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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鸣摸摸蛇头。 世事难料,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待到黎明将至时,符鸣体内热潮又悄然涌上,烧起第二轮烈火。 虽有巨蛇帮忙引毒,但积重难返,符鸣腹中依然酸涩难忍,汗出不止。只得虚虚倚着巨蛇,待蛇尾轻柔抚平他的伤痛。 好在萧怀远此时已知晓他的命门。 他知从何处着手最是事半功倍,也知何为符鸣身上的逆鳞。 很快,晨雾在红叶上凝成清露。夜露深重欲滴,压弯一树枝头而随风摇曳,平白惹人心乱。 一声餍足喟叹后,符鸣终是摆脱热毒袭扰,浑身似从池中捞出,湿淋淋地滴着水。 光影幻变,巨蛇当即化为人形,这人面容模糊,笼着一层金光,教人不敢直视。 但这是在梦中,符鸣没觉出有什么不对。 原来巨蛇的人身是长得比他还高挑的美女。 伊人在侧,却并非符鸣预想中的温柔小意解语花,而是步步紧逼,压迫感十足。 “你不愿与我共度余生么?” 符鸣喉头滚动,悄摸向后挪移:“如今还太早了,不妨再给我些时日。” 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总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也便没了方才那股自以为能驾驭人心的轻浮气。 “还是说,你已心有所属?”那人的金瞳森冷,又将刚硬蛇尾抵在符鸣尾椎骨处,让他后腰发麻。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诗家有云,若是当真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欢爱。” 符鸣正色端坐,搬出他那套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情爱理论体系来,乍一听相当高深。 “如今你我相处的时日尚浅,贸然约定终生反而不美,不如等日后情缘深种,又有亲友祝福,自然水到渠成。” 这话当然是唬人的,等他回返魔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上哪捉他培养感情去? 自符鸣的高热逐渐退去以来,萧怀远发觉他能听清自己的问话,还能口吐清晰话语以作回应。 只是那双蒙着层水雾的眼依旧懵懂,呆呆注视着虚空某处,也认不出萧怀远是谁,大约是致幻的药性还未排出的缘故。 萧怀远想激出他的真心话,攥住他的手,回道。 “可我不信。” 眼见巨蛇的卷曲蛇信紧紧缠上他的手,符鸣心中咯噔一下。 这蛇还不大好糊弄,得想个法子才行。 他主动拥过这人的肩颈,在她额上轻吻一口,深情款款道: “姑娘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料这姑娘反客为主,将他压制在地上吻得七荤八素,怎么也挣脱不得。每当他欲爬出桎梏之时,她还用一硬鞭抽打他的皮肉,招招狠辣,让正处脆弱时分的符鸣抖如筛糠。 都说蛇性本口,如今他总算是领教了一回。 乳白浓雾缓缓于山间流淌,偶有鸟鸣叽喳,四处生机盎然,符鸣也终于等来了喘息之机。 嘶,掐得他好痛,腰上恐怕都已青了。 这个高冷美女怎么手劲这么大啊。 那人说道:“原来你喜欢粗暴的。” “这都是误会……” 说罢符鸣便伏在萧怀远腿上昏睡过去,只余萧怀远一人在厢房中独自回味。 …… 还未清净多久,属于化神期的灵力波动登时在方圆五十里内炸开。 一股强力水流将房门击穿,清月宫宫主杨佩砸门而入。 “萧怀远!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快出来收拾残局。”
第30章 此刻,落在杨佩眼中的景象是: 萧怀远膝上伏着一个蜷缩的人影,那人被萧怀远的外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乌黑长发与两只泛红的脚悬在衣服外头。 她难道是撞破了什么苟合现场吗? 大约是她来回扫动的眼神太过直白,她感到自己似乎被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怀远瞪了一眼。 这确实挺尴尬的,杨佩下意识把残缺的门板带上离去,不一会儿又重新破门而入。 她还粘着香灰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指着那坨鼓包问道。 “你这是在?” “为我徒弟疗伤。”萧怀远又垂下头去,用细致如丝的灵力探入符鸣的经脉,替他祛除情毒的残留杂质。 “那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萧怀远把人给睡了呢,原来只是疗伤啊。 不过也是,萧怀远的情缘淡薄在仙界也是出了名的。他六亲缘浅,父母早逝,也无兄弟手足,与同门都不甚亲近,怎会突然与旁人共赴云雨呢,是她想多了。 杨佩将目光收回,开始说起正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收回姐姐宗门的遗物,并不晓得鬼市的规矩,一时不设防就着了道。幸亏有你出手,才没闹出什么掀翻雍城的大祸,外头那片躺倒在地之人都还未醒,你看怎么处理为好。” 