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腹闻言,顿时冷汗涔涔:“先生明察!是属下思虑不周!那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墨昀斩钉截铁,“派人远远盯着即可,绝不可靠近,更不可动手。我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盯着那条‘鱼’。” “是!属下明白!”心腹虽不解,但对墨昀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立刻领命而去。 殿门再次关上。 墨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竟惊出一层细汗。 他刚刚……竟然利用职权,包庇了对手阵营的关键人物。只因为那人与凌骁有关。 这简直……荒谬!愚蠢!违背了他所有的行为准则!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失控感席卷而来。 然而,另一种更深层的、他不敢细想的情绪,却在心底悄然蔓延,带着一丝隐秘的、悖德的安心。 墨昀鬼使神差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悄然离开了韶华宫。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确认一下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西市“醉春风”酒肆后巷,黑暗、污秽、充斥着劣质酒水的酸臭味。墨昀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屋顶阴影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果然,几道模糊的黑影也在不同方向潜伏着——有二皇子的人,似乎也有五皇子的人马。看来,得到消息的,不止一家。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一个穿着灰衣、身形矮小精悍的男子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暗巷,警惕地四下张望——正是“灰鸽”。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暗处的几波人马同时动了!杀机骤现! “灰鸽”反应极快,立刻察觉不对,转身欲逃,但退路已被堵死!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他!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火光!一队巡夜的京兆府衙役“恰好”路过,大声吆喝着:“什么人?!半夜在此聚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埋伏者都是一愣,动作不由得一滞! “灰鸽”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猛地掷出几枚烟丸!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嗽声、叫骂声、衙役的呵斥声乱成一团。 墨昀在屋顶上,看得清清楚楚。在烟雾腾起的刹那,他注意到“灰鸽”原本站立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堆放杂物的破筐。而混乱中,似乎有一卷什么东西,被极其快速地塞进了那个破筐的缝隙里。 墨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那很可能就是那份关键的证据! 此刻下方一片混乱,无人注意那个破筐。若是他此刻出手,或许能…… 但他的脚如同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理智与情感再次疯狂交锋。 拿下它,对三皇子极为有利。 拿下它,凌骁……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烟雾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精准地冲到破筐旁,一把捞起那卷东西,随即毫不停留地借力蹬墙,瞬息消失在另一侧的屋顶之上!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干净利落! 他果然一直在附近策应! 墨昀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放松。 烟雾渐渐散去,衙役驱散了人群,“灰鸽”早已不知去向,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捕,就这样变成了一场闹剧。 墨昀悄然退入更深的黑暗,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三皇子麾下最聪明的谋士,刚刚在屋顶之上,进行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内心博弈,并且……故意放走了对手最关键的信使和证据。 这并非算计,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误”。 一次心甘情愿的、关乎另一个人的“失误”。 夜风吹过,带着深夜的凉意。墨昀拉紧了衣襟,却觉得心口某处,似乎比这夜色更难以捉摸。 他将其归咎于……对那份“免罪符”人情的偿还。
第37章 构陷 “废物!一群废物!” 韶华宫书房内,传来三皇子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吼。精美的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跪在下方的心腹侍卫和谋士:“整整三天!不仅没找到任何扳倒老二、老五的切实罪证,连送到嘴边的‘灰鸽’都能让他跑了!还惊动了京兆府!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殿下息怒!”手下人吓得伏地不起,“是……是那‘灰鸽’太过狡猾,而且……而且当时情况复杂,各方人马都在……” “借口!”三皇子猛地一拍桌子,“都是借口!本王养你们何用!” 他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阴柔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目光中闪烁着焦虑和不甘。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时间不等人。其他皇子虎视眈眈,他却屡屡受挫,这让他如何不急? 他的目光忽然扫过一直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墨昀。 “墨先生,”三皇子停下脚步,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和质疑,“你近日似乎……太过沉寂了。可是身体仍未恢复?还是觉得本王大势已去,不愿再尽心竭力了?” 话语中的针刺,显而易见。经历了下毒和反间计事件后,三皇子对墨昀的依赖中,也掺杂了更多的忌惮和试探。 墨昀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无波:“殿下恕罪。臣只是在想,对手接连失利,防备必然森严,强攻恐难奏效,需另寻他径。” “他径?什么他径?”三皇子眯起眼。 “譬如……祸水东引。”墨昀缓缓道,“二皇子与五皇子相争已久,矛盾颇深。若能巧妙引爆,令其两败俱伤,殿下自可坐收渔利。” “说得轻巧!如何引爆?”三皇子不耐道。 “臣近日查阅旧档,发现一桩陈年旧案,或可做文章。”墨昀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副本,“五皇子母族一位表亲,曾任漕运小吏,七年前曾卷入一场粮船沉没案,当时定性为意外。但臣发现几处疑点,若稍加‘引导’,或可让人相信,那是二皇子为打击五皇子母族势力而精心策划的阴谋……” 三皇子接过卷宗,快速浏览,眼中渐渐放出光来:“哦?此计甚妙!就依先生之言!立刻去办!务必做得干净漂亮,要让人查不到我们头上!” “是。”墨昀垂眸领命。 然而,计划尚未实施,更大的风暴已骤然降临! 次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搜查打破了韶华宫的平静。 大批宫廷侍卫手持圣旨,直接闯入,目标明确——直扑墨昀所居的偏殿! “奉旨搜查!闲杂人等退开!”侍卫首领面色冷硬,毫不留情地将上前阻拦的三皇子府卫推开。 三皇子闻讯赶来,又惊又怒:“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搜本王府邸?!还是搜墨先生的地方!” 侍卫首领亮出金牌:“殿下息怒,臣等也是奉命行事。有人向陛下密告,墨昀墨先生……私藏巫蛊厌胜之物,诅咒圣躬!” 这可是宫中最为帝王所忌惮、最为狠毒致命的罪名!历朝历代,因此罪名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三皇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这是诬告!” 墨昀此时也已闻声走出偏殿,听到“巫蛊”二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头顶浇下,遍体生寒。 他瞬间明白,这才是对手真正的杀招!比下毒更隐蔽,比构陷叛国更恶毒!直接戳中老皇帝病中最为恐惧和多疑的神经! 根本不容他辩解,侍卫们已经粗暴地闯入他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书籍、卷宗、衣物被扔得满地狼藉。 三皇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无力阻止。 墨昀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对方既然敢如此发动,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东西,一定会被“搜”出来。 “报!找到了!”一名侍卫高声叫道,手中捧着一个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人偶身上贴着明黄色的布条,赫然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人偶被呈送到侍卫首领面前,证据确凿! “墨昀!你还有何话可说?!”侍卫首领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寒意。 “冤枉!”墨昀猛地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此物绝非臣所有!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从你床下暗格中搜出,人赃并获,岂容你狡辩!”侍卫首领冷笑,“来人!将逆贼墨昀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扭住墨昀的双臂。 “放开先生!”三皇子目眦欲裂,还想阻拦,却被其他侍卫拦住。 “殿下!殿下救我!我是冤枉的!”墨昀挣扎着,目光急切地看向三皇子。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位主公能否保住他。 然而,三皇子看着那狰狞的巫蛊人偶,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和犹豫。巫蛊之祸,沾之即死!他若此刻强行维护,很可能把自己也彻底拖下水! 那丝犹豫,被墨昀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冰冷刺骨。 最终,三皇子避开了墨昀的目光,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带……带下去吧……望陛下……明察……”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墨昀停止了挣扎,任由侍卫将他粗暴地拖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荒寂和……自嘲。 原来,所谓的信任和倚重,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被推搡着经过长廊,经过那些或惊恐、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宫人目光。 就在即将被押出韶华宫大门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宫墙之外。 远处武英殿的高台之上,一个玄色的身影正凭栏而立,似乎正远远眺望着这边的混乱。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天灭地的狂暴。 墨昀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低下头,被押入了冰冷的囚车,驶向黑暗未知的天牢。 宫墙之上,凌骁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坚硬的木栏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放他妈的屁! 那书呆子整天就知道分析规则看卷宗,哪有闲心搞这种鬼画符! 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看着墨昀被押上囚车,看着那辆囚车消失在宫道尽头,凌骁只觉得一股嗜血的暴怒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