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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幼小的狼还没有来得及被教会隐藏自己,以为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就是安全的。 此时,见自己的容身之处被人发现,狼崽浑身的发毛都竖立了起来,他想要站起来摆出姿势,呲起尖牙,对四人吼出低浑的狼嚎。 可惜由于伤势太重,又一整天滴水未进,狼崽连站都站不起来,嘴里只发出了一声毫无威慑力的“呜!”声。 悯希没有察觉到它的威力,他蹲在草丛前面,皱眉凝望了好一会,终于出声问:“这是什么呀?” 纪照英看了他一眼,也学他蹲下来,他摸下巴仔细思索,而后回答:“应该是狗吧!狗里的丑八怪,长得真够怪的,难看极了,哈哈。” 悯希回头盯他。 纪照英被盯得闭了嘴。 可他的嘴巴闲不下来,刚安静一息,又忍不住问:“你要救它回去?” 讲实在的,悯希是有将这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可怜动物捡回去,一起带去舅公家的想法,可爹爹的叮嘱仍环绕耳边,他不能不听爹爹的。 于是悯希为难道:“我不可以捡它……” 悯希因为无能为力,两道眉垂得低低的,不太高兴,纪照英倒没太大所谓,不能带就不能带呗,瞧它脏兮兮的,带上还会把车弄黑呢。 纪照英没心没肺地想着,正想把折下来的一根草当狗尾巴草一样,戳一戳狼崽的下巴,身旁忽然扇过一阵风,是悯希二话不说跑回了马车。 可没多久,悯希就从上面跳下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重新蹲到狼崽面前。 狼崽似乎也知道自己一人难敌四手,脸上的凶恶完全是色厉内荏,可慢慢地,他嗅到这几人没有恶意,领头的悯希还将一条手帕摆在它的下巴前面,从食盒里面拿出两个较大的肉包,放了上去。 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叫。 悯希用手指推了推,眨着眼睛催他:“你吃呀。吃饱了,回去找你娘亲给你养伤。” 他感觉这只小家伙身上肉挺多的,应该是有家人豢养的。 狼崽听不懂悯希的话,它对摆放在手帕上的两个肉包,充满敌意地吼叫了一声,试图用爪子攻击,然而刚将手伸过去,香喷喷的、足以调动起食肉动物眼冒热光的肉香,终于钻进了狼崽的鼻腔里。 狼崽仰头低叫一声,而后垂下头颅,用尖牙咬了口包子,它虽腿脚不便,但牙齿还是尖利的。 包子皮被它咬开,露出里头喷香的肉馅,饥饿一天的狼崽都没多嗅闻,马上埋头猛吃。 不过它对包子皮没多大食欲,用牙齿咬开后,又用爪子拨开,光吃里面的肉馅。 悯希皱眉,指了指被狼崽撇到一边的包子皮,劝它:“这些也是好东西的,不能浪费。” 然而狼崽根本不听,吃得肉沫渣子狂飞,悯希见他这么浪费食物,不由急了:“你不吃的话,我就……我就……我就要批评你了!” 狼崽连头都没抬。 悯希自以为的威胁一点用都没用,他还想再劝说两句,远处忽然传来范夫人的叫声,在叫他们回来,去酒楼吃完饭,就要继续赶路了。 悯希急切地看了眼狼崽。 没办法,范夫人叫太急,他只好将剩下的几个包子也留下,而后和纪照英他们一起跑回了范夫人身边。 范夫人狐疑地望了眼草丛:“希希去哪里了?刚刚看你们围在草丛那边,那边有何物?” 悯希诚实回道:“是可怜的小动物,我喂了他一点东西吃,娘亲。” …… 在酒楼吃过一顿饱饭后,悯希跑回草丛看了眼。 上面伤痕累累的小动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吃饱东西,有力气走路了,想到这里,悯希稍稍放下了心。 他走回马车,被范夫人抱了上去。 一上车,悯希就精神抖索了,翻出一根绳要跟纪照英玩,纪照英一开始说小孩子才玩这些,后来坐在悯希身边玩得不亦乐乎,悯希说不玩了,他还要拽着悯希接着玩。 玩到差不多快晚上,悯希实在心力不济,随口吃了点食盒里的存货,便趴在范夫人膝盖上睡了过去。 按原计划,他们再过两里就要到客栈休息的,但侍卫来叫范夫人的时候,范夫人见悯希还在睡觉,便摇了摇头,温柔做口型:“再等等吧。” 侍卫便继续赶路,前方再行几十里,又是一间新客栈,那时再住也不迟。 马车在暗夜中行走。 碾碎草叶。 吱呀吱呀。 悯希在左摇右晃的声音中睡得很熟,脑袋趴在范夫人的大腿上面,表情安宁,范夫人的手也一直护在他的身上,不让他滚下去。 车厢里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直到,马车又拐过一个弯。 窗外忽然响起噪杂的大喊声。 “有东西在靠近!快去看看是什么!!” “……他娘的,是狼!是狼啊!” “有狼群突袭——” “保护好小侯爷!” 接二连三的喊声,在深夜中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车厢内立刻点起灯,悯希还在睡觉,惊天的动静也叫不醒他,纪照英则一轱辘爬起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黑暗中,四面车帘猎猎纷飞,此趟跟来的范家侍卫,实则为范靳私兵的黑衣人,全都从暗处现身并站在一起,连成肉身凡胎铸就的人墙,将悯希和范夫人所在的车厢护在身后。 侍卫们说的狼群隐藏在草丛中,纪照英看过去,发现那边的幽暗一个接一个,亮起了森森的荧绿色。 