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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转不过弯了,“那阿芸呢?” 阿芸是怎么来的? 陆晚亭说:“堂哥和黎大哥成婚没多久就在镇上养了外室,阿芸便是那外室所生,后来堂哥开始赌钱,赔了不少,外室觉得他是个不堪用的败家子,便独自一人跑去府城,把阿芸留给堂哥了。” “再后来,堂哥越赌越多,被大伯赶出了家门,阿芸便由吴黎大哥一人抚养了。” 许青禾眨了眨眼。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堂哥和黎大哥年少成婚,定然感情甚笃,可惜后来还是出轨了,这渣男还赌钱……怎么又是赌博,陆晚亭那混账爹赌,堂哥也赌,这一家子都什么基因……还有,黎大哥确实是个好人。 换做是他,未必会做得如此体面。 “阿芸知道这些事吗?”说来说去,孩子都是无辜的。 陆晚亭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好爹爹。” 许青禾慢慢叹了口气。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知不觉,天已黑了下来,月光很冷,夜风将窗纸吹动得沙沙作响。 春天已至,但早晚的风依然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许青禾穿得单薄,陆晚亭担心他受凉,便叫他回屋去。 许青禾穿的还是陆晚亭那件洗过缩水的长衫,因着从前是大户人家,陆晚亭衣柜里的衣服虽然旧了些,但料子都挺好的,许青禾身上这件也是,他并不觉得冷。 于是摇摇头道:“我不冷啊,而且我还没洗碗呢。” 陆晚亭一点都不听他的:“我来洗。” 许青禾也不听:“我不要。” “你不去我就抱你进去。”陆晚亭下达了最后通牒。 “……” 许青禾被迫屈服在前男友的淫威之下,不情不愿地回了屋。 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洗碗的声音。 许青禾忽然就不生气了。 陆晚亭是个笨蛋,有人给他刷碗还不愿意。 他才不和笨蛋置气。 古代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时差不多确实到了睡觉的时间点。没有其他娱乐项目,且明天还要去集市上卖画,简单洗漱过后,许青禾便上了床,很快就进入梦乡。 一夜沉眠。 转天一早吃过早饭,依旧是许青禾去集市卖画,陆晚亭去山上打猎——这个世界的陆晚亭医术口碑显然不怎么样,他们穿越至今,一共有零个人来找陆晚亭看病。 和上辈子办公室挂满锦旗的陆晚亭形成鲜明对比。 连许青禾都觉得落差颇大,陆医生本人倒是心态平稳,没病人就去山上打猎,也能赚钱。 前任夫夫之间出门是没有告别吻的,尽管许青禾有点想亲,但还是平静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画出门了。 他边往集市走边想:得赶快和陆晚亭分手才行。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的日子可太难受了! 他化悲愤为力量,很快便来到集市,在昨日出摊的位置铺上新画。 这回他画的是一幅送子观音图,画中观音衣袂如水波流动,怀中的婴孩圆润可爱,莲台下的祥云也晕染得仙气飘飘。 任谁看了都会赞上一句。 刚把画在粗布上铺开没多久,周围便围上来一圈人。 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婶凑近细看,手指虚点着画中观音的眉眼,夸赞道:“这观音画得可真慈悲,跟真人似的。” 旁边一个老汉也蹲下-身,盯着画若有所思:“我儿下月就要成婚了,要是在他堂屋挂上这么一幅画,也算是讨个吉利兆头,说不定我还能早点当上爷爷。” 许青禾依然不太会吆喝,闻言赞同点头:“嗯,您说得对。” 老汉动了心思:“这画儿多少钱啊?” 许青禾报了价,依然是昨日的价钱。 然而老汉一听便吹起了胡子:“这么贵?都够买半石米了!” 许青禾没说话。 见他不言语,老汉搓了搓粗糙的掌心问:“小郎君,便宜些成不?八十文我就要了。” 许青禾摇头,温声道:“大伯,画一幅画要耗去半日光景,颜料也是新买的,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老汉闻言边叹气边摇头,又舍不得走,立在一旁盯着画看——这场景许青禾十分熟悉,昨日才刚见过。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询价,然而听到价钱后的反应都与那老汉一模一样,叹息、扼腕,却又舍不得离开。 不多时,画摊四周便围了一群摇头叹气还面露不舍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邪-教现场。 许青禾看着有点想笑。 他后知后觉,昨日能顺利把画卖出不过是侥幸。 这里是古代村镇,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艺术市场,不会有西装革履的收藏家们愿意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花六位数高价买下他的作品。 尽管如此,他并不打算贱卖自己的画作。并非是什么艺术家的清高作祟,而是他画一幅画至少要花上半日,若是几十文就卖了,折合成时薪,他才赚几文钱?实在是划算不来。 还不如在自己家墙上挂着。 许青禾盯着画看了片刻,忽然一把卷起画轴,动作利落地塞进怀里。 “诸位,这画我不卖啦。” 他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神采,“我忽然想起来,家里头还缺些装饰呢。” 说完,不顾众人依依不舍的阻拦,带着画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许青禾捏着衣摆,有一搭无一搭地轻拂着路边野花。 