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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这……兄弟,可怎么办才好啊。” 符鸣倒吸一口凉气,他入筑基的年纪早,样貌看着年轻纯粹,装起天真来也活灵活现的。 咕噜。 大姨空荡荡的胃尴尬地叫了一声。 符鸣上道地给她们三人分了烤鸡,将那只拢共没有几两肉的干瘦野鸡撕成几份,只留了个鸡腿给萧怀远,美其名曰照顾病患。 “好好,那我们接着说啊。黑斑变大之后呢,就会慢慢从骨子里开始烂掉,等那三个洞烂穿,还会又冒出几个斑,最后浑身上下全是黑乎乎的烂洞!” 说着,大姨还狠狠撕咬了一口鸡腿,将那个啃出的缺口拿给他们瞧,可谓是绘声绘色,颇具沉浸感。 只可惜听者好像并未被她打动,中招生病的那个正襟危坐,比城里的官老爷架势还要大,会捧场的那个小年轻呢,又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照你这么说,反正早晚要死,我们找个地儿等死不就好了吗,你还费那劲来找我们做什么?”符鸣提出质疑。 “姨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几个老东西也得了这病有两三个月了,不也还没死吗。” 大姨连连摆手,她这么一说,另两人也配合地朝他们笑笑,只是脸上面黄肌瘦的,笑起来也有化不开的苦相。 “我是来给你们指条明路的,我们这些被儿子亲戚赶出来的老家伙,也是走了运被寨子收留。神医给我们开了药方,每日拿药煎了喝下去,不说怎么着,至少活下来了不是?” “那寨子也近,顺着河走个几天就到了,不如去寨子里好好歇歇,好生养病。” 符鸣等的就是这句话。 无论是散修,魔修还是别的什么,不太招人待见的弱势群体大多爱报团取暖,他就等着这些人主动找上门来,引他去聚集之处,也好打探消息。 他还是想着再从此人身上套些话,却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病最初出现在哪不知,死了多少人不知,如何传染不知,神医是谁不知,药方里有啥不知。 反倒是被对方换着法地打听他家在哪里,可曾婚配,与萧怀远是什么关系。按理说都是要死的人了,他实在搞不懂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到底是何居心。 经过重重铺垫,大姨终于图穷匕见:“哎,小兄弟,看你俩也不像是会下地干活的样子,手头上怕是还有不少银子吧。” “问这个做什么。” 萧怀远用余光瞥见符鸣困得打呵欠,遂捏了捏他的手腕,替他回道。 灵石乃稀罕的矿产,除却大小宗门外,只在与修士有密切往来的城郭流通。至于中州西洲与极北之地等广袤的土地上,人们都用银子计数交易。 考虑到与凡人打交道的情况,萧怀远的介子囊里还是存着不少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是淳朴心善的避世山寨,为何要突然提起金银细软之事呢。 大姨被萧怀远的冷语激得有些烦躁,拉下脸道:“问问又不是要害你,既然要来,那大家伙都是兄弟姐妹,亲如一家。但世上没有白吃的饭,大伙都还是要做事的,不然那位大人也会不高兴。” 萧怀远纹丝不动:“那位大人又是谁?是神医么?” “神医大人怎么能和那位大人相提并论,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小伙子,听姨一句劝,年轻人不要老和长辈的顶嘴,要是得罪了大人物那可就……” 大姨板着脸训斥到一半,忽然单手捂着肚子,脸色铁青地跑出林外,另两人也在不久后陆续跟着溜去。 萧怀远的脸上又出现了难得的笑意。 符鸣的烹饪技术发力了。 实话说,作为独居过的青年男子,符鸣所做的各色菜式,不说色香味俱全,味道也在中上水平,足以媲美一般餐馆。 只是此人行庖厨之事时颇爱灵机一动,不愿拘泥于白纸黑字的菜谱也就罢了,添加佐料时还全然不顾这东西的温寒药性,甚至不愿去问问这玩意是否有毒。 此一时彼一时,萧怀远如今随手一掐诀便能将毒性排出,自然不惧师兄所做的黑暗料理。 符鸣正闭着眼,眼睫不住颤动,似是努力了几次才成功苏醒,他睁开双目时还有些迷茫。 符鸣问:“他们做什么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萧怀远答:“应当是如厕去了。” “如厕去这么久?” 他花了些时间查看任务介绍,这都快过去半个时辰了吧。 萧怀远看看地上散落的鸡骨头,再看看他师兄,一切尽在不言中。 “哈哈,那说明我这放倒人于无形之中的功夫真是功力不减当年,厉害吧。” 不愧是他龙傲天。 纵然折腾去了不少力气,翌日一大清早,一行人还是迎着金光万丈的朝霞启程了。 那寨子隐匿于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参天碧树间开出一条黄泥小道。上有鸦雀嘶鸣,下有黄蛇游走,若无人带路当真难进。 也许是有些虚脱,自来熟且爱搭话的大姨一声不吭,符鸣与萧怀远二人也沉默着跟在后头。 此处蛇虫甚多,紧急将手上蚂蟥丢出十丈开外的符鸣向师弟传音。 “萧怀远,你确定失踪的长老弟子是往这方向去了,这种险境一般人能误入得了么?” “嗯,其中一个失踪弟子身带监察司的腰牌,捏碎腰牌后产生的波动只出现在这附近。我上次并非是从此进的,应该不止一个入口。”萧怀远回道。 钻过几条纠缠垂落的青藤,符鸣忽然发觉自己已身处浓雾之中,复行百来步,眼前忽而现出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寨。 村口镇石上刻着三个与现在字形有所出入的繁复大字,拨云寨。 大姨将他们引向某处竹屋,一个梳着及脚踝麻花辫的女子见他们来,将辫子拨至背后。 符鸣这才看出,她手臂上盘着一条懒懒的黑蛇。 女子指着符鸣问道:“我知道另一个是得了病,但你没得,来寨子里是要做什么。如果说的不是实话,就要被我的宝贝蛇咬上一口哦。” 符鸣也想好了说辞:“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 不料萧怀远主动打断,扣住符鸣的手:“我与他是爱侣,他想带我来治病,有什么问题?”
