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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则负手而立,明月剑斜插在腰间,剑穗无风自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 “清衍仙尊,这……”玄尘站在羽清衍身侧,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犹豫,“暮芒毕竟刚伤愈,这般比试,怕是……” “这是他们的私事。”羽清衍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紧紧锁在季珩身上,指尖早已因紧张而微微泛白,“修士之间的恩怨,往往需要用剑锋来了结。拦着,反而会结更深的怨。” 话虽如此,他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他太了解季珩了,这少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杀意。 尤其是面对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万一……万一他下死手怎么办? 秦放那怎么交代? 羽清衍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暮芒。少女清瘦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却丝毫不输季珩。 “啧啧,这阵仗,比我上次跟焚阳打架可激烈多了。”燕泽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一个水灵根,一个雷灵根,属性相克啊,有看头有看头。” 他转头看向羽清衍,见他脸色紧绷,忍不住笑道,“别这么紧张嘛清衍,年轻人打打闹闹很正常,有活力。” 羽清衍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场中。 “季珩。”暮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深入骨髓的憎恶,“今日,我要为望月城死去的那些人,讨个公道。” 季珩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公道?修士的世界,活下去就是公道。” 他必须活着,这样才能见到师尊。 “你这个畜生!”暮芒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水漓剑“嗡”的一声出鞘,“那些人对你无冤无仇,你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妖兽撕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又怎样?”季珩终于动了,明月剑被他握在手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没有后台,没有资源,一味热血,只会死得更快。这世上,没人会为你的愚蠢喝彩。”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暮芒。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暮芒的眼眶红了,水漓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季珩面门,“你连无辜的人都能牺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很自私。”季珩侧身躲过这一剑,明月剑反手撩出,“我只会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 “铛!”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季珩的剑法狠戾刁钻,招招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时而近身缠斗,时而借着雷光瞬移到暮芒身后,每一次出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有丝毫手软。 所谓的怜香惜玉,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暮芒显然也被激起了狠劲,她的水灵根看似柔和,此刻却变得极具攻击性。 水漓剑挥洒间,水汽凝聚成冰刃,密密麻麻地射向季珩,同时脚下浮现出蓝色的水纹,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她的剑法大开大合,她知道自己修为或许稍逊一筹,便拼着受伤,也要让季珩付出代价。 “你冷血!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不觉得遗憾吗?”暮芒一边格挡着季珩的攻击,一边嘶吼,声音因用力而变得嘶哑,“那些人死在你面前,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季珩的雷灵根爆发,速度陡然加快,明月剑绕过水刃,直刺暮芒的心脏! “失败和遗憾,本就是人生常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习惯了,就好了。” “噗嗤!” 一声轻响,明月剑的剑尖刺破了暮芒的防御屏障,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暮芒疼得闷哼一声,却硬生生没退,反而借着这股痛感,水漓剑反转,蓝色的灵力暴涨,竟硬生生将季珩逼退了两步。 “你休想!”她咬着牙,伤口处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很快被她操控的水灵根,“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 季珩眼神微冷,显然没想到她如此顽强。他没有再急于进攻,只是握着明月剑,周身的雷光越发浓郁,显然在酝酿更厉害的招式。 羽清衍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季珩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暮芒。 “清衍,要不……”玄尘也看出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却被羽清衍抬手制止。 “再等等。”羽清衍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他知道,此刻阻止,不仅会让暮芒觉得屈辱,也会让季珩更加肆无忌惮。 可看着暮芒胳膊上不断流淌的鲜血,他有点心疼。 燕泽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摸着下巴道:“这季小子是真狠啊,对女人都下这么重的手。不过这暮芒也挺刚,有点意思。” 