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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低声道,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咬了一角糖块。 芝麻糖外层是炒得焦香的芝麻,里头是清甜的麦芽糖,一口咬下,满嘴都是炒得喷香的芝麻粒,再含一会儿,麦芽糖芯就慢慢化开,清香甜蜜,吃完了嘴里也不泛酸,只有股子醇厚的香。 还真挺好吃的。 见他把糖吃完,阿芸开心地拍起手来:“小叔夫吃我的糖啦!” 她转头对父亲炫耀,“阿爹你看,小叔夫喜欢我!” 吴黎失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对许青禾歉然道:“孩子不懂事,见你生得好看,就格外亲近些,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 许青禾看着阿芸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小孩子似乎也没那么难应付,但一想到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宛如魔童降世的熊孩子,又觉得这个结论没那么正确。 小孩子还是很难搞的,只是阿芸太乖了。 他不由得对面前的小女孩生出不少好感,连带着对这位黎大哥也是——孩子乖巧懂事,说明父母便是通情达理的人。 吴黎看着女儿笑了笑,对许青禾道:“晚亭性子闷,不常与我们来往,但是个踏实孩子,逢年过节都会给他大伯伯娘带些山货,上次还给阿芸带了不少山上的野果子。如今看到他成了家,不再是孤身一人,我这当大哥的也就能放心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欣慰。 许青禾忽然觉得,陆晚亭在这个世界有不少亲人是件好事。 有亲人陪伴,等他们分手之后,他也不至于太难受。 吴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若是缺什么,尽管来家里拿。晚亭面皮薄,不肯开口,但你不用同我们见外。” 阿芸仰着脸插话:“小叔夫,你下次和小叔叔一起来呀,我让阿爹蒸桂花糕给你们吃。” 许青禾心头涌起一股暖意,看着他们温声说好。 和这对父女告别之后,他继续朝家走去。 转过巷角,晚风送来一阵熟悉的炊烟味,许青禾抬头望去,远处自家小院的轮廓隐约可见,一缕淡青色的烟正从厨房方向袅袅升起。 院门虚掩着,许青禾用肩膀轻轻顶开,刚进去就看见陆晚亭站在井台边,手里倒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兔子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毛早已褪尽,露出粉白细腻的肉质,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只待下锅烹制成一道美味佳肴。 “你真打到兔子了?”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许青禾还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看惯了陆晚亭穿白大褂握手术刀,冷不防见他挽起弓箭捕获猎物,还真有些不习惯。 感觉还挺新鲜。 许青禾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前男友,忽然道:“陆医生,你这算不算跨界发展啊?” 陆晚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前男友收获颇丰,许青禾自己也不遑多让,献宝似的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刚赚到钱的雀跃劲儿还没散,欢喜道:“今日在集市上卖画赚的,足足五百文钱呢!” 夕照斜斜地漏进来,正好落在他笑脸上,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卧蚕微微隆起,将眼睛下方的那颗小痣托了出来。 他这样毫无保留的欢喜,陆晚亭也很少见过,就像春日溪水冲破薄冰,哗啦啦地淌进心里。 半晌,陆晚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厉害。” 他又问:“都画了什么?” “就是家里的天井还有后山的风景,都是些常见的风光。”许青禾边说边把铜钱装进钱罐子,认真道,“明日我再画些更好的去集市上卖,争取早些把钱凑够。” 陆晚亭心头一软。 他从小娇养长大的小少爷何曾因为生计问题如此操心过。 陆晚亭有点心疼,想告诉他不必这么辛苦,一切有他在,正要开口,便听许青禾问道:“这两只兔子我们要怎么吃啊?” 语气疑惑,是在认真地纠结。 ——这小馋猫。 陆晚亭低头一笑。 先满足小馋猫要紧,他提议道:“炖着吃怎么样?” 炖兔子? “我觉得可以。”许青禾流着口水连连点头。 他话音刚落,陆晚亭便拎着兔子去了厨房,操刀处理起来。 他握着菜刀的姿势就跟拿着手术刀一样,神态认真,一丝不茍,刀刃与案板碰撞出闷响,案板上的兔肉很快就被切成均匀的块状。 尽管陆晚亭提前跟他说不必帮忙,但许青禾还是闲不住,远远地围着灶台看来看去。 蒜瓣,陆晚亭已经剥好了,大葱生姜也都分别挽结拍散,用来炖肉的香料也都备好了…… 那他干点啥? 许青禾一双眼珠转来转去,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木柴上,有点发霉,估计没法用了。 嗯,他可以帮陆晚亭劈些柴火。 说干就干,许青禾抡起斧头,有点兴奋。 他还没劈过柴呢! 然而很快许青禾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着是第一次干这种粗活,他抡斧头的手势生疏笨拙,力道不是用老了劈空,便是软了卡在木缝里。 几番下来,柴没劈开多少,许青禾的额角鼻尖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带上了微喘。 怎么这么费劲! 许青禾差点给自己劈急眼。 陆晚亭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一小会儿便看不下去,把手上活计搁到一边,朝许青禾大步走来,自他身后覆了上去。 