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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鸣环顾四周,这边的天幕蓝得非常统一,一时也找不到阙处。 这时,他瞥见一个游动的蛟龙尾探了进来。 真是他的好龙,乖龙,符鸣突刺向前,将酸痛沉重的右臂抬起,一刀割破虚假的天穹。 赤红蛟龙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便被茫然地被转移到萧怀远身边,硕大鼻孔喷出两团火苗,显得很不太聪明。 外头的拨云寨也在地震,符鸣率一众人马一齐突围出来时,这座村寨已不复初见时的静寂模样。 或大或小的岩石混着折断的巨木滚落,浑黄洪流从山道冲下。那方小巧而深的水塘已涨了不少,直将什么仙姑的竹屋都淹在下头,黑黢黢的水鬼冤魂满地乱爬。 寨民有的成了尸体,在晃动不止的水面上下起伏,有的还连忙向山上跑去,扒拉着巨树树干以免被泥流冲下。 以符鸣化神期的耳力,甚至能听到寨民的哭泣与叫骂之声。 “龙呢龙呢,龙给你弄去哪里了!”蓬头垢面的仙姑极其不体面地挂在树上。 埙声胡乱地飞出,却不见蛟龙身影。 眼见这块石头又要被冲走,卡在石后的吹埙人也正着急上火:“不对,那位大人赐我的神力怎么没了。” 仙姑焦躁地挠了挠头发:“大人是不是说过,我们的躯壳哪怕真的死了,也能在乐土复生来着。” ”你还真信啊!”吹埙人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腰已被浑浊脏水吞没。 “啊!” 咕噜噜噜噜…… 对于这俩人的结局,符鸣并不如何关心,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秘境原来与外界嵌得如此之深,那杀阵一旦启动,岂不是……” 符鸣这么想着,脚底又传来沉闷巨响,像是地心埋藏了一枚巨大的鞭炮忽而被引爆。 天杀的!真是怕啥来啥,那秘境原来是嵌在地底的,那个姓云的究竟想做什么,毁灭世界? 在那瞬间,天地巨变,冲击之势不断向外蔓延,周遭方圆千里的地壳下陷,致使群山崩裂。浩浩汤汤的江水失却群山阻挡,纷纷灌入山间,湍急水流一路高歌向下,非人力所能阻挡。 符鸣来时刚看过一遍,故而对这边的地形记得很清楚,群山以东便是中州诸城,那里是万里平原,地势一马平川,聚居的凡人有十万之数。 若犯洪灾,凡人几乎活不下来,而且中州本就因瘟疫死了不少人,真是乱上加乱。 他决定在赶路的同时,也将这群泡泡人放进大比秘境里,如此安全也方便。 其他人本就没醒,一切都好说,唯独那萧怀远比较麻烦。 符鸣在举起手刀劈晕萧怀远之际,忽被师弟捉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我陪你。” 萧怀远好似已完全恢复正常,唯独下颌至衣领下皆有斑斑点点的黑色,宛如蛇鳞,不得不说还挺合符鸣的审美。 符鸣说话依然直截了当:“中州恐怕要犯洪灾,我去救点人,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还撑得住长途跋涉么,萧怀远?” “谢师兄关心,但我还没有那么脆弱。”萧怀远镇静回道。 ……切,谁关心他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个化神期修士,还是有点用的,符鸣还是准了萧怀远的援助。 “还有我们,也能助前辈一臂之力。” 正在符鸣往秘境塞人之时,七八个青葱少年忽然如麻雀般叫唤道。 符鸣简直想拍拍自己连轴转的脑子,看里头是否在跳进水塘时灌进了污水,不然怎么会把这群小鬼给忘记了。 他们竟然一路上都醒着,早知道先把他们打晕了。 萧怀远见此趁机给符鸣戴了一顶高帽,显然深谙想要猫给好脸色就得顺毛撸的道理:“师兄就让他们去吧,爱护后辈虽好,也不能事事都将他们护在身后。 也怨不得人是道德模范呢,这说话水平……好吧,符鸣还是有点受用的。 连符鸣萧怀远在内的十来个人紧赶慢赶,终是在洪水正式来临之前抵达洛城,这座源水边最大的城郭。 滚滚河水尚还没到,此地就已被百里之外的地震波及。城郊田地豁开许多道裂缝,将尚未长成的青青麦苗吞没,也跌进许多受惊鸡牛与倒霉行人。 “守住此城,将水导回河中,能保至少两万人的性命。”符鸣掐指一算,所幸他来之前也与萧怀远一同查过洛城州志。 “你们都是金丹期的弟子,也够用了,有土灵根水灵根金灵根的吧,随我来修堤坝,怕死或者灵力不足的可以先走。” “萧怀远,你是天衍宗掌门,你的任务主要是让洛城城主开城门放平民进去。” “我只说一遍,可都听懂了?” 符鸣挨个吩咐道。 走到萧怀远跟前时,他师弟口中说着什么都听你的,却暗地里给他神识传音。 萧怀远:“神魂不稳,还请师兄救急。” 什么意思,还没亲够?