画是不能卖了,但钱还是要继续赚的。 做点什么生意好呢? 他正琢磨着,陆晚亭当初夸他做的卤猪杂那句“好吃”蓦地闯进脑海。 许青禾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他做饭也有一手,完全可以卖吃食! 虽然那些需要用碗碟盛放的大菜暂时还卖不成,但他可以卖小吃啊。 许青禾越想思路越清晰,什么章鱼小丸子酱香饼烤冷面等热门小吃全在眼前转了个遍,正琢磨着该先拿哪个试水,忽然被一阵清亮的吆喝声吸引了注意力。 “新茶上市,清热解暑!买三斤送一斤,还能做茶枕安神助眠咧!”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小贩正站在茶摊前,面前摆着几个敞开的竹篓,里面堆着各式茶叶,有的翠绿,有的蜷曲,还有的压成了圆饼状,正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见他驻足,茶贩便热情地招呼,“小郎君来瞧瞧?这茶叶是今春头采的,泡开喝来神清气爽!” 许青禾好奇地凑近,清冽中带着微涩的茶香顿时扑面而来,的确是好茶叶。 小贩捏起一撮茶叶,在掌心摊开给他看,“若是不想拿来喝,还能用粗茶装个枕头,保准安神助眠。” “这茶除了用来喝和做枕头,还能做什么?”许青禾试探问道。 茶贩眼睛一亮,如数家珍地掰起手指说了起来。 许青禾耐心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茶叶的种种用途,从煮茶粥、熏鱼干、做香包,甚至连掺进糯米浆里糊墙防虫都说到了。 然而始终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青禾纳闷了,这时候没人吃茶叶蛋的吗? 他状若随意地问道:“这茶若是与肉啊蛋啊这些荤食同煮,不知滋味如何?” 茶贩一愣,挠了挠头:“小郎君说笑了,好端端的茶叶怎能与肉腥混煮,那得是什么味儿啊?” 许青禾闻言心中一动。 真是奇了。 这个时代,竟然真的没有茶叶蛋!
第12章 素瓜豆 择个不如撞个,许青禾想了,刚才他列举的那一大堆小吃都没有茶叶蛋来得方便快捷,不需要多高超的烹饪技巧,一次性就能煮出一大盆,用笊篱从盆里一捞就能开卖。 简简单单,省时省力。 而且,关于煮茶叶蛋奶奶还有个独门秘方,做出来的茶叶蛋比寻常的更好吃,许青禾相信一定能有个好销路。 他越想越觉得满意,这便要买,然而手指刚触到钱袋又缩了回来。 这钱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和陆晚亭现在共享每一文铜板,买米买盐都要精打细算。买茶叶、鸡蛋、香料,肉眼可见要花不少钱,贸然把这笔钱投在未必能成的买卖上还不和陆晚亭商量,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他们现在并非恋爱关系。 思来想去,许青禾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向那茶贩子告辞:“改日再来。” 他回到家,刚推开院门便闻到了一股清甜的蔬菜香气。 灶房里,陆晚亭正握着木勺在铁锅边沿轻轻搅动,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素来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许青禾好奇地凑了过去。 “好香,煮了什么?” 陆晚亭的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里,“素瓜豆汤。” 许青禾惊喜地“啊”了一声。 这不是他从前和陆晚亭旅游时吃到的“贵州省汤”么? 上辈子他和陆晚亭去贵州旅行,民宿的布依族阿妈端上的第一道菜就是这个,看着是一锅简单的水煮菜,入口却别有风味,许青禾只吃了一口蘸了辣料的嫩豇豆就被俘获了。 好清甜,好鲜嫩,好好吃。 陆晚亭见他喜欢,回来之后又给他做了几次,都很好吃,特别是蘸料,竟然和在贵州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许青禾后来盘问,才知道陆晚亭花钱和那位阿妈买下了方子。 “网上不都有教程吗?干嘛非要花钱买。”他嘀嘀咕咕。 陆晚亭说:“按网上做出来的不是你喜欢的味道怎么办。” “……” 好有道理,许青禾竟然没法反驳。 时过境迁,看见这道熟悉的菜在异世朝代被复刻出来,许青禾一时情绪复杂,不过很快就顾不得旁的了。 锅里的菜看起来好好吃哦。 陆晚亭选的依然是他们常吃的蔬菜,表皮浅绿的小嫩南瓜、嫩得能掐出水的豇豆,还有刚下来不久的三月瓜,也就是西葫芦,南瓜顶上的南瓜花也没扔,就丢进汤里慢慢煮着,颜色鲜黄好看不说,还能为瓜豆汤增加别样的甘甜。 许青禾又去瞧蘸料。 素瓜豆汤本身清淡,全靠蘸料提味,可谓是点睛之笔。 蘸料走的是“香辣鲜咸”的路子,不能用寻常的干辣椒面,得用那种炒香后碾碎的糊辣椒面,这样才有那股特殊的焦香味儿,放些蒜末姜末提鲜,葱花芫荽增香,用瓜豆原汤一冲,再加少许盐和酱油便成了。 许青禾一闻味道便知这蘸料一定喷香,正要尝尝,就听陆晚亭在旁边开口。 “这次没放猪油渣碎和木姜子油,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猪油渣碎和木姜子油是他们从前吃素瓜豆汤时会额外往蘸料里放的小料,陆晚亭从阿妈那张方子里学来的,能让蘸料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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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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