒馆的掌柜是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姓陈,人称陈掌柜,正叼着烟斗挨个考核面试者。 他考核的主要是应聘者的力气和手脚麻利度,方式简单粗暴,要么让人去搬沉甸甸的酒坛子,要么模拟端托盘送酒水,以此来考虑这人到底适合干什么。 于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便在小小的后屋忙活起来,很快就只剩下许青禾还没个着落。 陈掌柜自然注意到了许青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心头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年轻人和这些天来面试的人都不一样,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站在一群粗汉中间宛如珠玉在侧。 模样也太出挑了些,不像来做粗活的。 是以,轮到许青禾时,陈掌柜没问他力气如何,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以前可做过此类活计?” 许青禾神色坦然:“不曾。” 他没说“我不会但可以学”这种面试时一定不能说的话,而是把自己在镇上卖茶叶蛋和淀粉肠的事迹说了一遍。 说完才后知后觉,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简历么? 敢情上辈子没写的简历都在这时候补上了。 听完许青禾的“简历”,陈掌柜面上神情不变,看不出满意与否,只让他试端托盘。 这么多日的小吃卖下来,许青禾整治起这些瓷盘碗筷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稳当当端起盘子,绕着屋子走了两三圈,酒碗里的水一滴未洒。 姿态也是从容不迫的,在一群毛手毛脚的汉子中有种格格不入的优雅。 陈掌柜敲了敲烟斗,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般品貌气度,放在大堂洗碗搬货实在太暴殄天物,但若是去二楼雅间伺候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倒是再合适不过。 陈掌柜很快拍板定下,“小许是吧,你不用去后厨,也不必在大堂,从明日起,专负责二楼雅间,工钱是普通帮工的两倍,只需端酒送菜,应对得体便可。你可愿意?”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许青禾连忙点头:“自然是愿意的,多谢掌柜。” “只是掌柜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他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我在酒肆做工之事,还请陈掌柜代为保密,莫要让不相干的人知晓,尤其不要传到我家人耳中。” 后半句话用他自己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不要传到陆晚亭耳中”。 临河酒馆差不多在甘泉镇边上,离他们住的房子相距甚远,许青禾并不担心陆晚亭会突然出现在此,但多嘱咐一句总是没错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他神色认真不似有假,又想着开门做生意只求利益,其他闲事何必操心,陈掌柜便也爽快答应。 “成,这有何难,咱们这行讲究个你情我愿,你既不愿声张,我便当不知。” 许青禾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多谢掌柜。” 安顿好他,陈掌柜这才去瞅那群搬了半天酒坛子的汉子,许青禾则被派去找小宋学习酒肆打工经验。 见许青禾过来,小宋便知这酒肆帮工真叫他给选上了,一时之间竟然比许青禾本人还要高兴,跟他倾囊相授了不少经验。 小半个时辰下来,许青禾觉得自己都能出本关于酒肆打工的书了。 这还没完,小宋仍在滔滔不绝,话匣子像开了闸似的,许青禾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话痨属性,连忙叫停。 “……谢谢你小宋,我差不多都清楚了。” “客气什么,咱们既然在同一个酒肆上工,那就是同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宋喝了口水,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嗓子,继续道:“话说回来,小许,你既然着急攒钱,为什么不应聘晚上的帮工啊?晚上的工钱可比下午要多多了。” 许青禾笑了笑:“我家里有人,晚上还得等我回家呢。” “原来如此。”小宋一脸恍然大悟。 见许青禾一脸笑意温柔,再结合方才那句“晚上有人等我回家”,小宋莫名有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他试探问道:“小许,你是不是成亲了啊?” 许青禾“嗯”了一声,坦然承认:“上个月刚成的。” 虽然再过不久可能就要离了。 小宋不知晓其中的种种隐情,只是再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小许明明看着和他差不多大,却已经家庭美满、事业有成(酒肆应聘成功也算),真真是让他好生羡慕。 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呢? 许青禾不知道小宋在想什么,只是看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就觉得话匣子又有打开的架势,客套几句便去楼上了。 也差不多到该工作的时间了。 二楼的雅间果然与楼下大堂陈设不同,每张圆桌上面都铺着锦缎不说,还摆了精致瓷瓶,里头插满了时令鲜花,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还有淡淡的熏香。 