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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深入,扑面而来的是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混着丝丝缕缕的恶臭,像是有堆腐烂食物其间夹杂着几具动物尸体,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若是初次来,怕是要先吐干净了为止。四皇子只来了一次,也只到此处再不肯往里。 地牢甬道尽头,六皇子却满脸淡定的站在已汇成小河的血水之上,这次他没摇那把折扇,反而叫停了这场持续颇久的惨剧。 “陆大人,你耍小聪明,吾很不开心。” 在他对面是绑在架子上的陆侍郎,像是过年宰杀的牲口,毫无尊严可言。 他身上更是没一处好地方,旧伤还未愈合,就又新添了数十道交错的鞭痕,那皮肉外翻,有蝇虫环绕在伤口附近,嗡嗡作响。 血水汗水,混着鼻涕眼泪把他头发五官糊在一起,不知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奄奄一息的像是没了生气,猛听到六皇子的声音,还是颤个不停,他张着大嘴呼哧呼哧求饶道: “殿下!殿下,臣知错了,求您大发慈悲放过臣的家人!” 有味道因为他的挣扎溢散,六皇子皱着眉后退两步。 “吾向来公正,有错自是要罚,至于你家人,放心,他们会活着。” 他半遮鼻子,语调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夜的饭食,而不是一家老小的性命。 “殿下,谢殿下,谢殿下!” 被绑在刑架上的陆侍郎努力地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他挪动着身子,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没机会了。 “不过可惜,你应该是活不过今天了。” 刑架上的陆侍郎一时僵住,就听六皇子又说到道: “吾很好奇,太医曾说盐敷于伤口可做消毒之用,可难免会觉刺痛之感。” 他笑着伸手,右侧早就侯着的狱卒便接过那盐罐。 陆侍郎突然成了哑巴,直到那盐粒与伤口接触。 那日大牢深处惨绝仁怀的哀嚎声成了天牢里活下来的罪犯一生的噩梦。 不过六殿下并不觉得满意,就结果来看,可惜那罐子细盐。 作者有话说: ------ 老六也超狠的,不过至少他是真的不累及家人的那种人,而且向来说到做到,要不然上辈子阿舒选了他,只能说,矮子里拔高个,这位至少是聪明人里难得还算正常的人。
第17章 驸马 主犯于牢中自戕,因其签字画押,春闱舞弊案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涉案人数虽多,罪责却算不上重。 一应处罚或流放,或永不许再考,或革职查办这倒是后话。 处罚未全定下,四皇子于朝堂上为无辜学子请命再定春闱,倒是赢了一波称赞。 直至作弊案结案,众学子再考后,春闱于四月末揭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贡院门口人潮涌动,长袍学子或痛哭流涕,或开怀大笑,或摔袖离去,各有姿态。 又有那榜下捉婿的小厮管家,一阵哄抢好不热闹。 高扬的情绪随着鞭炮声传递到汴京的角角落落,官差列队前往学子住处道贺。 以头三名排场最大。 而萧望舒,是在半月前搬出的梅花苑,住进了太子在东城置办的三进大院,有一牌匾名为思月阁。 院内一颗梨树盛放,布置的和他在萧府住的几乎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不可能,他都怀疑太子殿下是把他在萧府的整个院子搬来了。 和院子一起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有个丫头,说是给他的丫鬟,名为念月。 可正是金钗之际,哪里是来照顾他的,分明是让他来照顾的。 何况初见时,纤瘦的不成样子,头发枯黄,不知去了哪儿,其间还夹杂着干草,衣服不过是两块脏兮兮的破布,像是刚逃难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全身上下唯有那双眸子透着光,眼下一痣方能见日后绝色。 若是别人怕是会觉得是太子的羞辱,可一听这孩子的名讳,萧望舒就已明白,只更觉无奈,却实在使唤不了半点,倒难为殿下花了大力气找人。 当然这话他一点也不敢当着殿下面说的。 再说念月,她只觉这半年似在梦中,先是殿下就如天神降世,派人把她接来京城,还给她赐了名,说要她照顾贵人。 又遇到萧公子这般心善,半点活也不肯叫她做,还教她识字。 吃的饱,睡的好,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滑滑的干净的,也不会有虫子,殿下那边还一直给她银子,说是例钱,她哪里是来伺候人的。 想她半年前不过是个乞儿,如今出门都有小贩喊她小姐,她更觉过意不去,好歹说动公子让她做些端茶倒水的差事,就这公子往往也都顺手做了。 今日她出门买东西,碰见邻居大娘,一聊天,念月才想起今个是开榜的日子,实在是她失职,忙回来喊公子。 “公子今日春闱开榜,我先替您去瞅瞅,您快来。” 把蓝子顺手放到梨树下的石桌上,念月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叫住。 “念月,不必。” 正屋帘子被掀开,萧望舒长袖高卷,一手还提着毛笔。 “公子,这是为何?” 站在原地望着公子,念月不解道。 