两方没有任何互相观察的时间,领头的狼王一个猛扑过来,带领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一同奔向这两辆马车—— “吼!” 侍卫们纷纷拔出佩剑,脸色极难看,他们竟倒霉至此,这都能撞上来捕猎的狼群! 这些侍卫都是范靳花重金私养、操练过的,有着沙场老兵的身手,因此烦归烦,脸上倒也没露出太多的惧怕。 当狼全扑上来之际,他们立刻和狼群缠斗起来。 剑鸣声,狼吼声。 侍卫们应敌应得很及时,两方打得不相上下,但狼的数量实在太多,侍卫们也没有太轻松。 就在这焦灼之时,悯希也慢悠悠地苏醒了,他撑住胳膊,软乎乎喊了声“娘亲抱抱”,然后便看见范夫人煞白的脸,还有紧紧抱住他却在不停颤抖的双臂。 悯希正想摸摸范夫人的脸,问娘亲怎么了?就听见窗外传来剑声,击打声,剑穿皮肉的声音,十分惊心动魄。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了,去看向对面三个同样脸色不佳的玩伴。 纪照英是脸色最难看的那一个,他额头上汗如雨下,心里讶然地喃喃着,那些家伙,怎么跟白天在草丛见到的那只小的那么像!他们不是狗吗?那是什么?! 对了,刚才那帮范家侍卫好像说的是……“狼?”。 他们竟然是狼! 侍卫们拼了命在和狼群对抗,因为双方的武力都十分强悍,因此半柱香过去,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只狼倒下,但已经有大量的血洒在了地面。 范夫人抱紧悯希,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希儿,别怕……” 悯希没有怕,兴许是窝在范夫人的怀抱里,看不到窗外任何一场厮杀的缘故,他为了安慰范夫人,反过来拍拍范夫人的背:“娘亲,我不怕的。” 范夫人笑得很勉强。 她有些忧虑地望向窗外,可帘子盖着,什么也看不见。 还有剑鸣声就是好事,可女人不知为何,心头总蒙着不安之感,而很快地,这股忧虑化作了现实。 谁也没有想到,一只漏网之狼在逐步地靠近后面这辆马车。 它没有和大部队一起攻克那帮会武功的侍卫,而是另选捷径,找准了他们没有围住的缺口,一步步靠近,朝车厢里面手无寸铁的几人靠近。 它的脚步轻盈,皮毛颜色又与深夜别无两样,竟没被任何一人发现——直到它用前肢一把撩开帘子,里面的悯希才一眼看见它,发出颤巍巍的“啊!”。 不得不说,这只狼找得很准,这车厢里面不是妇孺,就是弱小,加起来一共五人,足够让他们享福许久。 所以当与悯希对上双眼后,这只狼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蠢蠢欲动的寒芒。 小幼崽是能辨清好与坏,危险与不危险的,悯希看见这只狼,总算知道外面的侍卫都在和谁打斗了,他一下就被吓得眼睛水润润,小脸表情哀哀的。 脑子也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了。 范夫人也被这只狼吓得不轻,但她毕竟是车里唯一的大人,她最快反应过来,咬紧牙关,正要把悯希放到身后,拔出头上的金钗和狼殊死搏斗。 这时—— 一只手猛地横在了悯希的身前。 悯希呆呆地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纪照英。 他挡在车门口,虽小却已能窥见俊朗的小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神色。 纪照英此刻想法很简单。 他是被当作未来帝王培养的人,他认为,悯希这号人,像是在深闺里长大连刀剑都没碰过的人。 娇滴滴的。 他不保护好怎么行?没办法,只能他上了。
第108章 遗忘症小世子(5) 夜晚, 连一间客栈都没有的郊外形似鬼冢,沙沙风声和人狼交缠的声音鬼魅不可言,如同千万只冤魂厉鬼在放声大笑。 纪照英虽然想也不想地英勇挡在门口, 但他就是个不到大人膝盖高的幼童,他能和一只成熟的野狼斗吗? 当然不能, 一招都不用过, 野狼一口便能把他咬断气。 可纪照英还是不往后退,非常打脸充胖子地瞪着野狼, “有本事你先把我打趴下!” 如果野狼会人的七情六欲,眼中怕是早已流出讥讽之色, 这种光有脂没有脑的家伙,也能是他的对手?天真至极。 纪照英也没那个闲工夫观察野狼的神色,他用余光看向范夫人后面的悯希,只见幼崽脸上愣愣的,一副害怕却崇拜的神色,胸脯不由高高一挺,气势更凶狠。 野狼一声不吭,将另一只前肢慢吞吞放在车厢上,紧紧盯着纪照英, 准备做出捕食的姿势。 车内的范夫人被野狼的一声低吼, 吼回了魂,她魂飞魄散地望着不怕死的纪照英, 连忙伸出手去, 要将他拽回来。 然而,就在她扣住纪照英肩膀的一刹那。 “吼——” 马车外,忽地响起凶狠的吼声。 这一声吼,较之之前狼群的嚎叫, 要低弱许多,也要稚嫩许多,是能听出来血性,却也能听出来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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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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