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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便获得了众人的应和。 “父老乡亲!” 这话萧望舒加大了音量,带着笑意安抚道: “父老乡亲且听我一言,按我中山律法凡强盗者(持械抢劫)不得财者徒二年,得财一尺徒三年,赃满十匹及伤人者绞,杀人者斩。” 冰冷的律条一出,众人如坠冰窟,一片寂然,不多时便传出几声抽泣声,萧望舒看的分明,有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背过身去肩膀耸动,亦有人站到前面咬牙道: “大人,俺甘愿替大当家受罚。” “吾话未说完,乡亲们稍安勿躁。”双手摊平向下,萧望舒带着笑意道: “然,法不外乎人情,念当初贪官苛政,陶大哥被逼无奈落草为寇,风霖寨众兄弟虽有劫掠之事却从未害人性命,更有济贫之心。 况诸县本就苦寒之地,倒不必流放他处,只罪责不可免去。” 他停顿片刻扫视众人,沉声道: “故,本官酌情处理:现判陶家兄妹及风霖寨寨匪,所犯劫掠之罪,感念其行,从轻发落,该判为诸县百姓赎罪,效力朝廷,凡劫掠所得折算银钱从月例中逐年扣除,赔付失者” 此话一出众人皆喜,高呼青天大老爷,萧望舒连连摆手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清理战场,治理伤者。” 众人连忙应是便各自散去。 风霖寨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至于王总兵到底是让他逃了,萧望舒虽知恐怕是放虎归山,可没时间分出心神处理,整顿伤者再加上帮助村民迁回原址总需要时间,何况诸县那边还有个烂摊子等着。 如他所料,许是听见动静或风声,王师爷和李主薄早就携款跑了,可见先前种种不过是让他放松警惕。 卷宗混乱,库房空空,县衙也只剩下了几个老弱病残,可有他头痛的,不过也难不倒他。 先是安排职务,人才他不缺,师爷主薄连带捕快的职位他本就有任免权限,至于下人他不需要如此也能免了部分开销。 定下职位,便是清理卷宗,撤销前任县令颁布的严苛税项,又马不停蹄的和太子殿下书信告知情况。 并上了奏章,为的是请旨免了今年的赋税,也好叫百姓有喘息的时间。 另总兵职位空缺,他本想举荐陶大哥,可师出无名,还是叫陶大哥和他妹妹当捕快历练两年,他也好徐徐图之为殿下争得一员大将。 将命令有条不紊的布置下去,他才有时间整理卷宗。 动用了四皇子的门路,不过五六日朝廷便来了消息,先是允了他的请求,又对他的行为多加赞赏,拨了相应的款项让他处理后续事务,告知他下任总兵已在来的途中,在这之前可由他指派人手锻炼士兵谨防敌国来犯。 这事他交给了陶家兄妹,另找了些兵法书,让陶家兄妹接着识字,这事被赤华先生揽下。 至于念月才学本就由他亲自教导,如今帮着他处理公务和整理卷宗他也放心。 太子殿下的回信也在这两日到达,内容大差不差,交代总兵可信是他们的人手,又说了如今京城的局势。 说现下四皇子和六皇子正斗的不可开交,反倒便宜他,让他有时间和机会安排自己的人马,又说了几处安排,絮絮叨叨的,却十分正经,随信还附了银票,因是交代公事他便细致的通篇阅过,却见信尾上书: “两年之期,盼君早归,望君安康。” 那字迹晕染,使他心头一颤,忍不住摩挲,便连指尖都染了温热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狡猾。 “大人!” 门外传来一道急促女声。 随后半掩的门扉被推开,念月捧着账目,嘴中未停。 “大人,核对旧年账目,此项……” 她抬头,便见萧望舒背对而立,手中捧着信纸,侧脸的眸中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温柔,却在下一刻消散地无影无踪,像是她瞬间的错觉。只手中信纸被珍贵的收进匣中。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提醒着刚才的并不是她的错觉。 “何事?” 脑中纷杂的思绪被打断,萧望舒的语气似乎温和如故,念月没有时间思虑其他,只立刻捧过账目指着一个位置对着开口道: “大人自同济十七年起,每逢九月,县衙便会有数项“军械”开销,去向不明,经手人不定,前任县爷,主簿,师爷均参与其中。 时间点恰好在王总兵上任后不久,在那后县令便设立了数不胜数的税令。” 又指着几处模糊不清的朱批,念月道: “您看,这里批注用于军中购买弓弩兵器数件。可照理说中山有律,军用开销由兵部统一拨发。”说着念月又从账目夹页中抽出一张清单。 “这清单列有数项军械名称,可几样分明为南蜀制式。” 接过清单萧望舒一一扫视而过。 “的确,他们怕早就和南蜀勾结,念月你立了大功!” 将清单收好,萧望舒赞许道,余光瞥见念月颈间的玉珠,便问道: “关于你家人一事,寨中并相关信息,只怕还是要麻烦黎城太守,待我书信一封……”话却被打断。 “不必了,”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念月扯了下嘴角,“公子有心,只是诸县事务繁杂,这事不急。” 没有接话,萧望舒微皱眉头,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公子,不满公子念月此次前往黎城,已有线索,其中种种念月不便细说,望公子体谅。” 似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念月忽而沉声打破了寂静。 仔细打量念月一番,数年陪伴的情谊在,萧望舒知道这其中绝不像念月所说那般轻易,可打量念月神色,到底还是长叹一声道: “不论真相如何,我都会护你。” 顷刻间念月眼中便泪光闪烁,她径直跪下,萧望舒要拦的手停在半空,数秒间念月已经磕了个头,在抬起脸时眼角泪花已经不见,只留一张倔强而坚毅的脸。 “公子待念月之情,念月谨记心中绝不会忘,待到来世便做公子的黄牛驮着公子成仙去。” 