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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柜知道自己所为不地道,可……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做你家生意,只是……形势比人强,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察觉到他的无奈,以及背后潜藏的深意。 袁牧问:“林掌柜何出此言?” 林掌柜迟疑片刻,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只是道:“你们尽早找好下家,别在山阳镇找,我言尽于此,你们请回吧。” 两人此时明白了,山阳镇有人要搞他们,可……谁会无缘无故搞他们?山阳镇酒楼的大生意,除了悦来酒楼自己找上门,余下的大酒楼一个没抢到,只寻摸到几家小酒楼和食肆的肉汤。 这能招到多大的恨?恨到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货源。没了原料,他们供应不上酒楼、食肆的豆腐,造成的损失能将他们压垮。 “多谢林掌柜提醒。”赵景清客气道,“日后有机会,再找你合作。” “好。”林掌柜笑了笑,站起身送客。 赵景清和袁牧站起身往外走,脑子里思考着先从何处进货应付一段时间,周边的青石镇、武平镇、武安镇都可,但要挑选到合适的豆子,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有得忙。能不能在豆子用完前挑出合适的,还未可知。若是豆子不好,影响到豆腐的口感,他们积累如此之久的口碑就坏了。去清河县城姜家的事儿,只能往后推。 走到前堂,迈出铺子之际,赵景清灵光一闪,忽地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林掌柜,敢问您是从何处进货?” 林氏五谷铺规模小,做得是倒买倒卖的生意,他也是从别处拿货来卖。 林掌柜愣了下,果断道:“……这不能同你说。” 他赚得是两边的差价,说了他还赚什么钱? “林掌柜,你帮忙牵个线,我……”赵景清短暂沉吟后,直言道,“我给你答谢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掌柜心下纠结,若不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外惹了黄宁,若不是黄家拿捏着他儿子找上门来,他是断然不愿答应舍弃赵家的生意。赵氏豆腐坊一个月进货少则七千斤,多则上万斤,银子稳定进账,他脑袋被门夹了,也不可能舍弃这桩生意。可偏生是他儿子被夹了脑子,儿女都是债,这不报应来了。 现下双方生意黄了,赵夫郞客气说日后有机会再合作,可他找到下一个稳定供货的渠道,哪还有和他合作的份?林掌柜思索,现在帮忙牵线,还能卖个人情,赚一笔钱。可如果黄家知道是他牵线,又该如何是好?他儿子还有把柄落在黄宁手里。 赵景清见他迟疑,再次劝说,“林掌柜,你告诉我是哪家即可,我自己去登门拜访。” “答谢费多少?”林掌柜问,那这般他不算牵线,成与不成都不关他的事。 “十两。”赵景清道,只买一个供货渠道的消息,他觉得够了。 “成,”林掌柜一口应下,压低声音道,“我是清河县城的米满仓进货。” 赵景清道:“多谢,我今儿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钱,我给你写张欠条,明儿让我爹给您送来,成吗?” 林掌柜笑道:“不必写欠条,和你做了那么久生意,我信你。” 辞别林掌柜,赵景清和袁牧坐上驴车,往镇子外走。 山阳镇距河清县,驾驴车去,最快也得走一个半时辰,现在已是半下午的时间,去到河清县天都黑了,只能明儿再去。 赵景清道:“袁大壮,姜家的事得往后推了,咱们明儿先去米满仓。” “好。”袁牧握住景清的手,货源没能解决,宛如头顶悬了把随时会落下的匕首,让人时刻提心吊胆,言语的安慰无用,袁牧只想明日顺利和米满仓合作,将事情解决。 可……是谁在背后搞鬼,要坏他们生意? 生意场上的事儿,无法找易大哥帮忙,只能自己解决。袁牧思索半晌,理不出眉头。 次日清早天方亮,袁牧便架着驴车,与赵景清一同出发去清河县城。袁牧驾车又稳又快,一个半时辰便抵达清河县城。 进出县城的人流如织,夫夫两先将驴车在外寄存,才进入县城内。 城内街道纵横,道路两旁商铺林立,招幌随风摇曳,迎来送往。 马车、驴车来往不绝,人声鼎沸。 赵景清没来过县里,本以为镇上已经足够热闹繁华,但来到清河县城内,才惊觉是小巫见大巫。 袁牧不常来县城,只偶尔卖猎了好东西,想要卖上价会来一次,来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他对县城不熟悉。 夫夫二人寻人问路,一路找到最热闹的街市,看到了写有‘粮满仓’三字的红底金字牌匾,终于是找到地方了。 赵景清和袁牧踏进门,便有小二打扮的小伙子迎了上来。 小二笑问:“两位买点啥?我们这大米白面燕麦小米黄豆黑豆……品类齐全,你想买啥都有。” 赵景清道:“我想买黄豆,从你们这儿进货。” 小二稍感意外,两人身着简单棉布衣裳,穿得干干净净,人精神舒展,瞧着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夫夫。不曾想竟不是散客,而是来进货的,这便轮不到他招待了,小二道:“你们随我来。” 