第54章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不是说好了互称表兄弟么。 符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试图将左手拔出桎梏,却被萧怀远如铁钳一般牢牢锁住。这不由得教他想起,前几日被抵在桌台上时,萧怀远也是这般不肯退让的。 此人还要得寸进尺,用粗粝指腹细细摩挲他无茧皮薄的掌心。 对于毒发后的萧怀远,思维实在不能以常理揣测之,符鸣也不愿惯着他,遂在他虎口狠掐一把,留下深红指印。 萧怀远眉头微皱,终于松手。 符鸣舒坦了。 见他们打闹,那名态度不大友善的女子忽然来了兴趣,捉着蛇头停在他们面前:“爱侣?我看着倒不像,你俩不会是合起伙来诓我的吧。” 那条黑蛇或许已咬过不少人,一被抓起来便立马精神抖擞,盯着符鸣眼神发直,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那狰狞的紫红蛇信看着真让人倒胃口,符鸣接过萧怀远的话就随口胡诌道。 “骗你做什么,你没听过爱得越深打得越狠么。我们是逃婚私奔的,谁知道这个死鬼如此倒霉,还没几天就得了这种活不长的病。你说是吧,嗯?” 符鸣一边说笑,一边在萧怀远的肩上重重拍了几掌,后者也不恼,不偏不倚地承受符鸣的怒火。 “对,是我拖累了他。”萧怀远神色如常地承认这一说法。 原来是泼辣夜叉和窝囊耙耳朵,女子哦了一声,又低头拨弄蛇尾。 “那样最好不过,哼,也不妨和你们直说了,先前有几伙人特地潜入寨子生事,让那位大人很生气。像你们这样细皮嫩肉好吃懒做的外乡人,最好夹着尾巴过活,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潜入寨子的几伙人,失踪的天衍宗弟子? 符鸣捕捉到关键信息,复又追问道:“道理我们都晓得的,但人命关天,我家那位得病也好几日了,何时才能见到神医和那位大人?” 女子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你急什么,何翠花你过来,把他们带去落脚。” 在符鸣二人被盘问的几个时辰里,将他们带来寨子的独臂大姨一直守在屋外,也不知是放风呢,还是看门提防他们逃脱。 此刻听到屋内女子拔高声调唤她进来,这个叫何翠花的中年女人连忙小跑着跨入门槛,将符鸣与萧怀远挨个推搡出去。 他们顺着仅能由一人通行的阡陌小道,向半山腰步行而上。 拨云寨藏于高约万仞的青绿群山之中,此地山高林深,人迹罕至。既有层层巨木遮天,又有浓浓白雾蔽日,更显得阴气过重。 山腰只在略平坦处缀有几块梯田,一路上横七竖八错落着几间黑瓦竹楼,除此之外都是墙面凹凸不平的土屋,更差些的,便是稻草垮塌屋顶破洞的茅草屋了。 走了许久,一直到日落西山都还未停,符鸣问道:“何姨,我们二人究竟是要住哪?” 何翠花闷着火气,答非所问:“哎呀呀,这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们一来就惹仙姑生气,这就很难办了。” 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可以,原则上可以就是不可以,同理可得,很难办就是有得办。 符鸣也懒得与她掰扯:“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何翠花张开五指比了个五:“最近寨子里来的人多,到处都缺钱。看你们面皮白净多少也算个少爷,先拿出个五千两纹银出来吧。” 简直是狮子大张口,抢劫来了。符鸣百年前投生在农家,那时十两银子都够他一家五口人整年的开销了。 符鸣正打算使出讨价还价的功夫,却见萧怀远抢在他之前开了金口:“可以,但我们要住进最高处那间房。” 有钱能使鬼推磨,萧怀远如愿领着符鸣住进了拨云寨的天字号上房,推开吱呀作响的窗后,便可以从这一览寨子的全貌。 窗外天色转为黯淡的深蓝,炊烟不生,唯有蝼蛄的吱吱虫鸣规律地响起。 仰面躺倒在床上的符鸣长舒一口气。 他扭头向窗边端坐之人说道:“萧怀远,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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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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