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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鸣随手捏了个护罩将作恶者隔离开来,挑眉道。 “萧怀远,昨天的事,要我陪你去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是用何种法子拘我魂魄的。” 联系不上大号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萧怀远并未打破这层脆弱的阻碍,只是趴在透明壳子上。颈侧那三枚漆黑小孔随着他的呼吸挣动,有所扩大。 他的姿态好似一条锁定猎物的盘踞巨蛇,正嘶嘶吐着蛇信,缓慢说道。 “若师兄发道心誓,向天道发誓不会离我而去,我便告诉师兄应当如何解。”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不了把分身留给师弟,偶尔回来看看空巢老人,也就不算离他而去了,惯会钻空子的符鸣如是想。 符鸣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当即比三指起誓。 “也成,发便发,我符鸣今天就对天发……” “不对,师兄实在食言太多,我信不得。” 身为花言巧语受害者,萧怀远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打断了符鸣中气十足的誓言。 “……” 什么意思萧怀远? 符鸣上扬的桃花眼微眯,扔来凌厉眼刀,只可惜他的王霸之气并未对无法无天的师弟造成多少伤害。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晨起时鬼鬼祟祟,顾不上梳头挽髻,故而一头乌发乱糟糟地翘起,好似淋雨炸毛的山雀。 萧怀远见之,没忍住伸手替他师兄将乱发捋平整,又凭空取出木梳挽了个像模像样的发髻,这才罢休。 没有持续的灵力输入,符鸣支起的护罩已然消散,他也是故意放萧怀远进来的。 师弟梳头的手艺一向很好。 这还是符鸣一手训练出来的好手艺,他并非真正的古人,小时候在农家撒野瞎玩,自然也搞不懂复杂的梳头技巧,每次都是拿发绳草草扎个马尾了事。 幸亏来天衍宗后有事事追求完美的萧怀远,会执拗地帮他把头发理整齐,戴冠插簪,这才见得了人。 这便是所谓的,谁看不过眼,活就会落在谁的头上。 梳着梳着,符鸣仿佛回到了无拘无束无所顾虑的年少时光,头越沉越低,也就没注意到那只搭在他腰带上的手。 “师兄,此去危机重重,还是再补充些灵力为好。”萧怀远低沉嗓音离得极近,不给半分挣扎的余地。 砰,好不容易系好的发冠跌落,挽起的发又散,青丝自桌台边缘流淌而下,悬空摇荡。 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连半根救命稻草都抓不着后,终于软软垂了下来。 符鸣又收获了一个新知识,那就是,永远不要将后背留在断袖面前。 由于某事耽搁了些时间后,符鸣与萧怀远抵达中州时已近晌午,日上三竿。 如今正值盛夏,阳光赤黄毒辣,将路上行人都蒸出层厚厚的汗来。 洛城年久破旧的城门外排起一条长龙,黝黑蜡黄的男女老少排队等着入城,偶有不讲理的强行插队,接着那几人便操着乡音互喷唾沫,措辞较脏。 若不是有执长枪的守卫时不时巡逻至此,恐怕火气上头的人们早已一窝蜂扭打起来了。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闹事者吸引而去,两个背着竹筐的年轻男子正在此时悄摸跟在人流后。 个头更高的那个头戴竹笠,在大热天里将衣领子拉得很高。身形略单薄些的那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下盘不稳,被另一人搀着才未跌倒。 正是做了十足伪装的符鸣与萧怀远二人。 萧怀远极目远眺,发现这条龟速行进的长龙真是无穷无尽,传音道:“为何要混入凡人当中?如今看来,我们恐怕天黑都进不了城。” 一看萧怀远平日就只结识上层的老爷们,没有和底层劳动人民打探消息的实用经验。 符鸣高深莫测地笑道:“进城做什么,你去问洛城城主,他会老老实实同你说实话吗,倒不如听下里巴人吵架知道得快。” 又是死了大片的凡人,又是整村整村地荒废,究竟是什么东西害的,凡人应该最清楚发生了何事。 队伍在混乱中缓缓向前。 到了浑黄低平的护城河跟前,本就不快的进人速度又逐渐慢了下来。 “你,叫甚名谁,家在何处,进城做什么。”守城护卫颧骨极高,凹进去的眼如铜铃一般死瞪着,面相很是凶恶。 “小的陈家庄陈阿强,家里几亩地都被虫啃了,进城来是寻亲戚借点钱哩。” 符鸣低着头念完台词,还扭捏地瞄了护卫一眼,看上去的确像个土气的乡巴佬小年轻,他又扭头向萧怀远看了一眼。 “后面那是我表哥徐阿牛,他怕生,说话不利索,也是来和我一块投奔亲戚的。 护卫却没有轻易地放过他,见他长相实在出众,又和同僚一块取笑他。 “哟呵,还有个契兄弟,进城是奔着卖屁股去的吧。” 几个护卫闻声大笑起来。 “陈阿牛”本就白皙的面皮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哀求道:“老爷你就让小的进去吧!小的也是没办法,家里人都死光了,又没半点余粮,再在外头待着就只能,只能做乞丐了。” 不料那群痞子护卫亦耷下脸来:“你家死人了?” 