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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婶在大锅灶旁处理下水,而屠夫在片猪,母子两干起活来都是心无旁骛,自然没发现连笙已经到了。 郁屏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了陈家母子看不到的地方。 那男人识趣的没跟过来,而是抱着连笙的女儿,如亲父般哄逗着。 郁屏将人拉到僻静处后单刀直入:“那个男人是谁?” 连笙神色自若的抓了把瓜子,不紧不慢的磕了几粒后方才说道:“咱俩怕是少不得要常走动了,今儿我来喝岁岁满月酒,等过了年,该轮到我请你喝喜酒了。” “哈?” 郁屏一脸不可置信,按照这个时代的封建程度,被休的哥儿再嫁概率怕是比生双胎还低。 “就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前阵子买奶羊认识的,有些傻了吧唧的,但是会疼人。” “不是,你这也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连笙笑了笑,表情颇有些得意:“我是认识他没多久,可他认识我早了去了,之前和老陈家定亲早了一步,他没赶上趟,后来听闻我被休了,巴巴的跑我家门前来卖羊,说是卖可分文没取,赖在我娘家吃了顿饭,便鼓着劲儿把这事儿同我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陈家的事儿由头不在你那儿,打我那天夜里放火就再没想过回去,现如今有个更好的愿意接纳我和我闺女,陈家那条回头路我是看一眼都觉得恨。” 郁屏静静听他说完,虽是料想中的事,但不免觉得唏嘘,若是屠夫没出那档子事,他心里不会生出半分怜悯。 “成吧,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来,我便不多那嘴了,只不过一会儿你爷俩被招娣婶看见,定然少不得拉扯,如今他家香火难续,就指着唯一的孙女呢!” 连笙两腿一叠,表情略有些不屑:“写了休书,这孩子便同他们没半点瓜葛,我今日来带着帮手呢,怕他作甚。” 郁屏见他周全,不像是单来吃席的,于是说:“你今日过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然呢?一口气咽不下去,自然要十倍狠厉的发散出来,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亏损的终是自身。” 连笙如今也算是恣意而活了,而这底气,多半也是那位新人给的。 郁屏替连笙感到开心,只不过陈家母子那边的疾苦,怕是无能为力了。 两人聊了半天,封季同见不着人便抱着孩子来找。 “我那些同僚已经到了,你要不要出去去见见?” 说起来近段时间他多少有了爹的样子,在照顾孩子时少了些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疼爱。 “自然要见见,我得知道自家相公成天和什么样的人共事,看看有没有能把你给带歪的。”郁屏说完拍了拍连笙肩膀,“我先去忙了,一会儿来找你。” “去吧!” 杀猪摘菜的地方,屠夫摁住欲起身的招娣婶,然后郑重叮嘱道:“你别去搅扰笙哥儿,咱们已经没那脸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什么也没写,锁了一天,T﹏T
第五十七章 招娣婶双手浸在又是血又是油的污水中,从猪后丘开始往外翻洗,层层叠叠半天看不到头。 屠夫的话捅到她痛处,她怎会不知道如今没脸把人央求回家,可她为的不是自个儿,而是想到屠夫老年的凄凉,纵是剐了这层面皮又有何不可。 连笙不遮不掩坐到陈家母子不远处,与新人言笑晏晏,声音大到像是刻意。 “总归以后我俩都是你的人了,向来爷们儿主外,这婚事该怎么办都依你。” 那男人抱着孩子笑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儿,激动之余满面通红,“我脑子笨,常丢三落四的,要到时候忘记什么失了礼数,那就成我的罪过了。” 连笙往他那边凑了凑,手指佝偻逗着孩子,远远望去,是极其完满的三口之家。 招娣婶急得眼圈都红了,屠夫的叮嘱被抛之脑后,她将手里的下水一撂,直直冲了过去。 极速跑动下,男人余光有所察觉,随即抱着孩子起身,并且把连笙挡在自己身后。 招娣婶缓缓停下,看着自己的亲孙被外人抱在手里,心中升腾出前所未有的不舍。 自连笙把这孩子生下她从未正眼瞧过,作为女子,她被父母被家人苛待一生,在陈旧观念的浸润下,她不曾看重过自己。 所以她也不会看重那个与自己同样性别的孙女。 隔了许久未见,孩子长了不少,白白胖胖的比原先在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拉起围裙不断擦拭手臂上的油污,直到围裙弄得面目全非才作罢。 “乖孙呐,快让奶奶看看。”说着便要上手抱孩子。 “石头,别把孩子给他。” 连笙出言阻止,招娣婶这一副慈奶嘴角,他看的无比想吐。 石头双臂一紧,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招娣婶双手扑了个空,瞬间眼泪双流,她心中已然明了,纵是再有恼悔再如何补救,连笙也不会回头了。 “阿笙啊,算娘求求你,别断了猛子和妞儿的父女情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若是有气,尽管冲我我来撒。” 招娣婶拽着连笙的衣袖,哭的一脸狼狈,早已没了以往的蛮横无赖。 