又是一声长叹,萧望舒将人扶起,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交代。 “罢了,你且顾好自己。” 有风吹来,门框吱呀做响,天暗沉沉得紧压得人喘不过气,城中一片死寂,不知何时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划过天际,便刹不住闸似得,洋洋洒洒的遮盖了人的踪迹,有几只乌黑的鸦从远处飞来,停在县衙的房檐上唱着嘶哑的曲调,不知在叙说哪年的故事。 屋内烧着炭火,萧望舒俯身于案前处理着县衙内的公文。 “报!”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慌乱的声音,下秒便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进屋里,还没等那人走到近前,却被屋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暗用刀拦住了去路。 那人着实被吓了一跳,缓了下神看见刀刃,连忙跪下。 循声抬头,萧望舒眉毛都没皱一下,挥手让暗退下,只淡淡问道: “何事?” “回老爷的话!总兵大人派百夫长陶河安来传话,说城外五里有敌人来犯,请老爷前往城门共商抵御之策!” 那人跪在地上,头扎的极底。 深吸一口气,将毛笔放于案前,从案后走出,萧望舒沉声道: “带路。” 那人连忙起,引着他往府外走去,还没到门口,边间府外已备好了马车,陶河安正焦急的来回踱步,见他来忙迎上来,嘴上还在交代着现在的情况。 “他们已在城外驻扎营地,估计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打过来,李大人派往敌营的信使还未归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人数不下五万。另外黎城那边儿大人也传了消,可等朝廷的命令下来,怕是还要几日。” 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萧望舒看了眼身后紧跟着的暗,暗便像是接受到什么命令利落的唤来了几只白鸽,将早就备好的纸塞入信鸽腿中放飞。 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陶河安紧跟着萧望舒进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
第34章 兵临城下 灰色的天空压的人喘不过气,犹如绒毛般大小的雪花砸向大地,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城门楼上,萧望舒同新上任的总兵李大人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不远处已升起滚滚浓烟的敌营。 “报——!信使已归,前来求见!” 一位士兵疾驰而来,凛冽的寒风将他的声音刮得有些失真。 “快!带上来!” 那李大人嘴上催促。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或许是因为这大雪而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的信使被带了上来。 “情况如何,那些南蜀蛮子怎么说?” 信使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李总兵急声打断。 却没想到,那信使听到问话,便扑通一声结实跪下,声音带着颤道: “总,总兵大人!那夷人首领说两国交好,如今南蜀有难中山自当相助 ……中山,中山需纳贡粮食千石。白银万两,另……另珠宝二十箱,美人数位 ,助南蜀度过寒冬。” “王八犊子!放他爹的狗屁!欺人太甚!这他大爷的就是明抢!” 爆了句粗口,陶河安怒目圆睁,脸憋的通红,乌黑的胡子随着嘴巴上下抖动。 不只是他,李总兵也气的不轻,但他知道轻重,并未直接表现出来,反而压着怒气,看向了始终保持沉默的萧望舒。 “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念月,城中粮草几何?城中百姓可安置妥当?” 没回李总兵的话,萧望舒转而问起了先一步赶来念月,不同于陶河安,念月了解的情况更为细致,她条理清晰,缓缓道: “若省着些,军粮尚可支撑两月有余。至于百姓,自发现城外异动,便张贴了告示,城内戒严,只许出不许进,半个时辰前便封了城门,如今还留在城内的百姓,由陶姑娘带人去挨家挨户核查人口,组织青壮年、女眷组成了护卫队。” “嗯,不错,” 点点头表示赞赏,萧望舒这才转过头对着李总兵开口道: “先上报朝廷,只是他们来势汹汹,求助是假,想要开战是真,我们未必等得到陛下旨意,还是要早做打算。 如今粮草足够,城中其他庶务自有本官和诸多同僚,必不使前线有后顾之忧 ,只守城御敌排兵布阵还要靠您和陶百夫长,我等同心协力,那南蜀必讨不到半分好处。 ” 这位李总兵闻言心下稍安,他虽担总兵职务,往日任职之地却紧靠天子脚下,理论武学出众,但真的行军打仗却是头一回,虽有萧望舒举荐的人才,但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来此地前他便知晓萧望舒乃太子党,又为朝廷新贵,才智双绝,却也怕萧望舒贪生怕死临阵逃脱。 但凡出了半点差错日后清算时,萧望舒不见得会死,他这位总兵大人九族怕是跑不了,如今萧望舒给出承诺坐守后方,的确能让他更专注于战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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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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