与堪称“豪华”的陈设相反的是,可能是时值下午的关系,客人并不算太多。 许青禾表示满意:这不就是理想的工作场所么? 事少,钱多,没人的时候还能摸鱼。 于是许青禾便放心地摸起鱼来,思考淀粉肠后面的小吃该卖什么——下午在酒肆打工是下午的事,上午的小吃依然照卖不误。 半个时辰过后,许青禾终于迎来酒肆二楼雅间的第一波客人,风风火火进来好几个人,听口风似乎是几个朋友来此聚会。 许青禾并未去瞧那几人的长相,只是默默进行自己的工作,将温好的酒稳妥地送入二楼,再适时添酒。 不多言,不窥视。 他容貌出众,气质干净,即使没怎么说话也引得那几人多看了两眼,还有个人借着酒意想搭话。 许青禾充分发挥糊弄学,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半日下来,他虽站得腿脚有些酸软,耳朵里也灌满了吹牛酒话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但这么多条的小商小贩当下来,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忍受。 许青禾觉得自己长大了。 傍晚时分,陈掌柜果然守信,将五百文沉甸甸的铜钱当场结清,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许,明天下午记得准时来。” 许青禾应了一声。 为了这五百文钱,他自然得来。 路过前厅时,许青禾看见小宋正同几个做活的杂役,围着一盆没什么油水的大锅菜和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吃饭。 这是……员工餐?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也要吃这个,许青禾有点笑不出来。 正在吃饭的其他几人却并不介意,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饭。 见许青禾出来,小宋从饭堆里抬起头,热情地招呼:“小许,一起吃点再回去?人多热闹!” 许青禾瞥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饭菜,没胃口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家里——陆晚亭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他礼貌地笑了笑,婉拒道:“不了小宋,我家里还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小宋知道他的情况,并不强留,挥了挥手道:“成,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许青禾也和他摆摆手,说“明天见”。 他将那五百文钱仔细收进内袋,这才踏出了酒肆大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街上已行人稀少,酒肆门口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逆着人流,许青禾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快要到时,在一棵老槐树后取回了自己的小推车——这是他用来应付陆晚亭的工具。 酒肆下午时段的帮工下班时间并不算晚,许青禾推着推车进院门时,天色还未彻底暗下,但陆晚亭已经将灯点着了。 许青禾莫名想到一句话。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留给我。 陆晚亭坐在石桌边看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他放下书卷,语气寻常,“今日收摊似乎比平日晚了些。” 许青禾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不动声色,一边脱下外衫一边自然地答道:“嗯,今日生意好,最后几根肠子卖完又遇上个老主顾,多聊了几句。收拾完摊子顺道在集市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木料,想着给鸡窝再加个顶棚,免得再下雨小鸡们挨淋。” 他这话半真半假,收摊晚是真的,去看木料也是真的,只是中间省略了去酒肆做工的那一段。 陆晚亭听着,应了一声。 “我做了红葱酱炒豆苗,在灶上温着,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见他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往下说,许青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好呀,我正好饿了。” 说着便朝厨房走去,顺道鸟悄地把新赚来的那五百文铜钱放进了钱罐子。 这钱赚来明明是给陆晚亭花的,他却要偷偷摸摸的,真是没处说理。 但也没办法,陆晚亭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同意,到时他的赚钱计划就要泡汤了。 只能暂时先瞒着他了。 另一头,陆晚亭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今晚的许青禾身上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感觉。 只是这感觉太过细微,没头没尾,摸不着头绪,他便也暂且按下不提。 许青禾还不知道陆晚亭光凭第六感就发现了自己的破绽,正站在锅边鼓着腮帮子大口咀嚼豆苗,兀自吃得高兴。 豆苗是豌豆苗,自己种的,先将颗粒饱满的干豌豆在温水里泡上半日,等豆子吸饱水变得微微鼓胀,就可以往土里撒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