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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眩晕间,符鸣隐隐听见徐岩招呼他回去。为保灵台清明,他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记。 “……腿有点软,劳驾拉我一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掌门徒弟终于有了新入门菜鸟的样子。徐岩托着白瓷瓶吸纳魔气,忽然想起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八卦之心骤起,难道萧怀远就喜欢这款骄纵嚣张的? 改天要问问他去。 浆糊般粘稠的魔气怎么也吸不完,徐岩咦了一声,其余人等都安静如天衍宗放生池里的王八,大气不敢出。 来的都是万剑峰新生代精锐,自然也是去过魔界前线的,魔界之中什么人死的最快?答,不听令非到处乱跑的人。 咚,一块碎石自矿洞上层跌落,在积水深潭中砸出圈圈涟漪,符鸣应声抬头。 响声在曲折矿道间来回传荡,来人的脚步又接连将几块石子踢落,他们大约不是什么精于武道的练家子,说话时还嗬嗬喘着粗气。 “手脚麻利点,快把这些东西搬走,快点。” “要是被发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徐岩比了个手势,而后运起轻功在岩壁间踏着岩点上跃,四个弟子提气紧随其后,动作中无半点噪声,可以说是军令严明了。 符鸣也懒洋洋地跟在队尾,将掉不掉的。可倘若有人空出手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身法似乎还要更俊一些,每回都是惊险踩在边缘,绝不多耗一丝灵力。 “宿主今天怎么不装x了,这不像你呀ovo——请注意,前方两百米有道路塌方风险,请减速慢行。” 缺德系统地图持续为符鸣导航,机械语音包中偶尔还穿插着系统的吐槽。 “不是有徐岩那个元婴期的在前面顶着吗,我一个小小筑基期,费那劲干嘛。” 他俩在神识内说话之余,那头已然开打,随身携带八把剑的徐岩打起架来果然声势浩大,剑光与嚎叫齐飞,扬沙共谩骂一色。 符鸣来时正好赶上审讯捉赃,三两个眉上有疤的壮汉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下禁言咒审不出什么东西,不下禁言咒吧,铁定又是一些难听至极的粗鄙之语,接着被那群剑修拿剑鞘抽他嘴巴。 他记得萧怀远的法印亦有强迫人口吐真言的功效,要是他也在这便能拿来用用了。 ……不对,他最近为何总是想到萧怀远? 符鸣懒得参与那边杀猪似的审问现场,只蹲下四处翻找,大约过了十句骂街的功夫,他在黏腻泥堆中拾起一片瓦砾似的玄黑石片。 这玩意与碎裂的乌金矿渣混在一块,不仔细看极难发现,但当他将石片放在溶洞微末光线下旋转时,便能看到散逸的丝缕魔气,摸起来略微发烫。 “行了不用再抽了,他们方才匆忙掩饰的,应该是这个东西。” 石片在符鸣手中抛起又接住,他摊开掌心展示给其余之人,甚至在矿工面前额外多转两圈,成功激出那种心如死灰的有趣神情。 “用来激发魔气是吧,哪弄来的?现在说兴许还能保你一条小命哦。” 符鸣依旧笑着,一双桃花眼含情又澄澈,眼底却尽是长久杀人历练出的森然寒意。 那俩壮汉打了个哆嗦,正要磕头交代争取坦白从宽,忽而察觉背后有热风微动。 一道箭矢几乎同时穿透他们二人的喉口,将其钉在岩壁上。 “什么人?!”
第12章 一阵针刺般的心悸传来,萧怀远的手腕反常地颤了颤,龟甲恰巧脱手,摔得粉碎。 好在萧怀远自小修习各类道家卜术,当即换为使三枚铜钱起卦。 “占卜结果如何?” “大凶之兆。” “是魔尊再起战火之事吗?” “是也不是。” 他环视在座的仙门长老,现今时局稍有安定,各派都在加紧招新以补缺漏,若无什么大事,仙盟会议向来是到不齐人的,到场的也大多心不在焉,听到凶兆二字才稍作正色。 “卦象指引之地位于仙界,此事却与魔界有关,若有异常,还需各位及时相助。” 萧怀远将手按在左胸膛上,余痛仍在。他的心神已与魂灯相连,如今无兆异动,恐怕师兄会出事。 …… 乌金倒映出的人影一闪而逝,符鸣一行人追着箭矢来源的方向疾驰。 这矿道沿矿脉层层拓展,只有寥寥几根木桩挂在边沿,看着就不太稳当。 “系统,你能检测到魔界裂隙的方位不?” “滴……滴,权限不够,查询不到喵。” 权限不够,也就是权限够了就能查?符鸣若有所思。 正如他所料,系统的确拥有超脱常人的上帝视角,只是受某种条件限制。自他激活系统以来,一路上的遭遇仿佛被安排好一般,若兽潮必然发生,他又该如何凭这副筑基期的身躯应付? 符鸣大拇指指腹无意识磨蹭着剑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思考习惯。 算了,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徐岩如脱缰野马一般,在狭小岩洞里快速突进。然而那射出暗箭之人撤走速度极快,并极为熟悉此地地形,每追至一个岔路口,必有或大或小的滚石当头砸下。 于是,他逃,他追,他扔石头,他出剑挑飞,轰轰隆隆,哐哐铛铛,矿洞内一时间好不热闹。 又砍碎一块巨石后,面前豁然开朗,大约三层楼高的巨大空洞突兀现于身前,上下散布着数十个洞口,恍若蚁穴。 该往哪走? 