场中,暮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口的剧痛,水漓剑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演武场周围的水汽迅速向她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气势骇人。 “季珩,接我这招!”暮芒的头发被灵力吹得狂舞,眼神决绝如赴死,“水龙,破!” 水龙咆哮着冲向季珩,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冰。 季珩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握紧明月剑,将雷灵根灵力催动到极致。 月刃! 巨大的月刃与水龙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羽清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目光穿透漫天的烟尘,死死寻找着两人的身影。 烟尘渐渐散去。 只见季珩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明月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锐利。 而暮芒,则倒在不远处,水漓剑掉落在一旁,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羽清衍身形一晃冲了过去,扶起暮芒,连忙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才松了口气。 季珩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辩解,也不愧疚。 燕泽京走过来,看了看季珩,又看了看昏迷的暮芒,暗自啧了一声:“这小子,果然是老六本色,一点没改。” 季珩只是看着羽清衍。 燕泽京看着季珩,忽然笑了:“你就不怕你师尊真的生你气,再也不理你了?” 季珩:“……” 不说还好,被燕泽京这么一说,他又后悔了。但他这次是真留手了,月刃偏了半指。
第53章 荼蘼 全修真界的比武大赛消息传来时,凌云宗上下都沸腾了。这赛事每十年一届,汇聚了各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各宗门彰显地位的舞台。 季珩凭借近期的修为精进,顺利拿到了参赛资格。消息传来那天,他正在院中练剑,听到长老通报时,只是微微颔首,手中的明月剑却划出一道更凌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全修真界的比武大赛?那可有的看了。”燕泽京啃着果子,凑到羽清衍身边,“听说往届死在台上的不少,正好让季小子去见见世面,省得总在凌云宗里窝里横。” 羽清衍正在整理参赛需要的符箓,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是啊,这下我总算能放心了。” “放心?”燕泽京挑眉,“你就不怕他在台上杀人,被其他宗门围剿?” “怕什么。”羽清衍将符箓收进储物袋,语气轻松了不少,“这比武大赛有规矩,只要一方没认输,就算被打死也怪不得别人。他想打便打,想杀便杀,都是他自己的事,旁人管不着,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盯着了。” 他这话虽是半开玩笑,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这些日子,季珩的狠戾和阴鸷压在他心头,既怕他伤及无辜,又怕他行事太过张扬引来祸端。 可这比武大赛不同,生死胜负皆凭本事,输了认栽,赢了扬名,再没人能说什么。 燕泽京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轻松,忍不住笑道:“你啊,就是操心命。不过话说回来,有你和我跟着,就算他真惹了天大的事,咱们也能把他捞出来。” 羽清衍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给凌云宗的飞檐镀上一层金边。 这个少年,像团烈火,靠近了会被灼伤,离远了又忍不住牵挂。 或许,让他去这比武大赛上闯一闯,见见更广阔的天地,也不是坏事。 离开的前一夜,月色格外皎洁。 羽清衍坐在灯下,检查着给季珩准备的伤药和防护符箓,正想叫他过来,却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季珩站在门口。 “师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进来吧。”羽清衍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些伤药,明天带上,万一……” “我不会输。”季珩打断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更不会受伤。” 羽清衍愣了愣,随即失笑:“话别说太满,这次参赛的天才不少,轻敌可是大忌。” 季珩没说话,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箓上,指尖轻轻拂过,像是在感受上面残留的灵力。 “师尊,”他忽然抬头,眼神灼灼地看着羽清衍,“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自然会。”羽清衍点头,“我和燕泽京都会跟着。” 听到“燕泽京”三个字,季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随即又松开,只是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些:“若是……若是我杀了人呢?” 羽清衍沉默片刻,答道:“比赛规则如此,各安天命。但你要记住,离开赛场,便不能再如此肆无忌惮。” 季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我知道了,师尊。”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背对着羽清衍,声音很轻:“师尊,早些休息。” “你也是。”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羽清衍看着桌上的伤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放心”的话,或许也只是自欺欺人。 就算有规则护着,就算生死各安天命,他又怎能真的对季珩的安危无动于衷? 羽清衍叹了口气,拿起一张防护符箓,放进季珩的储物袋里。 月上中天时,燕泽京蹑手蹑脚溜出凌云宗。他怀里揣着个东西,脚步轻快,一路往山下那座小小的院子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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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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