第62章 从天衍宗弟子的视角看,他们掌门和他的这位朋友侧耳去说小话,期间特地设了个隔音结界不说,还要举袖遮挡。 这是正经朋友么? 弟子们觉得不太像。 好在也没耽搁多久,不一会儿,衣袖撤去,萧怀远施施然拉开距离。 耳垂红得滴血,符鸣掩着口鼻向后辈们咳嗽一声。 “有时间不抓紧调息恢复灵力,在这傻愣着做什么,先向河边去吧。” 他瞬步移至众人身前,一面运起轻功赶路一面在心底暗骂。 给他咬出血来了,这人属狗来的吗。 要不是念在萧怀远如今中毒体虚,他早就。 也不怪符鸣如此匆忙,若放任人离得近些,一眼便能看到他格外红肿且渗血的唇,那么他与萧怀远方才在做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正道魁首与魔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吻得难解难分,这像话吗? 就算旁人没认出他的身份,天衍宗掌门与不知身份的路人男修当众苟合,说出去也太过丢脸。 符鸣这只被温水逐渐煮熟的青蛙还未意识到,他思考的重心已然从他不是断袖,偏离成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实乃萧怀远软硬兼施之计的一大成果。 余温未散,萧怀远目送符鸣风风火火地离去。他知道他师兄惯会嘴硬心软,只要示弱,师兄总是不忍心对他怎样的。 一听他说神魂破碎记忆有缺,符鸣便予取予求,再过分也只是蹙眉,而不会将他推拒开来。 也要感谢大比秘境里那只怂而精明的狐狸。见他抱着符鸣化身的尸体,狐狸拍着胸脯向他大力推荐狐族双修秘法,说只要人没死透,双修上个十年八载的,保管能将神魂补好。 云雨多回,符鸣从未问过他,为何他也会双修之法,大约他师兄也从没想过,双修需两人配合才能完成。 高悬枝头的果实,比他预想中还要甜蜜。 不过。 师兄骗他多回,他也终于奉还了一次。 萧怀远接连瞬移入城,期间脚不着地,未曾停留过一瞬。 撕裂空间带来的钝痛与五脏六腑的震荡交织,却仍比不上神魂从未停歇的剧痛。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神魂撕裂之苦,仿佛已被打入无间地狱。 他的状况实在不好。 不止是因那毒,还有另一件大不韪之事。 那时在拨云寨地底的秘境当中,他被莫失暗算落入圈套,云大人指使莫失将他吊在岩浆上,口中吐出的话倒是很耐人寻味。 这个自称姓云,却不在族谱之上,常带面具的神秘老者,修为不高,神魂却异常强悍,一眼就能将萧怀远的神魂彻底扫过。 “实在稀奇,你身上怎会有如此之多的神魂暗伤,难道你是夺舍来的上古老妖,又或是用了什么禁术?”他仿佛在打量一块成色不错却出现缺口的白玉,边看边摇头。 云大人假惺惺地叹道:“唉,萧宗主,原本你也是接受天赐的好苗子。” “可惜,可惜,一遇上我这牵机之毒,再好的天资,也与废人无异,也只能委屈萧宗主做个柴禾咯。” 萧怀远缓缓抬眼。 “你夺舍了谁的身躯。” “那不重要,萧宗主,你可知道调用时空禁术究竟需付出什么代价?” 那人答非所问,笑呵呵地扯到另一话题。 自那以后,萧怀远便深陷昏沉,神魂中似乎长了株寄居的藤蔓,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在每一寸裂痕中生长。 是了,他与师兄如今的一切,本就是他穷尽千方百计强求而来的。 不能怨他。 萧怀远脚下从城外黄土飞扬的土路变为凹凸不平的砖石官道,又变成精巧雅致的园林。 洛城城主府到了。 他踏步向前,朱漆门扉自动打开,却见一伙人立于大堂,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中州也是天衍宗的地界,虽不如昆仑山脉和边境联系那般密切,但城主也是要年年向掌门汇报政绩的。 萧怀远看向角落,洛城杨城主瑟缩在旁,眼神躲闪。 为首那人境界挺高,化神初期,容貌没有印象,大约是散修,一见他便来提气挺胸走上前。 他说:“天衍宗的萧掌门,久仰久仰,我们是天复会之人。” 百里之外,符鸣眉心一跳。 眼前源水涨满,浑波回转,冲来道道树石浮尸。 原本该分去冥河的江水尽数灌入中州。江河之水盛涨,奔流而下,波涛汹涌,一举冲毁方圆数十里的民宅麦田,致使中州边沿诸村尽成泽国。 好在放出陆续苏醒的其余各宗弟子后,他们人手不少,足以提前与村民通通气,这才免去更多伤亡。 此地平坦无山,符鸣便出刀无数,硬生生斩出一条河道来疏导水流。 此地堤坝陈旧低矮,符鸣便指挥土木灵根弟子加固。 神识中的系统又挂上了宽宽的面条泪:“好感动……宿主已经长成可靠的大人了哇!本系统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呜呜呜。”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符鸣丝毫没被激励到:“行了,你以后不许下载一些乱七八糟的语料库。” 饶是如此,头顶仍有几抹阴云集聚,不时有几道远在天边的雷突然炸开,像是天道在监督他干活。 辛苦劳作一整日,从日出忙到日落,符鸣等人终于将大部分洪水拦在堤坝之外,导向与洛城方向背道而驰的另一条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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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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