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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估摸着还得淹个三四尺,但好歹不至于有大批平民溺死。 说来洛城应当有些赈灾粮吧? 符鸣草草卷起被水浸湿的裤脚,往身上掐了个净衣诀。其他弟子兴奋得凑到他旁边问七问八,聒噪如麻雀一般,年轻人嘛,都这样。 那个万剑峰的一张口就是问功法:“前辈的刀法实在了得,我看那河道之底均匀平整,敢问您是怎么做到千刀都在一处的?” 符鸣还惦记着师弟有无发病,故而敷衍了事:“想学啊,问萧怀远去,他会。” 万剑峰弟子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什么:“哦哦,这话好生熟悉,似乎掌门的徒弟也说过。” 符鸣擦刀的动作一顿,差点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马甲。 好在,从前他还是天衍宗大师兄时还挺经常带队接委托,对如何管束兴奋过度的小孩并不陌生。 他抬高声量转移众人注意:“行了,都收心,我们提速回洛城。” 此时天已暗了,一行人御剑的身姿有如流星划过夜空,衣袂飘飞,端的是仙气飘飘英姿勃发。 当他们将要落地时,却发现城门紧闭,以万计数的凡人举着火把挤在门前,趟着及大腿根的浑水。 他们之中老弱妇孺皆有,有人试着冲撞护卫撞开城门,却被长矛捅穿,激起又一轮的惊呼谩骂。 但,即使没有护卫拦路,凡人也不可能强行进入。 这是仙家庇护下的城池,外城都有大阵护佑,就是元婴期修士来都难以强行突入,自然也有抵御洪灾的功能。符鸣也是考虑到这个,才想到让萧怀远去开城门放平民进入。 萧怀远那可是出了什么事? 符鸣攥紧刀柄,有些后悔没将师弟留在身边,不,要是和师弟一同去都要好些,萧怀远如今大病缠身,真打起来实在难以发挥出几成功力。 大阵如同一颗浑圆的鸡蛋壳,将脆弱事物包裹在内,要强行敲碎,也需一些时间…… 忽然,他瞥见笼罩于城外的透明护罩有所颤动,是萧怀远试图从内解阵? 符鸣走向城门,所到之处,其他人都被某种力量柔和而不容抗拒地推开,由此清出一条小道来。 “哟,是你,那个想进城卖屁股的兔儿爷,你老相好呢,死啦?”护卫故技重施,依然拿着银枪矛尖对着他。 “小爷我告诉你,现在就是苍蝇来都飞不进城,再往前来我就划烂你这张小白脸!” 与边境雍城类似,此处的护卫自然也身负修为,虽只有筑基期,应付起凡人来也是绰绰有余了。 护卫自是不知自己一不小心就吐出了符鸣最听不得的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挑衅也便罢了,还说些晦气的话。 作为被恶语挑衅的对象,符鸣面色沉到极致,显出些魔修特有的暴戾冷漠,连正眼都未施舍他一个,只是一抬左手。 砰! 护卫凭空倒飞而出,砸在大阵上又被其弹出。 符鸣化神后期的气势外放,如同暴风雨将至的低气压,压得全场静寂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在捣鼓大阵,此阵不愧是天衍宗多年传承,坚固厚实,没啥弱处。只是萧怀远作为天衍宗掌门,应当还是有一些越过城主掌控大阵的权限的。 紧贴着城门圆环的手心,偶尔能感到有颤动传来,他相信萧怀远只是被拖住了。 他一直都相信师弟的本事。 在这一刻,符鸣忽然福至心灵,在细微颤动之中,他在门缝处一刀劈开道裂隙,而后传送而去。 灿金色在漆黑无灯的夜里实在醒目,符鸣很轻易就能看到萧怀远持剑对峙的背影,萧怀远在城主府门前的空地上。 萧怀远拄着剑,法印悬浮于身侧,形成一处无人胆敢踏足的领域。 散修中居然也有专修魂术之人,仿佛是提前知道他神魂有缺,才特地派来。萧怀远横剑在身前,眼前已是模糊闪动的色块,再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师弟,我来助你了。” 一道张扬而轻盈的身影自高处降落,高高束起的长发在风中四散狂舞,符鸣眼眸中的亮红成为他最难忽视的色彩。 师兄。 汗与血淌过他爬上黑斑的面颊,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
第63章 我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 萧怀远终于押对了一回。 模糊视野中,萧怀远只见得一柄长刀曳地而过,将他护至身后。那人轻拍他的肩膀,而后一股温暖之意自肩头传遍他周身。 符鸣笑道:“病了就别乱跑,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吧。” 百年前,他最敬爱的师兄便是如此,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 萧怀远忆及初入道时,符鸣总怕他磕碰受伤。出宗做委托,他师兄便也蹲守在附近山上,见他们缠斗过久便当空飞来数剑。 “嗯?什么专程来助你,我是接了附近的任务,顺路而已。” 过后符鸣还非要犟嘴,说他只是碰巧路过,母鸡护崽一般。 直到那时。 “我与你非同道之人。” 爱与恨,生与死,萧怀远分裂成数块的识海再一次晃荡不止,恍若琉璃镜跌落在地后,又被狠狠碾至粉碎。 他齿间忽地溢出大团污黑之血,在剧烈咳嗽中落于衣襟上。 这又是怎的了。 符鸣暗道,分明已渡了真元,怎么神魂还是如此不稳。 难道要当着洛城城主这伙人的面双修? 