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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牧找回声音,感叹道:“出手真大方。” 赵景清深有同感,酸浆豆腐还没做,就先给他五十两,就不怕他只打算赚这五十两,不尽心尽力琢磨做酸浆豆腐? 当然,赵景清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进屋,先将五十两银票放好,才展开酸浆豆腐的方子研读。 大体步骤和做胆水豆腐一致,只是点浆用的东西不一样,胆水豆腐用胆巴,酸浆豆腐用酸浆水。 其关键便在酸浆水。 可酸浆水是什么,要如何制作,方子上写得笼统,只说是用豆浆发酵制作,发酵好的酸浆水呈现清澈淡黄色,酸香温和,无腐败臭味。 用发酵好的酸浆水做出的豆腐,豆香浓郁,口感细腻嫩滑。 赵景清:“……” 原料、用具、环境、时间等都会影响发酵结果,酸浆水没发酵好,酸浆豆腐自然做不出来。就算做出来,点浆的时机,酸浆水的用量,后续的压制成型,都会影响豆腐的口感。 怪不得姜夫人说找了不少人都没做出来,确实不好做。 袁牧做豆腐那么久,得了赵景清真传,看着方子眉头越皱越紧,“酸浆水不好做,这钱难挣。我们不知道酸浆豆腐是啥味道,就算做出来,也不知道做对没。” 赵景清思索一会儿,“好吃的不一定对,但难吃的肯定不对。” “是这个理。”袁牧忍俊不禁,“你安心试做酸浆豆腐,豆腐坊的活计我盯着,出不了错。” “成。”赵景清点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几个想法,发酵可用生豆浆,亦可用熟豆浆,且都试上一试。 如今用豆子多,紧挨着石磨的位置,泡了几缸豆子。赵景清舀出四斤泡好的,磨浆滤浆后,一半倒入锅中煮沸,另一半生豆浆分成两份倒入洗干净的陶罐中。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是最适合发酵的时候,按赵景清的经验,陶罐直接放在屋内即可。 装有生豆浆的陶罐,一个密封,一个敞开。锅中煮沸的豆浆冷却,亦是如法炮制。 柴房的柴火早已清空,打了好几个架子,用作霉豆腐发酵的发酵房。赵景清将陶罐一一搬入其中,放在角落。 入秋后昼短夜长,天黑得早了些,赵景清做完这些,天已经擦黑。林翠娥做好饭菜,吆喝着吃饭,赵景清应声去洗手吃饭。 待吃好饭洗漱完,在进屋睡觉前,赵景清端着烛台进入发酵房,蹲下身往陶罐里看。 敞开的陶罐清晰可见,没甚变化。 次日丑时过半,赵景清到点便醒,醒来收拾妥当,第一件事就是端上烛台去检查发酵情况。 装有熟豆浆的敞开陶罐,豆浆变得浑浊分层,瞧着不容乐观。 赵景清又看装有生豆浆的陶罐,表面好像凝了一层皮。赵景清伸出手,在碰到前又收了回来,起身去厨房取一双筷子,用烧开的水烫过,折回发酵房,用筷子捞起最上边的豆腐皮。豆腐皮凝了一半,时间久一点,能凝成一张完整的豆腐皮。 微弱烛光中,能瞧见豆腐皮下是偏黄的浆水,底部有沉淀。 浆水颜色和方子上写得相似,赵景清面上露出笑容,看来得用生豆浆发酵才行。 赵景清克制住掀开另一个装有生豆浆陶罐密封盖子的欲望,将装熟豆浆的两个陶罐搬出发酵房,倒出来清洗干净。 发酵唯有交给时间,不用时时盯着,赵景清一同忙活做豆腐,等天际渐白才抽空去看。 袁牧也跟了上来,蹲下身凑近陶罐嗅闻,“没啥酸味。” 赵景清用烫过的筷子沾浆水,小心翼翼用舌尖尝了一点,“……有一点点酸,隔一阵再看。” 待到午时,赵景清再来检查,酸味浓郁些许。 晚上吃饭前,赵景清再去检查,酸味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不易察觉的臭味。 待到翌日丑时,赵景清推开发酵房的门,浓郁的酸味中充斥着刺鼻的腐败臭味铺面而来。 “……”好臭。 赵景清屏住呼吸后退,“袁大壮。” 袁牧走过来,嗅到发酵房内逸散而出的味道,“……” 夫夫二人堵住鼻子,将两个陶罐搬出来,袁牧打水洗陶罐,赵景清则拆开另一个密封的陶罐。 味道不如敞开的刺鼻,但也十分难闻。 倒出来后,能看到厚实的豆腐皮,比敞开的凝成的豆腐皮更好更完整。 赵景清懊恼,“我该早点将这个打开看。” 袁牧头都快被熏晕了,“咱们重新做。” 赵景清又舀出四斤豆子,磨浆沥浆,分装四个陶罐,全部密封,搬入发酵房中发酵。 —— 山阳镇,黄府。 “少爷,今儿去哪玩?”小厮凑到黄宁跟前,笑容谄媚的询问,“烟柳街婉儿娘子可盼着您呢,可要去她那儿?” 黄宁躺得四仰八叉,百无聊赖道:“不去,没意思。” 天天盼着他去,去得他都快虚了。 “孙少爷前些日子请您去斗蛐蛐,要不去找他?” “不去,没意思。” 孙贼的蛐蛐太刚猛,斗谁谁死,他才不去找不痛快。 小厮抓耳挠腮,“刘少爷昨儿个寻了只鹦鹉,会唱曲会背诗,送来消息请您赏玩,少爷可去?” “不去,没意思。” 去了该嘲笑他不会背诗,他丢不起这人。 小厮:“……” 咋啥都没意思?小厮左思右想,福至心灵,“裴秀才那事儿过去两个多月,腿应当要好了,要不我去请他过来?” 黄宁睨他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当是假的?” “小的说错了,说错了。”小厮自打几下嘴巴,“要不咱们去乐明村看望他,顺道搞点山里的鲜货,这个时节,山珍可不少。” 黄宁寻思了会儿,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成,准备去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呀[红心][红心][红心]