许青禾正对着木头专心致志,冷不防被前男友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 “你干嘛!” “教你。” 陆晚亭边说边贴上他纤瘦的背脊,手臂越过身侧,干燥的手掌完全覆住了他握着斧柄的手。 男人的胸膛温热又熟悉,许青禾顿时僵住,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这个姿势,这种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感觉到他的僵硬,陆晚亭温声道:“放松。”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就响在耳廓后方,温热的气息拂过微微汗湿的颈侧,许青禾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战栗起来。 脖子后面是他的敏感点,陆晚亭当然知道。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前男友真是太坏了! 早知道这样,他才不帮他劈什么柴火!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圈在了陆晚亭怀里,面前还立着块木头,挣脱不得,只能被动地感受对方带着自己的手,引着斧刃落在木柴之上。 陆晚亭很快便开始发力,动作间小臂肌肉绷紧,不断摩擦着身下人的肩膀。 许青禾觉得有点痒。 不光是肩背,还有他的心。 斧头利落地劈开木头,发出一声声脆响,木屑飞溅。 木柴劈好了,陆晚亭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几乎将许青禾圈禁在怀中的姿势,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着薄红的耳尖上。 “会了吗?”他低声问。 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紧贴的肌肤与骨骼,直接震响在他的胸膛里。 许青禾马上逃也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故意装作若无其事道:“会了,谢谢你啊,下次我就这样劈柴。” 心中的念头却截然相反:他再也不要劈柴火了! 要不然就会看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前男友。 不管怎样,劈出来的木柴还是很好的,往灶膛里塞几块火苗便很快燃起,眨眼的工夫就把锅烧热了。 陆晚亭把剁成块的兔肉倒进锅中,翻炒到兔肉颜色变得浅黄,这时候肉香就冒出来了,撒姜片、葱段,再舀几勺豆酱进去,添上烧好的热水,把备好的香料放进去,盖上锅盖。 如此炖上半个时辰,就能将兔肉炖得酥烂。 待时候到了掀开锅盖,就见汤汁熬得浓油赤酱,不稀不稠,挂在兔肉上红亮亮的,看着就滋味浓郁。 盛出来的兔肉堆在盘子里,酱汁在盘底积成一小汪浓汁,衬得盘子里大小均匀的兔肉块越发红亮软嫩,叫人忍不住想立马夹一块送进嘴里,好尝尝那股子鲜香滋味。 盛好米饭,陆晚亭对许青禾道:“小禾,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lwt:今天和老婆贴贴了,开心
第11章 小日常 许青禾被浓郁肉香熏了半天,早就按捺不住,听到陆晚亭喊便一溜烟似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饭桌上摆着一大盘浓油赤酱的炖兔肉,块块裹着酱色浓汁,油亮得都能映出光来,旁边的粗瓷碗盛着刚焖好的白米饭,还冒着热气,粒粒分明,米香清润。 两人对坐开吃。 许青禾先夹了一小块兔腿,腿肉炖得烂乎脱骨,每根肉丝都透着浓郁的荤鲜,贴着骨头的那处肉最好吃,软烂不失嚼劲,越嚼越香。 吃肉吃了个爽,他又舀了几勺浓稠醇厚的酱色肉汁拌进米饭,搅匀,舀了一大勺拌饭送入口中。 吸收了肉汁的米粒软糯带弹,咸鲜丰腴,滋味浓郁得化不开,甚至比直接吃肉来得更香。 许青禾大口扒饭,满足地眯起眼。 好好吃! 陆晚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身影,今日的饭似乎特别合许青禾胃口,他吃得眼睛都微微发亮,好像连头发丝都是快乐的,看着陆晚亭也不自觉跟着扬起嘴角。 没人会拒绝一个萌物的吃播,陆晚亭也不例外。 吃饱喝足,许青禾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连还欠着账的糟心事都忘在脑后了。 有肉吃好幸福。 便在这时,他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陆晚亭看他一眼,语气不甚赞同:“脑门都拍红了。” 而后才问:“什么事?” 于是许青禾便把今日偶遇黎大哥还有阿芸的事告诉了对方。 他回忆着小姑娘踮脚的模样,笑起来:“阿芸叫我小叔夫,还非要把芝麻糖塞给我,明明自己也没剩几块了,真是个实在的小姑娘。黎大哥人也挺好的。” 许青禾对他们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和这边的亲戚关系一般。” 说关系一般都是许青禾美化过了的,陆晚亭的原话是“没人愿意和破落户沾边”。 “嗯,大部分亲戚都是,也就和大伯一家的关系还算说得过去。”陆晚亭道,“大伯腿脚不好,需要伯娘照顾,宴席那日就是吴黎大哥过来的。” 许青禾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把我认出来,原来是早就见过面。” 他正感叹着缘分奇妙,便听陆晚亭道:“吴黎并非我亲大哥,是我堂哥十九岁那年娶进门的男妻。” 许青禾:“啊?” 黎大哥居然和他一样是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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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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