萧怀远:“那些多是和你一样受邀来此的客人,扣留雍城城主与鬼市之主的部下审问内情,余下的便放了吧。” 杨佩想听的可不是这些:“你的意思是要平白放走他们?我不信你看不出当中许多人是魔修。” 不知是因照顾病倒的徒弟还是应付好战的杨佩,萧怀远的语气中略带困倦。“我既已答应符鸣与魔修停战,便不会额外再生事端。” 听了这话,杨佩一腔怒火无处可出,焦躁得在屋内踱步:“符鸣符鸣又是符鸣,攻入魔界又杀了他有何不可,萧怀远,你当年杀进血海时可没这么婆婆妈妈的!” “今时不同往日,仙界已承受不起再多战火。”察觉符鸣食指微动,萧怀远伸手去与他十指相扣,并未舍得分给杨佩半个眼神。“冷静些吧,你以为仙盟其他人不知鬼市的存在么,杀了他们也无用。” “你真是!”杨佩分明是御水的修士,性情却极为暴躁。自从她那秉性较温和的姐姐死后,几乎无人能制得住她,萧怀远亦不能保证她是否会冲出去大开杀戒。 正在他们针锋相对的关头,一只指甲被凤仙花汁染红的手颤颤巍巍伸出外袍,高举着晃了晃。 “慢着,我们先去救人成吗。”符鸣强行插话,真诚说道。 “你说那对兄妹生来半魔却不做恶事,只在城外相依为命,后又被鬼市之主掳去施了什么邪术,这才入了魔?” 杨佩一面唤出水流将晕厥的人都卷起丢进拍卖行,另一面却扭头与符鸣唠嗑。 “正是如此。”方才符鸣将雍城之行绘声绘色地向杨佩介绍了一遍,这会儿有些口干舌燥,便只用短句回她。 “想不到萧怀远冷心冷情的,收了个徒弟还挺热心。”杨佩和颜悦色,语气宛如春风拂面。 符鸣主动跳出来后,杨佩的注意力得到了充分转移,嚷嚷着“你给孩子穿的是什么破烂衣服”就从芥子囊里掏出三套款式不一的……女装出来,但鉴于萧怀远的天衍宗制服存货已经被他霍霍干净,符鸣不得不接受这一套抹胸装束。 行吧,好歹是套裤装。 “杨前辈,你还留有被鬼市之主控制时的记忆么?” “几乎没有,他的神识应当略强于我,我虽醒得早,但也只记得起寥寥几个片段。”杨佩思索一番,记忆里能翻出来的唯有和萧怀远互殴的场面了,那家伙有那么强吗,不应该啊。 符鸣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他也记不清春药发作后萧怀远是如何替他解除药性的了,只知他做了场离奇的春梦。 梦里似乎有个脾气不大好的美女总在掐他,让符鸣呼痛许久,醒来后周身干爽无尘,只是有些腰酸。 问萧怀远是如何解决的,他也不说,甚至还将他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何意啊? 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个合理的解释:大约是萧怀远不喜与男人亲近,他中药后丑态频出,又将他认成女子,故而惹恼了他。 这也好办,事情办成后买些礼物哄哄他就是了。 说到符鸣的正事,捣毁鬼市任务的进度条正卡在85%,就差关键的临门一脚。 看来光赶走云大人还不够,还需拔除藏于鬼市幕后的黑手,这活计还是交给萧怀远更合适。 萧怀远前去封锁城主府,杨佩与符鸣则留在鬼市,二人流水线一般敲去晕倒之人的面具。失去云大人的控制,这香灰面具变得格外易碎,显露出男女老幼皆有的张张面庞。 符鸣在仙魔两界都属于是声名狼藉之辈,并不与谁交好,自然是认不出这些人中都有谁。 杨佩则是在敲打中不时发出惊呼:这不是某某宗的某某某吗,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还跑这种地方来。 不过他们都没料到,最先转醒的,竟是刚入魔的方小泉与方小惠。 方小惠身上仍有黑纹,瞳仁却已恢复成常人的黑白分明状态。她眼珠滚动,望望四周形势又望望符鸣,一张口便冲着他们说:“谢谢两位大姐姐……” 符鸣忍不住咳嗽一声。“我是男的。” “哦哦,大哥哥原来是你啊。” 小姑娘还是很机灵的,稍作提醒后就立马认出了他的身份。听完符鸣的问话,她挠了挠脑袋,挪动屁股去和方小泉靠到一起。 “大哥哥是想知道我和哥哥为什么会被抓过来吗?这个有点难讲啦。” 方小惠将大拇指的指甲咬得坑坑洼洼,有些混乱地回忆道。“好像是三年前吧,我和哥哥来到这里,然后乌姨说我们是被云大人挑中的孩子……” 被云大人挑中,符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接下来的故事大抵可以概括如下,乌掌柜将瘦得皮包骨的兄妹二人养得温饱不愁,唯一的代价不过是要他们每周服药。那药很是古怪,喝完后他们身上的魔纹会如活物般缓慢成长,可一旦他们将药偷偷倒掉,便会从骨髓里开始痛痒不止,发起高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直到乌掌柜在两个月前将他们赶走,他们只能露宿街头,还要时常躲避官兵的追捕。可是,当他们再回到迎福客栈时,虽不和善,却从未短过他们吃喝的乌掌柜亲手将他们送入漆黑牢笼之中。 “乌姨说,已经给过我们机会了,不能怨她。”方小泉忽然开口补充,他不说话,符鸣险些忘了入魔后的他已不再是哑巴。“如果不是我们跟大哥哥说要回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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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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