小二将两人带上二楼,请入茶室入座,同负责接待的人打声招呼,便下到一楼。 赵景清和袁牧坐在茶室内,屋内摆设雅致,是他们未曾见过的好,处处都好看,他们不敢随意走动,只敢用眼睛看。 不多时,有人推开茶室的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方木盒子。 “在下方文远,让二位就等了。”方文远将盒子放下,在两人对面入座,“二位是想从我们这进货是吗,你们能进多少的量?我们这儿一次买五石以上才能按进货算价。” 一石是二百三十七斤又八两,豆腐坊一个月少说要用七千斤,且用量在持续增加。涉及生意上的事儿,赵景清脑子转动起来,初到陌生地方的忐忑和拘束被压下,况且有袁牧在身边,就似吞了颗定心丸,没甚好怕的。 赵景清落落大方道:“一月至少三十石。” 这下轮到方文远惊讶了,不少从他们这进货的小粮铺,一个月都要不了那么多豆子。方文远不由问,“敢问二位是做的什么生意?” “家中开了个豆腐作坊,做豆腐卖。”赵景清简单回答,转而询问,“从你们这进货,是按什么价格算?” “这得看你们要什么成色的豆子。”方文远说着,揭开身前木盒的盖子,盒子里面分成九格,分门别类放着不同成色的豆子。 赵景清一眼便认出自己常买的,指着左上角那一格道:“我要进这种。” 方文远道:“按你们进货的量,是八百文一石,不含送货。” 算下来一斤三文四厘不到,比在从林氏五谷铺拿货便宜一文三厘,赵景清问:“价格能便宜点吗?” 方文远道:“抱歉,价格是上边定好的。你进货的量能上四十石,价格能降到七百五十文一石。” 按这个价格算,一斤豆子又便宜三厘,只需三文一厘,四十石最多一个月出头便能用完,赵景清果断道:“我们一次进四十石,拉货我们能自己解决。” 方文远愣了下,决定得那、那么快的吗?这笔生意恁简单?! 赵景清问:“今天取货可以吗?” 方文远回神,“可、可以,付款拿取货凭证后,我带你们去仓库取货。” 他起身带两人去结款,四十石豆子是三十两银子,赵景清取出三张十两的结款,拿到取货凭证,上书品类成色数量等,最后盖上开仓放粮字样的朱砂印章。 “凭证且收好,取货只认这张纸。”方文远叮嘱道。 赵景清将凭证仔细收好,袁牧问:“方兄,请问城中哪里能租驴车?” 四十石上万斤的豆子,一架驴车能拉七八百斤,得租十二驾驴车才能拉回去。 方文远道:“这条街上便有,出去往最里边走,尽头便是车马行。” 袁牧道:“多谢,劳你等一会儿,我们先去租驴车。” “无妨。” 赵景清和袁牧离开,先去城外将寄存的驴车牵入城中,又去方文远所说的车马行租十二架驴车。 租驴车不便宜,连带驾车的车夫一同,花了十两银子。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心疼,加上这钱,没比从林氏五谷铺进货便宜多少。但豆腐坊豆子要用完了,得将豆子运回去,耽误不得,这钱还是得花。 租好驴车,两人不做耽误,去到粮满仓找方文远,由他带路去仓库取货。 仓库出货会帮忙上货,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四十石豆子搬上驴车。 忙活完这一切,时间已过午时。 袁牧让驾驴车的车夫先去吃饭,午时末出发。而后他和赵景清就近找个家小食肆,解决午饭。 吃完午饭,车夫三三两两回来,不一会儿人便齐了。各自架上驴车,拢共十三架,浩浩汤汤往城外驶去。 前方有马车驶过,驴车避让,袁牧和赵景清所驾的驴车在前面带路,他们位于最前方。 风扬起马车垂帘,姜夫人余光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不是赵景清是谁。姜夫人眸子微眯,他酸浆豆腐做出来了?不对,做出来该登门找她,而不是出来在这。 “兰香,去请赵夫郎过来。”姜夫人道。 兰香应是,让车夫停下,矮身跳下驴车,跑着朝驴车追去,“赵夫郎,赵夫郎且慢!” 赵景清听见声音,瞧见兰香追来,他还记得她是姜夫人身边的丫鬟。 袁牧停下驴车,兰香追上来,喘气道:“赵夫郎,我家夫人请你过去。” “你在这儿等我。”赵景清同袁牧小声说罢,跳下驴车,随兰香往停在路边的马车而去。 兰香道:“夫人,赵夫郎来了。” 姜夫人道:“上来吧。” 兰香撩开垂帘,示意赵景清上马车。 赵景清踩着脚蹬踏上车前板,俯身进入马车,在边上坐下,“姜夫人。” 姜夫人面上带笑,“可巧,在这儿遇到你。你怎的来县里了,酸浆豆腐可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但不知合不合姜老爷子口味。我本想今儿带上酸浆水登门,只是……出了些意外,耽搁了时间。不过事情已经解决,明儿便能登门做豆腐。”赵景清道。 这么快?姜夫人稍感意外,面上不显,“那明儿我可等着尝你做的酸浆豆腐。” 赵景清颔首,“豆腐口感与方子上描述的相似,但我们不知道酸浆豆腐到底是什么口感,如有不合适的,还请夫人包涵斧正,我再做调整。” “好,你放心吧。”姜夫人轻笑道,这孩子倒是机灵谨慎。 待赵景清离开马车,回到驴车队伍,一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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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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