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颠覆”只针对于幼子一个人,范靳对其他的孩童仍保持歧视。 所以他这一句话讲得与威胁没差别,口气阴阳怪气,如一把把剑刃抵在脖颈上,忽地,悯希仰起头叫:“爹爹。” 范靳脸上的凶神恶煞,全部消失。 他笑道:“怎么了,希希?” 悯希望着他,轻皱着两边的眉头,举起一根手指指住范靳的下巴:“爹爹,你的表情有点凶凶,这样不可以。” “哦哦,这样呢。”范靳连忙调整脸上的表情。范靳此人,在京城中比花楼名角还要俊,风流倜傥,气质沉冷优雅,当他刻意想好好笑的时候,是真的能人模人样的。 他很快通过了幼崽的审核,悯希举起一个大拇指:“这样特别好。” 范靳干巴巴:“……哈哈。” …… 因为纪照英的一口答应,三人就这么在侯府住了下来。 下人们将三个贵妃榻搬来悯希的卧房,整齐摆放好,摆在悯希的大床旁边,看起来像大通铺。 晚上用膳,纪照英还在受其他两人的谴责,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有点鬼上身了,后面被说着说着,未免也烦起来。 他压低声音恼怒道:“哎呀,那你们当时怎么不马上拒绝,就算我说可以,你们也能说不可以啊,谁叫你们要跟来,跟就跟了,现在还来当马后炮,烦人!” 两句话呛得牧须策和傅文斐的脸色又青又白,想说他,又不知从哪一方面,毕竟的确是他们理亏。 悯希现在还是必须早睡的年龄,吃过晚饭,带三人去后院逛了逛他的花圃,悯希就困得眼睛都打架了,最后还是趴在范靳肩膀上,被范靳抱回卧房的。 虽然困到极点,悯希也没忘记睡前礼仪,睡觉也是不能太邋遢的,他站在床上,努力解开锦服的腰带,直到里面的里衣露出来。 悯希又抬手摘脑袋上的玉冠,头发散下来后,他用木梳小心翼翼地梳了梳。 彼时,屋内有很多人,有牧须策傅文斐纪照英也需要早睡的三个幼崽,还有一堆围在悯希床边的丫鬟。 她们奉命要照顾悯希,但悯希自食其力,把她们要干的,都自己干了。 被分来悯希这边的丫鬟们,起初都绝望难当,照顾一个出身高贵的孩子是能要人命的差事,但凡那小孩娇气一点、事多一点,一不顺心,再和自己的爹娘告个黑状,她们立刻就会被勒令从侯府打包滚蛋。 可悯希不同,他省心得让人都不忍心都对他说一句重话。 丫鬟们的活都被包揽了,也没闲着,她们站在床边,每当悯希完成一样事,都用非常夸张的口吻夸赞道。 “哇,我们的小侯爷怎么这么厉害,会自己脱衣服,还会自己给自己梳头,晚上还能自己一个人睡觉!” “听说有些和小侯爷一样大的连晚上睡觉都还要人抱着才肯睡,不然就哇哇大哭呢。” “是呀是呀,小侯爷比他们厉害多了。” “唉哟,谁家的崽崽能这么听话懂事,找也找不出第二家呀。” 悯希小脸热热的,很害臊地给自己擦脸油,刚抹过两边的脸蛋,丫鬟们又沸腾了,一个劲热情地给他鼓掌。 悯希觉得有点夸张,想让她们不要这样,其实没有很大不了。 可丫鬟们鼓掌鼓上了瘾,啪啪啪,连绵不断,简直要把悯希吹捧到天上去。 屋内一时之间尽是掌声,这边灭了,那边响,一点都不稀稀拉拉,而是整齐划一。 牧须策和傅文斐木然地看着那一边。 突然,他们听见这掌声之中……响起了一点不太一样的。 这个不一样指的是,它没响在床边……而是响在! 两人顿时扭头望向了身后。 他们转的速度太快,纪照英完全猝不及防,两只手还在鼓着掌。 冷不丁被转过来一看,纪照英呆住了,两息之后,他尴尬地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巴,梗着脖子道:“怎么……怎么!我就是手痒痒,合起来搓一搓。”
第107章 遗忘症小世子(4) 第二早。 等候小侯爷的两辆马车静静停在侯府门外。 范夫人早早便收拾好包袱, 等悯希一起身,便帮他洗漱好,穿好衣服。 范靳也穿戴好, 站在悯希卧房外,准备再和幼子温存片刻。 谁知悯希一出来, 就摸着脸, 打着盹,站在原地等人。范靳这才想起来屋内还有三个小老鼠, 一晚过去,范靳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奈何已经答应了悯希,这就像泼出去的水,上好药包的炮膛,不能再收回去。 范靳脸很臭。 有些崽是很好养的,可有一些是一天不浇花就会死的金贵品种,麻烦得很。 说的就是纪照英这个骚包。 这人知道自己要出门,力图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大人模样,丫鬟们给他挑的衣服他都不满意,一大早他就在侯府的衣库里面给自己挑选衣服。 范靳冷眼旁观, 悯希不怎么在意, 他就有点像被惹着了。 