他们几人点兵点将正要分兵探路,却不知背后视野盲区的洞穴当中,忽然窜出一只头长四角,额生三目,身披白毛的似牛妖兽来。 粗壮牛蹄一蹬地,那两双尖锐弯角便疾速冲去,照着剑修师兄的屁股就是一顶。 呜嗷嗷嗷嗷。 哪个缺大德的在矿洞里头养妖兽啊!!! 凄厉的嚎叫响彻天际,望着师兄四孔流血的可怜屁股,所有人如临大敌。若说先前的重明鸟是有策略的挑软柿子捏,那么这牛便是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有时逮着一个倒霉蛋紧追不放,有时又忽然扭转枪头直直扑向另一位,胡乱摇晃的脑袋下,云雾似的魔气从牛的鼻孔喷薄而出。 尽管场面已乱成一锅糊粥,符鸣依旧有余力维持潇洒的仪表,他将半把剑捅进岩层作着力点,整个人倒挂于空中,待牛角转向再调整姿态跃至另一点,进退自如,分外轻松。 “明师弟你的轻功真不错,掌门教的?” “想学啊,考不考虑拜我……师父为师?” 符鸣挑眉,谈笑间又是惊险避过妖兽冲刺卷起的乌黑气劲。发冠跌落后,他取条发带绑住长发草草了事,如今经过一番腾挪跳跃,发带松松垮垮地卡在乌发尾端,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喂,我还在这里就撬墙角?都过来搭把手!” 徐岩八剑齐出结成剑阵,八方围堵的阵势唯独缺了个口。等到师兄的屁股再度成为牛兽目标,他们终于等来请君入瓮的绝妙时机,那头毛发炸起的妖兽蓄力猛冲,却间目标身影闪烁,它一头扎进牢笼,被式样迥异的各色宝剑扎成了刺猬。 符鸣从高处跳下,精准落在妖兽面前。它周身浓重魔气较之重明鸟更甚,又并非是聚焦一点,不像是意外沾染的魔气。 “不太对,方才我还以为这妖兽是元婴后期,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元婴初期的波动。” 妖兽硕大无匹的脑袋在徐岩的剑下被戳得晃来晃去。 魔气,境界,足够浓度的魔气能刺激修士强提境界,符鸣忽然福至心灵,从芥子袋里翻出那枚泥堆里翻出的石片。 他手握石片,悬在距妖兽头颅两寸之处游移,两缕气流交缠融合,似乎有了些相互吸引之意,那便是—— “我晓得了。” 符鸣轻笑道,他松手任由石片向斜上方飞去,而后以灵力绕指往回一拽,一片小指长短的菱形碎片就这样被吸至符鸣掌中。这碎片与石片材质同一,触手微微发烫,原本嵌在第三目正中,与兽类竖瞳一般无二。 “这些妖兽是被有心之人刻意投放至此的,以这些能激发魔气的碎片令其发狂,诱其透支生命增强力量。若我没猜错,石片应当就是取自魔界裂隙周边。” “这么看着我作甚,我是边境雍城本地人,知道这些再正常不过了吧?”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接收到探究目光的符鸣耸肩摊手作无辜状。他将更大那枚石片置于掌心,闭目感受引力来源,如此这般踽步前行。 “喏,真正的入口就是这儿了。” 符鸣扶着最多能塞进一人的通道,回首粲然一笑。 就在此时,险象突发。 一道树藤无声伸展,在触及光线的刹那死死捆上他的腰肢,而后将反应不及的符鸣拖进洞中! 这条矿洞狭窄不说,岩壁还尽是末端尖利杂乱的矿晶,拖行中一路磕磕碰碰,又将符鸣的衣裳割开好几个豁口——幸好他及时以手臂护脸,不然就得破相了。 分明只被拽着飞过几条岔道,却好似过了万年之久,若无足够浑厚的灵力加持,再好的剑也割不开这硬似精钢的藤蔓。符鸣从未如此后悔自己的修为低微:他当初分出化身的时候怎么不捏成金丹期呢,筑基期还是太弱了 咳、咳咳,符鸣呵护自身容貌的努力最终还是成了无用功,他被扔到石室时以脸着地,还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尘与血糊了满脸。 “哎呀,这不是我们最爱出风头的明沉吗?啧啧啧,现在怎么这么狼狈,这么弱小啊?” 饱含恶意的刺耳嗓音听着怪熟的,还没等符鸣回想起这是他得罪过的哪号人物,一股极重的压力随之降下。 靠,这人把脚踩在他头上了。 “掌门知道了,一定很心疼吧,说不定还要罚我呢,我好害怕呀!可惜,你没有机会回去告状啦……哈哈哈哈哈。” 符鸣只觉左耳异常嗡鸣,那些嘲讽之语强一阵弱一阵的,听不大清楚。但是,修真者需锤炼□□,整个修真界他见过的胖子也不大多。按照体重判断,只有一个答案。 “是你……陈……冲。” 他艰难张口,侧头又吐出一口黑血。陈冲的言语与物理攻击威力都不大,真正会要了他性命的,是此地浓得与魔渊不相上下的魔气。 根据他的经验,这人应当已经半入魔了,且是以最有可能爆体而亡的那种方式入魔。 陈冲拽着符鸣散开的乌发将他的脸摆正,纵是血污满脸,他也不得不承认符鸣很有几分姿色。鲜红的血自他的眉梢缓慢划下,流过颤动如蝶翼的眼睫,从失血紧闭的唇淌到清瘦的锁骨上。就是这么一个,可恨的、下贱的、卑鄙的、只有皮囊算得上好看的穷鬼,到底比他胜在哪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冲失心疯般重复着,他将脱力的符鸣又拽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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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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