不太好吧。 面前这群虾兵蟹将虽都是化神元婴期修为,却高矮胖瘦不一,穿着也各不相同。富者满身绸缎宛如豪绅,穷者八个补丁胜似乞丐,大阵阵盘会在谁身上,也罢,都砍了不就得了。 他拔刀直指,决定速战速决。 “人挺多啊,都是散修?”符鸣将刀光拉出残影,挂着笑面寒暄道。 散修叠罗汉一般结了阵,看这架势大约是有专人培训过,像模像样的。灵力源流集聚为一股,可在短时间内硬撼他的刀势,确实有与重伤的萧怀远一战的资本。 但对付他还是不够看的。 从挑飞第一个元婴期散修,到撂倒最后一个化神期修士,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 符鸣踩着最后那人的胸膛,开始折腾刚搜刮来的阵盘,灌注足够的真元,再按上萧怀远的掌纹,果然成功启动了。 头顶的护城大阵缓慢消融。 三界里的化神期修士加起来不过一手之数,这个专修魂术的化神期散修。他先前从未见过。 “你很强……君上说的果然不错。”散修闷声说道。 这人虽然比仙界魔界那几个化神期要弱上许多,倒很是愿打服输,兴许可以讨来些能疗愈萧怀远神魂伤势的好东西。 符鸣将他腰间悬挂的芥子囊翻出:“你们天复会为何要来掺和这趟浑水。” “谁不知道天衍宗势大,但你们天衍宗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中州离昆仑千余里,宗门式微,多为散修,合该由散修自己来管。” 哦,原来是想趁乱夺权,不是和拨云寨那些疯子扯一起便好。 符鸣先说正事,而后图穷匕见,“你修魂术,应当常备有修补神魂的疗伤药,拿出来罢。” “救他吗,没用的。” 他并不回关于天复会的问话,只是将头拧向盘坐调息的萧怀远方向。 “没用的,他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 谁问你这件事了? 听了晦气话的符鸣十分火大,以刀背加紧抽了此人几顿,抹去他芥子囊的认主印记,并搜刮走芥子囊内所有资产。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符鸣如今洗心革面金盆洗手,正忙着为飞升大计积攒功德。原本只打算抢一点点,这下倒好,只能忍痛抢个干净了。 将他们统统捆成粽子扔至别苑后,符鸣终于寻得机会与萧怀远独处。 师弟深陷梦魇,时常自言自语,摇了他几回都未能清醒。 符鸣蹲在他身前,好声好气与他商量道:“师弟,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能自己张嘴吃个药不?” 比三岁足足多出百来岁的萧怀远没有回应,应当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没法让他自己吃药啊。 符鸣望着手中几枚浑圆坚硬的定魂丹犯了难。 拍他脸试图唤醒,未果。 屈指去捏他嘴,不动。 尝试了九九八十一计后,符鸣突发奇想,他以唇贴近那张端正冷肃的脸,柔软唇面一相贴,终于让萧怀远主动张开嘴迎接。 这莫非是肌肉记忆? 一想到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符鸣心情复杂。饶是如此,他依然决绝地往嘴里灌寒渊之水,又塞入一枚定魂丹。 不行,嘴张开的幅度不够,丹药过不去。 符鸣开始回忆在从前的实践中,萧怀远是如何做的,他记得似乎是先以唾沫濡湿,然后以舌尖缓慢打转。 湿热的触感着实令人心猿意马。 萧怀远始终紧闭着眼,但在符鸣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终于被他撬开牙关,将寒渊之水渡入师弟口中。 舌头载着丹药向前探去,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只可惜萧怀远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他那比符鸣要更粗些的舌头强硬地抵住定魂丹,又将其推回来。 如是这般交缠死斗几回合后,那枚丹药终于被他送入喉中,萧怀远的神魂似乎也稳定了些。 呼,方才以一敌五时也未有这么辛苦。 符鸣仰起头与之拉开距离,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弄得他气喘吁吁,来不及吞咽的水液溢出,于他唇角处坠下一条透亮银线。 然而战争仍未胜利,符鸣还需努力。一低头,他便发觉还有两颗定魂丹,这得折腾多久。 屋漏偏逢连夜雨,另一个天雷滚滚的噩耗紧随着袭来。 萧怀远竟然。 “靠,萧怀远,你可真是会替我添麻烦。” 趁着师弟听不见,符鸣暗自骂道。 作为钻研过狐族双修秘法的博学修士,符鸣当然知晓在神魂不稳灵力失调的情况下,随意泄出是极为伤身的,但强行堵住不得而出亦会破坏平衡。 若要抵消此间影响,需由另一方接纳,运转功法将其转为灵力,再行双修输回。 通俗地讲,就是先吃,再吻。 符鸣常握刀的手骨节精巧,白皙细长犹如水葱,此刻正颤抖着捏上萧怀远的素绦束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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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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