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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服侍的王氏不急不慢的吩咐丫鬟收拾,又上前扶着人坐到椅子上,绕后给萧景山捏起肩膀,才蹙着眉柔着语调问道: “老爷怎这么大的气性?” “唉!夫人吾实在是气急了,还不是那竖子!靠着旁门左道入了四殿下的眼,如今连吾都不放在眼里!” 猛拍旁边桌子,萧景山越说越气,王氏给他顺背,才压低了音量哄道。 “老爷何必,他与我那陪嫁丫鬟一般,心思重惯是养不熟的,何必为这么个东西置气,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况老爷为四殿下效忠多年,四殿下又怎会越过你去,不过是那竖子此时有用罢了,日后若嫣儿争气,吾等才是一家,哪里还有那竖子的事。” 招手让下人上了茶,王氏整了整衣服转而在萧父旁边落座。 “是了,那贱人就是趁吾酒醉才爬了床,当年就该一尸两命才好!” 狠狠咒骂一句,萧景山又满脸笑意凑到夫人前,讨好道: “夫人你是知道的,吾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 “老爷这年岁了,说这些也不知羞。” 拿起手绢遮住嘴王氏娇羞一笑。 “哈哈哈,不说这些,殿下用完饭必会去园子里,叫桂衣那丫鬟机灵些照顾好小姐,还有淮安,收拾妥当,得让殿下留下印象才好。” 晚间以要专心备考为由,萧望舒谢绝了萧父要他留下用饭的“好意”。 萧父这边乐得他走,因此萧望舒离开的很顺利。 于是忙于介绍自己一对儿女的萧父和已经完全信任萧望舒,正忙于应对热情的萧家人的四皇子不知道,离开萧府的萧望舒在一炷香后,进了梧桐小院。 而小院里有位贵客手摇折扇,已等候多时。 岁月如水,转眼就到了春闱之际。 众学子齐聚贡院门前,与家人同乡告别,依次查验进入考场。 三日后,众学子离场,试卷密封上交。 不过半个时辰,两条街外的午门处,那尘封已久的登闻鼓鼓声如雷,狠狠敲击在汴京人的心头,预示着一场“大战”的开幕。 思绪拉回,视线落在脚下连绵不断的石砖,姚策始终半垂着头,他紧跟着身前公公的步伐,一双手早就被汗浸透,眼神却坚毅始终,他身上肩负的自然不止是他的命运,还有万千学子的希望。 大殿之间的广场上空旷而安静,只偶尔会有几个忽尔风起,其势犹如困龙裹挟着尘土枯叶扑面而来,衣决咧咧。 从石阶上,巍峨大殿门前两侧,立着四五位不苟言笑的带刀侍卫,跨过门槛,那高高的房檐便活了一般生生压下来,只凭那六根红柱,才微微喘过气。 两侧红衣,蓝衣大臣依次而立。 被引上前,姚策谨记礼数,跪喊道: “草民姚策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语调沉稳浑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姚策额间已有汗珠滑落,他谢礼起身站定,不敢直视帝王威严。 “且把你前日的话,说于众位“爱卿”!” 尾调上扬添了半分嘲弄,珠帘遮蔽陛下神情,众位大臣心里就宛若那昨日的阵阵鼓鸣。 “回陛下,草民状告会试主考官太子太傅韩大人,副官礼部尚书萧大人,吏部侍郎陆大人,三人中有人私售会试题目,还望陛下为天下学子做主!” 将早就排练了无数遍的话一一道来,姚策自知兹事体大,当真站于大殿之上还是难免惶恐。 “说吧!” 陛下不怒反笑语气依旧,底下的大臣却吓得接连跪了一地。 太子太傅韩济,年事已高,不日便可告老回乡,陛下念其半生还算有功,特指了差事,算作功绩,虽为主考官,实权甚少,却也有嫌疑。 因此他最先开口道: “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此心,且一生光明磊落,两袖清风,绝不会行此恶行!” 他既出来,萧父并陆侍郎也跟着跪出来,高喊冤枉,只这里或真或假,就难以分辨了。 三人既出,又有大臣站出来说: “陛下明鉴,这也不过是此学子一人所言,若无证据就处罚,怕寒了老臣之心。” “好好好!证据是吧!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帝王怒,众大臣缄默不言。 先前三人找到的“证据”被裱于长轴之上,被扔到众大臣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前的韩济忙跪着去拾,打开,扫视而过,直吓得那卷轴又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被其他大臣拾起,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瘫倒在地的韩济,顾不了许多,他只知春闱昨日结束,众考生才被放出,酉时登闻鼓便响,姚策并无时间复述考题。 何况那纸卷已开始发黄且笔迹干涩,其上又有诸多褶皱,绝不是三四日之内所作。再说内容,自是与春闱试题无二。如此,泄题已是板上钉钉。 何况陛下发话,他等难逃其咎。 “陛下,老臣自知失职,还望陛下看在老臣半生为朝廷尽心尽力的份上,给老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挣扎着,韩济试图挽回。 “韩老,莫非朕不给您机会,只是此事兹事体大,且您已有嫌疑,若由你主事恐难服众。” 故意拉长的语调,帝王心中已有人选。 “陛下,儿臣愿一试。” “陛下,儿臣愿一试。” 异口同声的四皇子和六皇子,各站于大殿两侧,遥遥相望,那眼神如出一辙。 只二人互不相让,已隐隐各成一派。 作者有话说: ------ 1.“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出自《孙子兵法》。大概意思就是说迅疾的流水之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水势强大;猛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猛。 作者我回来了!!嘿嘿,从今天起每天更新一章,连更三天,大家久等了,爱你们。
