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符鸣伸出一高一低两只手去揉他们的脑袋,如同很多年前他安抚萧怀远那般。 “想什么呢,这事又不是你们的错,去问问她不就得了?”说罢他又挥手招呼杨佩:“杨前辈,辛苦你看着这里,我去去就回。” 走出五六步,符鸣忽然折返,回头再对杨佩交代一声:“前辈,要注意忍住别杀人啊!” 杨佩挥掌打发他走:“知道了,去吧。” 嗡—— 传送阵的玄奥波动在暗室内回荡,三人身影一闪便回到这处狭小逼仄的空洞,扑面而来的浮尘让符鸣打了个喷嚏。 再看兄妹二人竟是早有准备,传送时用手掩住了口鼻。 “乌姨不太爱打扫房间啦,我们都习惯了。”方小惠解释了一下。 符鸣板起脸训他们:“这种事下次记得早说。” “下次我们还会再来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愿追随我,成为一名真正的魔修?”符鸣竖起食指立在唇上,颇有高人姿态。 兄妹二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很好,就要这种态度。 客栈前台,乌掌柜执笔在帐本上记账,摆出一副照常营业的姿态,只是门庭冷落,没有来客。 符鸣双掌往她桌上重重一拍,笑道:“乌掌柜,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替云大人作伥鬼的你会趁乱跑掉呢。” 乌掌柜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甚至不愿抬头看他一眼:“跑?雍城城门已锁,以我这凡人之躯,我跑得掉么。” “那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兄妹二人说?” 乌掌柜用眼刀剜向他们:“如果不是云大人大发善心,你们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被野狗叼来吃了。如今你们都成了有修为的人,应当感谢我才是。” 听见这样冷漠的言语,方小惠霎时泪流如注:“乌姨,你明明知道我们会被那药弄得只剩骨头,然后被卖给别人做个玩意……那样和被狗吃了又有什么区别!” 砰,乌掌柜将狼毫笔掷在地上。 “少这样哭哭啼啼的,你们的命就是贱,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自然只能去死。” “这话不对吧,乌掌柜,你不是仰仗他们的价值做了人牙子,才能从天香楼出来当上云大人的仆从吗?”符鸣捡起那根狼毫笔,在虚空戳着她的心口 。“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残害了多少孩童,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这个能与官兵争辩的精明老板哑然不语,她只是拿起算盘,如往常一般算计着她的进账,手腕却抖得厉害。这没有意义,她的安稳生活本来就保不住。 她终究是放弃了挣扎:“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忽然,一道金钟似的结界从天降下,将整座客栈牢牢锁住。 身着天衍宗掌门冕服的萧怀远踏入其中,从符鸣身边大步走过。 符鸣欲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他向萧怀远传音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第31章 萧怀远的确是在有意晾着符鸣。 他虽对符鸣难得的服软话语很是受用,却只是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对付符鸣这般不通人事又不进油盐之人,就得用些欲擒故纵的法子才好。 长久未经修缮的木楼梯被踏得吱呀作响,落在符鸣耳中就颇为刺耳。这还是符鸣重返天衍宗后头一回被萧怀远冷落,他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符鸣不解道:“你不是来找客栈掌柜的么?我如今已卸下她的心防,你来问就是了。” “城主供出的线人还有一人,就藏匿在此处。” 萧怀远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语调却略有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原来如此,符鸣大方放萧怀远离去:“成,你先去搜着,我留在这儿审问一会掌柜的。” 居然这便走了。 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与他神识断联的萧怀远又暗自攥紧了拳头。符鸣留下的神识太浅,撤得也快,温存不过几秒便消逝而去,那股热意却久久不得平息。 从前只是盼着师兄安好,如今却想与他再亲近一些,人心果然贪心不足。 符鸣对此全然不知情,还在前台桌上支着胳膊指指萧怀远的背影,劝乌掌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看到他衣袍上的纹饰没有,这是天衍宗内门弟子才能穿的。你若交代实话,还能保住小命,但若是胆敢撒谎——” 符鸣露齿笑得爽朗,说话时还横掌在自己的脖颈处划拉一记。 乌掌柜跟着云大人打理多年鬼市货物,自然看得出萧怀远身上不是寻常的天衍宗弟子服,但她也从未听说天衍宗哪位长老有龙阳之好。 