连笙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冷冷道:“我是没那能耐,妞儿承继了你老陈家的骨血自是断不干净,我却是不愿多看你们母子一眼,好在相公良善,说日后妞儿亲爹若死了,这棺前的瓦盆可由她摔,其余的你便不用多想,想再多也无用。” 正说着屠夫搁下刀走过来,同样眷恋不舍的看向孩子。 他从没厌恶过这个孩子,只是太过听招娣婶的话,把连笙和孩子都摆到了自己对立面,如今他赢了,可又满盘皆输。 屠夫搂着招娣婶的肩膀,试图带她离开。 “今儿个封家做喜,娘你可别再闹了。” 经由屠夫一提醒,连笙才想起今天是干嘛来的,环顾四周,大家都在看这头的热闹,郁屏就在不远处,却没有上来阻止,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分了。 思及此,他缓了缓语气:“往后若是想孩子了,大可拎着东西来看,我不待见你们,可也做不得妞儿的主。” 连笙这番让步,已是陈家母子意料之外,招娣婶心灰意冷之下有了新的希望,这才不继续纠缠。 这头闹完紧接着开席,热菜一道接一道的上,席间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席间,一大队人马从村口驶入,行至半道却被宴席挡住去路,为首之人拉起缰绳饶有兴致的打量半天,在人群中搜索昔日好兄弟的身影。 宴席上的人纷纷起座打量,见是一队官兵,有的人甚至捏住桌角想抬桌让道。 封季同抱着孩子上去迎接,笑着道:“你怕是闻着肉香酒气快马加鞭赶来的吧!” 卫长卿利落下马:“你小子好样的,做喜也不通知我,非得要我舔着脸过来。” 说着发现好兄弟怀里抱着的婴孩,顿时妒羡道:“右将军果真兵贵神速,想我还是孤家寡人,你竟已争先当上爹了。” 郁屏跟随封季同而来,笑着迎客道:“将军既然来了,便赏脸喝口小儿的百日酒吧!” “那是当然,我既赶上了,便是轰也不走。” 封季同握拳在他胸前一击:“少了谁也少不了你那口酒。” 这宴席虽排场不小,但多少人占多少桌是一早就规划好的,若单单挪一位给卫长卿倒是简单,可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号士卒,想安排下来怕是不容易。 村民们也是有眼力价儿的,来了这么些贵人,断没有他们站着自己还坐着吃的道理,随即有老者建议,“来来来,一桌多坐两个人,谁家有长凳的赶紧去拿几条来。” 众人纷纷会意,拼桌的拼桌,拿凳的拿凳,不多时就空出三张桌子,足够远道而来的贵客们入座了。 封季同向族老颔首致谢,然后开始招呼同行的士卒落座。 才停歇的灶间又忙碌起来,掌勺的见突然多了这么些人,索性把剩余的食材都用上,郁屏也是怕待客不周,连忙请屠夫去弄只整羊回来。 这顿席从正午吃到晚上,因在外头菜冷得快,隔一会儿便要回锅,郁屏怕他们喝不尽兴,便临时加了道锅子。 直到天已入夜,众人散去后只留一桌还热闹。 这怕是他们军中同僚聚在一起最为惬意的时候,平素滴酒不沾的封季同竟也喝得酩酊大醉,与卫长卿搂着脖子撒酒疯。 郁屏哄睡孩子后跟在一旁照看,几个随行而来的士卒也回了驿站,剩下的两个醉鬼见四周每了人,反倒更肆无忌惮起来。 卫长卿将酒杯用力一放,埋怨道:“装瘸避官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怎么着,都城有洪水猛兽能吃了你不成?” 封季同坐在长凳上摇摇晃晃,他一面锤着卫长卿的背一面说道:“我不是长袖善舞之人,更没什么宏图抱负,万家灯火有我一盏,那便是人间极乐。” 说时还带着唱腔,生怕别人不知他醉的不轻。 “你这话说的不老实,以前没嫂子的时候,你可没少吹牛,这软香温玉怕是很消人心智吧,哈哈哈……” 封季同一拍桌:“是,就是。” 被人提到自家夫郎,封季同便下意识寻找郁屏的身影,谁知一抬头,就看见郁屏正盯着自己。 封季同撇着嘴打量半天,随后露出胆怯之色,他挤到卫长卿那条长凳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然后贴在卫长卿耳边窃窃私语:“小点儿声,我家夫郎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嘶……”卫长卿也跟着打量一眼,“会吃人还是咋的?” 郁屏静静地看着他俩耍宝也不制止,托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能聊到哪儿去。 有吃人的妖怪在跟在坐着,俩人声音低下去不少,封季同握宝似的拿着啃剩的羊腿骨,指着郁屏豪迈道:“我不怕他,我能治他。” “那你说说看,怎么治?” “首先……”封季同看了郁屏一眼,似乎觉得这话不能当他面说,于是拢过好兄弟的脑袋,在他耳边用郁屏听不见的声音赐教。 郁屏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愣是一个字没听见,紧接着对面两人爆发出吵闹的笑声。 “右将军神勇,兄弟我是甘拜下风啊,哈哈哈哈……” 郁屏猜想也不是什么好话,随即黑了脸,把桌上的酒都给没收了。 卫长卿翻找一阵,竟是滴酒不见,站起身来说道:“呀,没酒了,等我取去。” 说完就拿着装汤的空盆下了桌。 “好兄弟等等我,一个碗哪儿够啊!”说着封季同也找了个空碗踉跄跟上。 桌上的酒早已收空,两人勾肩搭背找了半天,愣是毫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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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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