掩饰地干咳一声,萧望舒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若说他料定自己必然高中前三,也实在张狂了些。 说榜下不止学子,还有那些奉了主家命令来捉婿的小厮,他不想凑这个热闹,可念月如今年纪和她说这个又太早了。 正当他组织语言时,鞭炮声忽而在门外接连响起,铜锣齐鸣,红绸高举,有人高喊道: “萧望舒,萧老爷可在,给您报喜了!您高中贡士,一甲二名!” 这声音让萧望舒松了口气,省得他解释一遍。 至于名次,他并不意外。 想他到底许久未曾看书,这几月恶补也已然是生疏了。 再者,还要看殿试。 耽误了些时间,萧望舒打开门时,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百姓,都为瞻仰高中学子面容。 萧望舒一一拜礼,叫念月端着着早就备好的茶水铜钱发了沾沾喜气,他邀着官差进门,又是寒暄一番,从端来的贺礼盘中取了两锭放到官差手心,只说是谢礼,哄着官差高兴离去,才罢。 这之后,可就有的忙,各家的帖子,只捡着要紧的应了,又要拜谢学院的师长。 姚策中了头名,只会比他更忙,刘兄亦是高中听说还被捉了婿,只殿试完就成婚,当真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了。 同是揭榜日,紫禁城内却是另一番风光,要说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安静而沉寂。 藏珠阁内端阳公主谢婷依一身青衣仙鹤裙,倚栏而远眺,只依稀瞧见城外一线,夕阳近落,平添凄凉之色。 “公主殿下。” 有宫女请安道。 “钗儿,你可瞧见了?” 声音缥缈空灵,好似下一刻这人便要乘风而去,隐入云中,便是那天上仙娥,也定是要与此等绝色以姐妹相称。 她本就是这中山国最尊贵的公主,深得皇帝宠爱,便是天上星云中月,她也是要得的。 “回殿下奴婢瞧见了,公子中了二名,模样身段倒是头一份,六殿下可给殿下选了好了份好亲事!” 紫钗面上带笑,是打心里为主子开心,却不知她寻错了人。 “嗯,可有画像?” 端阳反应淡淡,尚公主虽无限风光,可日后仕途再难往上,她曾听闻,前几日就是他于大殿之上壮告三位考官,那侍郎可是她弟弟的人。 如今让她这弟弟吃了大亏,弟弟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况娶了她,便天然站了六皇子党,那人有才,若想仕途更近一步只会巴结六弟。 想昨日弟弟再提起求亲一事,她虽未应,却又如何不会懂弟弟的心思,罢了,左右都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呢,想来弟弟日后也不会叫她太过委屈。 “回殿下,自是有的。” 从袖内取出卷轴,紫钗双手奉上,她特寻了画师,却也只画了八分像,要她说还是真人更惊艳些。 端阳公主接过,忽一阵强风掀来,卷轴顺风向下展开,衣决猎猎作响,端阳公主半回首掩面提袖挡风,待到风停,入目便是萧望舒青衣长袍,松柏之姿,恰似美玉无瑕,明月入怀。 端阳一惊,只觉心扉骤停,忽有绯色染上眼尾,她将画纸忽而扣住,呼吸间复又掀开,只呆呆傻傻望着,像是被夺了心窍般。 “殿下!殿下!” 身子一抖,心神归来,端阳望向紫钗,便多了两分急切: “钗儿你且再去打听清楚,他家在何处,又有几口,家私如何,品性又如何?左右也该知根知底。” 这话让紫钗一愣,自昨日六殿下来后,她家殿下便愁思良多,如今殿下欢喜,她自然跟着高兴。 当即应下,转身就要离开,却忘了这时间,没有令牌怕是出不了宫。 而留于原地的端阳,借着晚阳余晖,将那画瞧了又瞧,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得。 作者有话说: ------ 论紫钗是如何认错人的: 公主吩咐“今日放榜你且去瞧瞧,六皇子为吾寻的“驸马”吧。” 紫钗信息获取过程: 弟弟第一次上门 “姐姐,他才学虽不是拔尖,可面容尚佳,况其他皇子也颇为赏识。你若与他成婚,吾好拉拢人才,此为一举多得。” 紫钗获得信息:长得好看,才学不是最拔尖的,认识其他皇子。 弟弟第二次上门(第二次科考结束,成绩颁布前一天。) “姐姐,他家宅干净,人品上佳,面容姣好。 你嫁与他后,就算不喜也可分居而过,弟弟必不叫姐姐为难,姐姐不是早想出宫去?嫁人之后便可开府,如今可是好机会。况以他才学不过榜眼,能尚公主当是他求不来的福气。” 紫钗获得消息:才学不高,大概能考第二名左右,没成婚,长得好看,尚公主是他的机会,大概率没背景,没权利。 于是紫钗去找人——长得好,考的第二名,又认识其他皇子(太子伴读),还刚独立出萧家可不是没背景吗,全对上了。 可惜就是忘了和公主以及六皇子确定名字,而公主本就不太情愿,心思乱的很,还以为紫钗清楚,结果阴差阳错了。
第18章 驸马(二) 春闱再考,殿试便挪到了五月,待到日子,众贡生依次入大殿,行礼落座,令下,方可动笔。 相较于春闱,殿试耗费的时间更短,题目也只有策论。 端坐于案前萧望舒打开试卷,只见“帝有三子,一曰喜怒无常,二曰好高骛远,三曰慧极必伤,臣子当言?”映入眼前。 果然,帝王心思一如前世。 提笔沾墨,萧望舒写道:“臣为帝王之臣,为百姓之臣,昔圣人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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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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