第64章 小少爷出门, 自是马车代步。一架马车缓缓使出山阳镇,往乐明村的方向而去。 自打上次他和裴西安一同寻花问柳,被波及挨了打, 他便长了教训, 再出门身边带上了小厮, 连带马夫在内,一共三人。 黄宁多是在镇里活动, 不时去清河县城,偶尔上省城去,少有这般往山间田野走的时候。秋日的风凉意萧瑟,从掀开的马车垂帘灌进来,黄宁饶有兴味的往外边瞧。 马车驶过小罗湾, 黄宁远远便瞧见一块上书‘赵氏豆腐坊’的牌匾, 这儿何时开张了这么大个作坊?卖豆腐能做恁大的生意? 黄宁读书没读进去, 家里经商的生意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他瞧了几眼, 便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官道不如镇上的青石板路平坦, 坑坑洼洼不断,马车摇晃前行,黄宁给晃得胸口发闷头晕脑胀, 才抵达乐明村。 裴家位于村子里边, 马车进不去, 半道便要下来走路。 爬坡穿过田埂, 黄宁终于踏进裴家院子。 黄宁环顾四周, 这院子竟然是泥地,没铺上石砖,院里养了鸡鸭, 地上一滩又一滩的鸡屎鸭屎,即使是开阔的院子里,也是一股子怪味。 黄宁嫌弃地捂住鼻子,站在院子边不乐意踏进去。 “农家都这样,少爷您在这儿等着,小的去叫裴秀才出来。”小厮极有眼力见道,走进院子朝着堂屋里喊人,“裴秀才在吗?” 屋内,裴西安坐在桌边,身前是摊开的书和笔墨,他静静的坐着,思绪早已飘乎至九霄云外。眉宇不自觉的收紧,眸子微眯,萦绕着显而易见的愁闷和阴郁。 思绪被忽然响起的声音拉回,裴西安抬眸,稍感意外,现在竟有人会来找他? 小厮没得到回应,提高声音又喊道:“裴秀才,我家黄少爷来了,你在家吗?” 裴西安眸中精光闪过,撑着桌子站起身,他受伤的腿尚不能受力,走路需要借力,他扶着桌子和墙走出屋子,“在家。” “什么风把黄公子吹来了,黄公子大驾光临,令裴某蓬荜生辉。”裴西安笑道,扶着墙跨出门槛。 黄宁见状,踏进院子里走向他,面上带笑,“你站着别动,这都两个多月了,你腿伤如何了?” “如你所见,能走路,但不能受力,”裴西安眸色黯然,“进屋坐。” 黄宁随裴西安进屋,目光扫过四周,屋里灰沉沉的,桌椅板凳似被磨的包浆……黄宁迟疑了会,他真将裴西安当朋友,即使嫌弃不已,也控制着没表露出情绪,在板凳上坐下。 但他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哪在这种环境呆过,哪小心翼翼唯恐衣角碰到这挨到那的作态,落在裴西安眼中,如鲠在喉。 黄宁道:“当初你爹留下的关系给我用,我给了你不少银子,前前后后两三百两,你咋不换个房子,还住在这儿?” 裴西安敛下眼中情绪,苦笑道:“自幼便住在这儿,习惯了……而且,故土难离,我娘也舍不得这儿……” 那也能就地建房子,黄宁心底闪过这一念头,但看裴西安颓废不堪的模样,没说出后来,转而询问道:“你岳父打了你,如今你和你夫郎可还和睦?” 提起赵景明,裴西安脸色倏的一下沉下来,“他就是个疯子。” 黄宁疑惑,“为何?” 裴西安这般那般将赵景明的管束说了一通,最后苦涩道:“他让我读书是为我好,只是我……实在读不进去。” “……倒反天罡!”黄宁气得拍桌而起,他自幼被逼着读书,是最不服、最不喜管教的,“你是他丈夫,你就这般放任他爬你头顶上?又不是你爹,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裴西安道:“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我也有做得不对之处。” 黄宁怒视他,最终无奈坐下。 “他本不是这样的性子,只因岳父这事儿……我且先顺着他,待他气消即可。”裴西安语气无奈且纵容,转而继续道,“但……有一事我始终觉得奇怪。” “何事?” 裴西安道:“那日我去找你,是岳父上工的时辰,按理来说他不该出现在那。” 可赵四却出现在那儿,裴西安思来想去,有了猜测。赵四进豆腐坊,赵景清和袁牧虽接纳了他,但双方关系不睦,私下自是千般不愿意。他进出梧桐里赵家没避人,指不定叫他们知道了,认为是他撺掇的赵四,将事情怪在他头上,继而报复他。 当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裴西安眼底闪过恨意,“他出现在那,是有人故意引导。” 黄宁震惊不已,“是谁?” “我的连襟,袁牧。”裴西安肯定道,“他和他夫郎在小罗湾开了一家豆腐坊,岳父正是在那儿上工,该上工的时辰得了闲,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黄宁若有所思,“是不是赵氏豆腐坊?我今儿来路过小罗湾,看到他家的牌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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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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