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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难得如此正经,可他们有徐岩这一元婴后期的修士压阵,难不成这太玄山里真的藏着化神期妖兽? 笃笃脚步声由近及远传开,一串人影缀在草木丛生的山间小道上,在参天巨木的荫蔽里艰难前行。此处受乌金矿影响,天地灵气似有若无,纵是修士也只得如凡人一般步行。 等会,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阵疾风将符鸣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整片天幕忽地暗下,大似铜钟的重瞳赫然在交错枝叶间亮起,紧盯着人群中修为最低的符鸣。 形貌似鸡,尾羽赤红,境界在金丹后期左右,应当是混有重明鸟血脉返祖的异变妖兽。 “长老,属下修为不足,恐怕要失陪了。诸位若要返程,捏碎这枚阵盘碎片即可返回玄罗宗。” 走在最前的管事不知是按下了哪个机关,阵盘转瞬解体,拆成的碎片被他快速塞到众人手中。他高声疾呼,而后为大家亲身演示这阵盘的用法——重明鸟循着声响抻脖颈一啄,却扑了个空,原来管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这么快,安静了一路的万剑峰弟子终于忍不住吐槽。 “你们,别忙着看那边了,先来救我要紧!” 被人类耍了一通的重明鸟气急败坏,转头便试图去叨符鸣,可怜符鸣作为一介弱小无助的筑基期修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干枯树枝间上蹿下跳。 徐岩抱臂旁观,毫无出手相助的意思,他还记恨着被符鸣抢去话头的事情,两次啊两次,也是时候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吃吃苦头了! 万剑峰弟子倒是比他们长老要心善得多了,七手八脚使着什么清风剑法凌云剑法就冲了上来,可惜剑修大多单打独斗,他们这漫天剑气飞来飞去的,还未刮蹭到重明鸟一根毫毛便相互抵消了。 “你们听我指挥,这样是打不死重明鸟的,九天剑阵会不会,按照东南西北方位站好往这鸟眼睛上揍。” 喊话间,符鸣又被己方剑气削去一截长发,他的发冠已然在匆忙躲闪中跌落,如今黑发披散,于风中狂舞。算准他与重明鸟距离无限趋近于零的时机,他往刚成型的阵眼纵身一跃。 九天剑阵,取自陨星落于天际之意,以形容其中剑意在瞬时之中铺天降下,死门与生门间仅差之毫厘。 符鸣急速飘下,面朝重明鸟,背对大地,好似飓风中的残叶一片。面前这只翼展百丈的巨禽随之冲落,却被万千凌冽剑气割破皮肉,更有几道格外尖利的直直捅进它的眼中,不由得仰首痛呼,哀鸣震天。 离泥土仅有一尺之遥时,符鸣给自己垫了个浮空术法,又行云流水地向一旁挪了个身位,好给坠地的重明鸟让出空间。 除长老外修为最高的金丹中期女弟子前去检查战况,这鸟的胸膛仍在起伏,还有进气,但血色已褪去许多,似乎要比平常的金丹后期妖兽要虚弱得多。 这时,徐岩有点坐不住了。 “这样不拿性命当回事的法子谁教你的?” 还没等他质问符鸣完毕,那名金丹女修出声截断了他的发言。 “长老你看,不太对劲,重明鸟的眼中似乎有些魔气。” 的确,重明鸟为上古瑞兽,性情温和。就算这鸟仅有一成血脉,也未免太过狂躁了。 一群人在鸟身旁围成个圆,仔细观摩它眼部伤痕渗出的黑气,符鸣也跟着伸头去凑凑热闹。魔界中的魔气与灵气相仿,无色无味无形,但在仙界当中,魔气一遇天光便会化为散溢的漆黑粒子,乍一看,好似与乌金矿的质地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点,符鸣忽如醍醐灌顶,这个毫无根据的联想令他打了个激灵,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确的。 一只喙上覆有白膜的秃鹰长久站在远处枝头上,在他们察觉不到的阴翳里,缓慢眨了眨眼。 玄罗宗掌事落地传送阵后便忙得脚不沾地,他一连放飞了七八只信鸽,向矿脉深处传信。 “万剑峰徐岩,掌门首徒明沉,以及万剑峰的四个金丹期弟子都已进入东侧矿场,大约能拖延十个时辰,务必尽快清理痕迹。” 矿洞里逼仄又闷热,修道不精的陈冲被闷出一身淋漓大汗。他如今已改头换面,被诓骗到玄罗宗不是做苦力便是抽打苦力干活,日子怎一个苦字了得。 陈冲接信后不敢置信地翻看了好几遍,继而转惊为喜。 “明沉?他怎么也在这里,来得正好。” 另一头。 萧怀远面前整齐码放着制作魂灯的全套物件:被追踪者的血与发,近来常用的亲近之物,他自己的心头血,以及一盏琉璃灯。 按照天衍宗的规矩,唯有长老级别之上的大能能配有魂灯,且不说制魂灯需要化神期修士的心头血十滴,若追踪之人遭遇不测,魂灯所有者也将受其反噬。 他将象征着亲近之物的地图投入火中,那火愈烧愈旺,最终被萧怀远挑来做魂灯的灯芯火。 泛紫魂火在他漆黑眼瞳中跳跃,取心头血的痛楚比起分魂也不遑多让,但萧怀远不为所动,只是抚摸着灯壁怔怔出神。 “师兄,我只是想你能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一些。”