他们身后,某个背几乎驼成龟壳的老丈忽然往萧怀远那一跳,伸手去一把扯开他的衣领,瞧见那几个黑孔后瓮声瓮气地尖叫。 “你们快来瞧,这人是生了那种病了!” 包括守卫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不约而同地鸟兽散,清出一块圆形空地来。 “没几天好活的死鬼,滚远点!” 几根铁制长矛将符鸣与萧怀远叉出城外,他们如今人人喊打,只得在荒野中流窜。找来找去,最终找了个看着容易闹鬼的荒村落脚。 “线索断了,现在只知是有怪病作祟,却不知死了多少人,症状为何,源头为何。”梳理完他们得来的信息后,萧怀远皱着眉头分析道。 一团温暖篝火在田埂上燃起,中州白日里是干热,夜里又有些凉意,只能烤火取取暖。 符鸣又在捣鼓他的烧烤大业,他路上打了只野鸡,现在正好折了一根树枝串起来烤。鸡皮滴下的油脂让火苗窜得更旺,噼啪响声中,符鸣咽了口唾沫。 “不急,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的。” 他已完全把萧怀远被他毒得上吐下泻的卓越成绩抛之脑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厨艺差,不代表现在厨艺就不好对不对。 “——吃吗师弟,我手艺很好的。” 火苗在他琉璃一样纯净的眼中跳跃,符鸣歪着头,额角处又翘出两根细发。 可惜萧怀远的记性很好,他还记着被师兄放倒的事情,故而在美色诱惑中多坚持了两秒。 “好……” “嘘,有人来了。”符鸣伸手捂住萧怀远的口鼻。
第53章 哒哒哒,凡人的脚步声沉重杂乱,大约有三四个人正从远方朝他们靠近。 在荒郊野岭里生篝火还是太过显眼,火光明亮,炊烟冲天,有心之人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发现他们的方位。 当然,符鸣是故意的。 萧怀远身上的三孔印记不算常见的中毒标志,却被乡野老汉一眼认成生了恶病。 他觉着这不是巧合,这病和牵机之毒恐怕的确有几分渊源在。 符鸣记得相当清楚,牵机□□者似乎就是真仙的好友,还借机在手札中洋洋洒洒地抒发了好大一通自己的设计理念: 此毒乃本尊被蛇咬后突发奇想造出的得意之作,中毒者只以为自己是遭了蛇咬,却不知是中了本尊的毒,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药石无救一命呜呼,桀桀桀桀桀桀。 某人还说要造什么专情之药,依我之见,还不如在那负心汉身上种下我这奇毒,让他呆呆傻傻,浑浑噩噩直直暴毙,可不就心中只有一人了? 往后几页的暗害仇家小故事也都写得通俗易懂,活泼生趣,让符鸣在闭关中看得津津有味。这也是在五个牵机毒中,他唯独对其印象最深的原因。 故事固然有趣,可若是让他师弟变得呆笨如猪,那就不太好了。 在先前等待鸡肉由生转熟之时,符鸣闲着没事,将这几则故事讲与萧怀远听:“由此可见这毒的凶猛,我看你的邪念也是中了毒急火攻心导致的。” 萧怀远说出的话依旧肉麻:“若能死在师兄身边,我也再无遗憾了。” “……萧怀远,你如今是越发欠收拾了,这话你敢同师父说吗。”符鸣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又因思索太久而烤焦一大块鸡皮,他气得用串鸡肉的树枝去捅萧怀远。 那还是在他们被发现之前的对话。 符鸣错误估计了那几人的速度,他们来得比设想中要慢得多。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他也几乎忘了放在萧怀远口鼻上的手。 掌心被高挺的鼻尖擦过,湿热鼻息喷洒而下,带起阵阵酸痒之意。他好像被萧怀远的唇蹭了蹭,这让符鸣如同被烫到一般火速抽手。 恰巧,手持火把的三人终于赶到,流动的火焰缠在木棍之上,把来者的面色照得更黄。 符鸣定睛一看,心中不免肃然起敬。这几人残的残,瘸的瘸,要不断胳膊要不少条腿,也难为他们跋山涉水前来寻人了,不论目的如何,真是令人感动啊。 一边袖子空落落的面善大姨扶着树干喘气,向符鸣招呼道:“小兄弟,可算找着你了,哎哟,可让我们好找。” “嘶,吓我一跳,你们又是打哪来的,想打劫?”符鸣的眼珠上下转了转,将烤鸡向身后一藏,如同一个没见识又斤斤计较的乡土小伙。 萧怀远依旧扮演着沉默寡言的哑巴一角,扯过符鸣的衣袖不置一词。 “瞧你这话说的。”大姨拽过身边那个瘸子,将他的袖口向上卷,露出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斑,“我们都是得了这怪病的,千辛万苦跑过来只是想来拉你们一把,哪会来害你呢。” “这病究竟是什么来头,会死人吗?”符鸣似是被唬住了,接过她的话头问道。 “死得可多,我们那条村里,挖坑埋棺材都不够人手哩。” 被那老头叫破身份后,萧怀远不再刻意拉高衣领,大姨就指着他的脖子现身说法。 “喏,像他这样的身上出斑的,过不了十天就会发病。到时候啊,断胳膊断腿还是轻的,还有人一夜之间烧坏了脑子,再过半个月,那黑斑就长得越来越大,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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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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