第16章 科举舞弊案 调查舞弊案,指认罪犯,不过半日就抓了数十人,再过三日私售答案的陆侍郎就被顺藤摸瓜的查了出来,到此似乎就该结案,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严刑拷打下,陆侍郎于近天明时招供,只说另有主谋,要面见四皇子才肯开口。 四皇子赶来,路上左右花费两三炷香的时间,这位陆侍郎却突然推翻先前的说辞,自己认罪画了押。 此时天已大亮,朝阳落于久经岁月痕迹明镜高悬的木牌匾上,声声威武伴随着短促而有节奏的木棍击打地面的咚咚声回响在室内空间,直到声音渐歇,四皇子落座拍案。 犯人边被拖于堂前。 “堂下犯人,你可知罪!” 跪于大堂内的男子两股战战,白衣囚服上满是干涸血迹,堂前有风,便有股尿骚味混潮湿腐烂的恶臭袭来,暖阳一照这味道更胜。 四皇子眉头微蹙,轻遮口鼻,面露嫌恶。 “讲!” 那堂下犯人又是一震,却支支吾吾。 先四皇子一步的六皇子坐于案几左侧,一把折扇,轻合双目,不动如山。 那犯人便高嚷道: “臣,臣认罪!” 声音嘶哑,曾经的陆侍郎如今的阶下囚,扬起那张鼻涕混着泪布满是褶子的脸,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你可想清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当真要认下主谋罪名!” 牙齿“咯咯”作响,四皇子眼角下耷,脸上怒气隐现。他想不明白,不过用个饭的功夫,这人就签字画押改了说辞。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看向六皇子,只想把手里的响木丢到他这好弟弟头上! 当真是他小瞧了对方! “是了,陆大人也该为自己的妻儿老小多做打算!” 睁开双眸,六皇子这时还笑的温和,折扇轻晃,鬓角的发丝飞扬,一派端端君子模样。 “咚!” 清脆的木响炸现,方正的响木在六皇子正前摔落又高弹而起,砸到陆大人小腿,他抖了一下,榻下身子去。 眉眼微皱,六皇子看向高台上的四皇子,只觉这响木是冲他而来,四皇子却复平静下来,并未看他,只狠声嚷道: “根据本朝律法,你既是主谋,妻儿老小也难逃其咎。你若招出主谋,方有一线生机。” 那陆侍郎一抖,肚子上的两圈肥肉也跟着颤了颤,他抬起头,乱如杂草般的干枯发丝下双眸透着对生的渴望。 或是触及谁的目光,他猛地低下头去,身子抖如簸箕,那股子味道更浓,他复又高嚷道: “殿下,饶了臣吧,臣认罪了!” 直至太阳高升,身心疲惫的四皇子才从大理寺离去。 马车外,久等于此的萧望舒行拜礼,被四皇子挥手免了。 “上车。” 言简意赅,四皇子甩袖进了马车。 “四殿下,您……” 话未说完,生了一肚子气的四皇子便打断骂道: “吾这六弟能耐实在是大,这大理寺密不透风都能叫他钻进去。 也是,这十几年来他装作先前那般,能是什么善茬。如今攀扯不到他身上,当真是做了无用之功!” 端坐于主位,四皇子按压眉心,满是不耐。 “殿下倒不必在意,六皇子既真动了手,才是与这事逃不了干系。 犯人改口,陛下若知情想必明白其中猫腻。 况殿下既知他阴险狡诈,也能多加防范。” 侧跪下位,萧望舒神情坦荡,没有半分挑拨离间的自觉。 “如此?倒是不错!” 一手向前,四皇子瞳孔微睁,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殿下,如今要紧是众学子,若您向陛下提议重新再考,岂不拉拢人心。 陛下自知此中问题,定会把此事交于殿下,如此人才当尽入殿下囊中。” “望舒,不,先生,真乃大才!” 喜悦让四皇子径直站起身,头冠撞到轿子也不在意,一手扶着,一手向前,扶萧望舒坐于右侧,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殿下谬赞,殿下不以某才疏学浅,重用某,某不胜感激,自当鞠躬尽瘁。” 顺势而坐,萧望舒神情淡然,嘴上却不忘恭维。 “哈哈哈哈,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春风和煦,马车上自是一派和谐景象,此时中山国天牢,却处处透着沉郁与寂灭的安静。 烛火摇曳,即便正午这里也透不进半分阳光,黑暗中有液体沿着矮梁滴答答的落下,枯黄粘稠漆黑的干草垛下有轻微响动,阴暗的角落偶尔传来“吱吱”声响。 越向里,犯人脸上的表情便愈加麻木。 忽而,地牢深处伴随着鞭子破空声传来阵阵惨叫。 每叫一声,近处的犯人便跟着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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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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