第11章 这只狂躁不安的重明鸟干瘦异常,不出半个时辰便咽气了。 徐岩摸出个白瓷瓶收集魔气微粒,把重明鸟尸体收至芥子囊,又将魔气源头重瞳单独摘了出来,神色凝重,动作老练,浑然没有方才对符鸣见死不救的随意之感。实话说,他虽与魔修交手无数,但也未曾在如此深入内陆的地方见过魔气,萧怀远的担忧确实有理。 “向重明鸟出现的方向追查下去,应该会有线索。” 在之后的三个时辰里,众人全速前进,相继遭遇黑熊怪、赤练蛇、白额虎等常规灵兽,境界在金丹中期到元婴初期不等,打起来需费一番心力又不至于使人员折损,简直是弟子历练的最佳路线。再次翻检灵兽尸身时,连队内资历最浅的弟子都嘀咕道,这一路上会不会顺遂过头了。 更蹊跷的是,他们愈前行,灵兽尸身上释出的魔气便愈稀薄,直至来到一处四面开阔的河岸,风吹草低,百无遮蔽,再不见任何鸟兽的踪迹,更不用说魔界裂隙。 难道走错路了? “不,就是这里。” 万分笃定的话语自队伍后方传来,徐岩猛然回头,只见那张用料不凡触感细腻的绸质地图被挪下,露出一双狡黠如狐的眼。 地图上河流交汇处已被刺目红墨圈出,这是以往十八次兽潮中八次被追溯到的源头。符鸣的指尖在明黄布面上轻敲两下,而后向面前河流一指,浑浊河水挟着砂粒滚滚东流,河泥间依稀可见杂乱的兽类脚印,二者的底色都是与魔气如出一辙的灰黑。 “地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可地下呢。” “溶洞的地下暗河与此河联通,矿洞污水亦会随之流入。若裂隙就在乌金矿的矿洞之中,恐怕天衍宗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符鸣这个壳子面容柔和,外貌稍显稚嫩,可当他定定注视着众人时,总给观者一种奇异的安心之感。 他将食指抵在唇上笑了笑,又接着蛊惑人心。“届时便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了,兴许还需与矿洞守卫作战呢。” 万剑峰这群武痴一听有架可打,纷纷云集响应,他们向来只管打架,从不理会背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 “明师弟,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们该做什么吧。” 搜查炼器峰下辖的矿区和在矿区外围偷偷看一眼那能一样吗,萧怀远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厢徐岩摸着下巴胡茬尚在思索,不料门下弟子当即举剑投向符鸣一方,这群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啊?” 眼见先前折腾他的傻大个徐岩暴跳如雷,符鸣顿觉气顺许多,他心念一转,又编出个圈套等着徐岩往里跳。 “师叔莫急,不如我们打个赌?” 一万灵石,若没有魔界裂隙,则符鸣忍痛送出灵石以示赔罪。若当真有魔界裂隙,则由徐岩赠予他做彩头,但徐岩也能添一笔拔除魔气的功绩,横竖不亏就是。 幸好此地无监察司之人在,否则符鸣长长的罪状清单又要再加上一条了。 纵使证据不足,符鸣依然认为魔界裂隙的确存在。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坚信万事万物都有其缘由,要是真无异常,魔气怎么不出现在离得更近的天衍宗呢,这不科学。 当然他也借助了一点科技的力量,譬如,他刚查询了系统界面最新解锁的太玄山立体3D地形图。 “统,你终于有点金手指的样子了,朕心甚慰。” “很不高兴免费为您服务,包月服务每月3点品行值考虑一下吗亲030。” “退订。” 符鸣端着地图装模作样地比划一会,左转右转接左转,复行数百步,果然在掩映芦苇中寻出一条通向溶洞的潺潺暗河来。 溶洞之口狭小,符鸣等人需躬身挤入,一个接一个如糖葫芦的山楂果般串进去。一抬头,视野骤然暗下,汹涌热气扑面而来,仿佛无数发狂灵兽推挤着奔涌向前。 砰,砰,心脏似是被一只巨手攥紧,熟悉的痛感,符鸣以背抵着岩壁后退半步。 翻腾热浪中什么都看不真切,似有黑影鼓胀成一个高大人形,低吼着朝他们压来,沙尘弥漫,无处可逃。 灵兽?还是魔气? 六把剑齐齐出鞘,寒光一闪便要往黑影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沙哑呼喝割破洞内这格外厚重的寂静。 “都停手,这只是幻觉。”符鸣掐着嗓子出言提醒。 嘶,真是骇人,他们的剑尖不是指着怪物么,怎么差一些就要戳到同门后背了。万剑峰弟子闭眼定神,将神识附着在双目上,再睁眼时,眼前却又变了一番景象,变作双目淌血的重明鸟复生来找他们寻仇,动势栩栩如生,神态怨毒可怖——他们的神识竟也受到干扰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 徐岩显然有应付此类场景的丰富经验,当即切断感官,只以模糊神识视物。此处魔气浓度远超边境,往常都是要深入魔界百里才会有如此浓郁的魔气,他本以为小崽子们必会大乱,没想到他们当中已有人出面安抚。青年男女们背靠背持剑警戒,不敢妄动。 他向周遭瞄了一眼,符鸣正如鹌鹑般窝在角落面壁思过,也是个聪明的。 只可惜,机灵的符鸣此刻状态实在不佳,他腿肚软得打摆,几欲呕吐,只好紧握突刺出的乌金矿晶稳定身形。他这个分身未经魔气洗刷,可神魂却已与魔气相融数十年之久,两者相吸又互斥,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魔界最诡谲之处,倒不是那些杀人无度的魔修与殊形诡状的魔物,而是最能调动人心恶念又无处不在的魔气。多少魔修一入魔便血性上涌强提境界,终是爆体而亡。他当年跳入血海时,也险些抑制不住自身欲念,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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