保险起见,她只得老实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给方小惠兄妹喂的药是什么。” “当归,朱砂,黄连,赤子血,婴骸果,横死之人的骨殖,辅以血海水煎制。” 当她念到赤子血时,符鸣已觉出些不对,听完整套方子后符鸣更是眉头紧蹙,冷肃如万年不化的昆仑雪。 他常年奔走在外,偶尔能给自己开炉炼些解毒丹,也是稍通药理。当归朱砂黄连几味药惯用于安神,至于后面这什么血啊骨啊,他只看那些炼邪种的用过。 一边摧毁心智一边安神,如此便能提升修魔的天资么,问完得向她要点药渣再看看。 嘶,腰后酸得紧。 哪哪都疼的符鸣一屁股坐上桌台,强行征用乌掌柜的账本与笔进行记录:“第二个问题,你们掳来的这批人,都弄去做什么了。” “劣品试新药,次品卖出,好些的拍卖,至于更好的。” “更好的留着?” “这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事情了。” “也是,你也不过是个小喽啰,第三个问题,你们挑选苗子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全看云大人的心情。”这个颧骨分明的瘦削女人突兀地笑了起来,将符鸣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如同察看一件金银首饰的成色。“像你这样的容貌,大人应该会喜欢。” 符鸣只觉一阵恶寒。 什么叫他这样的容貌,老盯着男人的脸做什么,那个糟老头子不会有断袖之好吧。 再联想到云大人在变为木偶前留下的暧昧之辞,符鸣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满地,他俩从前见过吗就这样说,早知道多砍几刀了。 不过,若他们的确见过,从前他堕魔的事情会不会与这云大人也有干系? 轰隆。 他出掌劈碎了另半边桌椅,暴烈气旋在客栈内流转,掀起在场四人的头发。 在兄妹俩饱含崇拜意味的哇声中,符鸣复又和颜悦色道:“说话呢,最好注意一些,只管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旁的修饰词便不必多说了。” 俗话说一力破万法,乌掌柜终于倒豆子似的将她所知的内情吐得一干二净。 约莫五十年前,云大人来到雍城设立鬼市,起初不过是贩卖些仙魔两界的物产。与城主府合作后,鬼市扩张之势日盛,他们将搜捕而来的低阶魔修,沿雍城地底四通八达的暗道陆续送入鬼市之中,炼为各式各样的器件,卖出后再与城主府分利。 天香楼便是云大人最早置办的产业,其中精明伶俐的姑娘会被选中做云大人的左膀右臂,还能得到开启道途的秘药。只是她福薄,纵是喝下药也未能成功。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省得我劈得手酸。” 以龙飞凤舞的草书记下最后一笔后,符鸣甩了甩手腕。 他将供词通看一遍,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是谁在替鬼市作掩护呢,这事恐怕还需萧怀远亲自去查。 说曹操曹操到。 萧怀远恰巧在此时下楼,转个弯便看见符鸣翘着二郎腿正向他勾手。 符鸣信手扎了个高马尾,乌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一双琥珀似的眸子亮得惊人。 “过来,我问你个事。” 萧怀远鬼使神差地屏气走近,符鸣仰头在他耳畔低语,温热呼吸喷洒在他颈后的皮肤上,煞是亲昵。 分明可以通过神识交流,却非要大费周章地耳语,这是做给旁人看的。 符鸣以气音问道:“你审出鬼市的靠山是谁了么。” 他的掌心倏忽被写下一个佛字,甚痒。 哦,佛修。 大道万千,由之衍生出的修行流派众多,佛家是其中的新起之秀,兴盛不过数百年。乱世中难求逍遥长生,便只好转而去求个避世心安。 道门收徒多要看根骨,而一般的寺庙人人皆可收留,做个洒扫念经的和尚尼姑。 可这帮吃斋念佛的和尚,为何非要与血债累累的鬼市牵扯到一起? 符鸣正欲细问,却被萧怀远揽着传送到一处昏暗的房间中。 “你若好奇,也可问她。”萧怀远似是练就了读心术一般,符鸣还未张口就贴心地送他去见证人。 那是个被捆仙锁束缚住的,蓬头垢面的女子,符鸣蹲下身去与她平视,这才认出此人的身份。 天香楼的宋姐。 “好久不见啊,宋姐。”有礼貌的符鸣与她打了个招呼。 宋姐面上还有匆忙流窜粘附的尘土,眼中满是恨意。“你扮成蔻香接近我们,果然是别有用心。” “究竟是我扮成蔻香接近你,还是你想将长得像蔻香的我带到云大人面前呢,好难猜啊。 ” 符鸣笑着揭穿她冠冕堂皇的说辞。 “这些年,乌雪替云大人做见不得光的丑事,你便在明面上替他应付那些大人物,是不是?” 宋姐的声量陡然拔高:“是又如何,你们永远无法找到云大人的踪迹,总有一天他会重归于此。” 符鸣补刀:“云大人难道对你就很好么,你全年无休为他做事,最后还不是连天香楼都离不开。” “你懂什么……”宋姐痴痴地抓着自己的乱发,忽然被一道金光摄去心神,不多时便将云山寺住持与云大人的私交和盘托出。 还需这样多费口舌么。 旁观的萧怀远表示看不懂符鸣的操作。 “话是这样说,你不觉着这样专精管理的高级人才简单杀了太过可惜吗?”符鸣似乎又打起了新算盘。 当然是要让她们进行劳动改造,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啊。 符鸣放在长留山后山的劳动改造场,如今已成为生产品行值的全自动流水线。若不是系统强行设立了一个70的上限,他如今就将成为品行值100的大善人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