无论纪照英怎么花枝招展,怎么向外人展示他别具一格的皇家审美, 从衣箱里挑衣服、腰带、金冠, 骚包地搭配自己,范靳始终都冷漠地竖立在一旁,眼中满是冷嘲之色。 纪照英也不在意,收拾满意了才出来。 范靳懒得理这只老鼠, 抱起悯希和他说说笑笑了一会,讨到悯希一个热乎乎的脸颊吻,这才将悯希放到马车上。 悯希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和范靳挥手:“爹爹,我玩一阵子就回来看你。” 范靳摸他脑袋,笑得很是愉悦:“好,爹爹等你。” 说着,范靳看向坐在悯希身边的三个幼崽,眼睛眯了眯,定在靠窗的傅文斐身上,视线若有所思地在对方脸上慢慢地游走。 傅文斐小鬼头的年纪,手中却时时刻刻攥着一串檀香佛珠,上车后也一直在转啊转,这让范靳想起皇宫中,一直流传傅文斐杀过人的传闻。 范靳看着傅文斐那没长开的脸,淡漠的气质,好似在佛门中每天被人谒见的僧,看着看着,就让范靳不太舒服。 他升起了想让傅文斐单独下车的念头,但那边,准备好的侍卫已经过来了,问何时启程。 范靳皱眉,最终,还是作罢。 算了。 希望这些金老鼠们能老实点吧……否则,别怪他心狠手辣。 …… 因为太早起来,悯希困得连眼皮都难以睁开,所以一上车就睡了。 三只幼崽坐在对面,悯希则和范夫人坐一起。 马车一路往前开,开到中午,日头高升时,悯希才起来。 范夫人让他们先待在车上,留了一个侍卫在外面盯着,自己则去酒楼里向老二询问有没有好位子了。 悯希早上没吃饭,也没喝水,见娘亲出去了,便拿出放在边上的茶壶,拧开喝。 对面三个人也都有,不过悯希这一壶灌的是米汤,不是水。 悯希两只腿碰不到地板,只能深深坐在椅子深处,双手捧着茶壶,嘴巴撅起,嘟着一点点努力在壶口上吹。 他好不容易把里面滚滚而出的热气吹得没那么浓郁了,才含上去,仰起脑袋喝起来。 车内响起咕咚咚的声音。也许是悯希身上闷汗的原因,纪照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变大了些,于是捂住了口鼻。 小孩子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伤害人的,他只知道他承受不起这个味道,所以就捂了起来。 可不管纪照英怎么捂,他都是能闻见悯希身上如若花瓣香囊的味道,混着独属于幼崽的奶香,怎么逃都逃不过,四面八方都将他死死围拢。 他捂到最后有点恼,恼着恼着,坏心眼就突然大起,忍不住抬起手,俯身向前,用力戳了一下悯希嘟起的脸颊。 悯希震惊,没想到会在喝水之时造人暗算,他吃惊极了,也难受极了,连忙抱住比自己脸都大的茶壶,无助地“唔唔”着躲闪。 纪照英戳了一下,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好像得了趣,更不肯放过悯希了。 趁他抱着茶壶抵抗不了,便用手戳一下他左边的包子脸蛋,又戳一下他右边的包子脸蛋,没完没了,终于在连环的戳弄下,皇天不负有心人,悯希“噗唔”一声,吐了一大片的“奶”在自己胸口的衣服上。 悯希愣愣地看向胸口的狼藉,眼睛湿润了。 纪照英玩够了,心虚了。 他看着用手帕擦着胸口,想哭不想哭的悯希,这才发觉玩过了头,但要让他道歉是很难的,不是他不想,是因为他根本没倒过,纪照英正挠着后脑勺,就听悯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凑上前去:“你说什么?” 悯希眼泪汪汪地重复道:“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纪照英有点呆住了:“呃,对不起。” 悯希还有点哽咽:“没呱系。” 他努力把哭腔咽下去,擦干净胸口又擦干净脸颊后,他拿出旁边放着的食盒。 食盒是象牙白的三层式,外部精美,打开顶层后,是一笼往外冒香气的肉馅包子,都是范夫人一早叫人收拾进去的。 包子里的肉馅被热火熬出浓汁,又与皮陷交融渗透,底部在热油的滋滋烤制下,变得焦黄酥脆,而且每一个都做得很小一个,正适合悯希这种幼崽吃。 悯希正想把食盒递过去,和三人分着吃。 一直很少说话的牧须策突然出声道:“那是血吗?” 悯希一愣,跟着纪照英一起往外看。 马车停的地方是荒郊野外,酒楼也是供过路人建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牧须策指的地面,有一串血珠,因为就在马车附近,牧须策一掀窗帘就能看到。 而这串血珠,则一路蜿蜒向前。 悯希脸色一变,担心是有人受伤,连忙跳下车。 纪照英见状,也跟着跳下去:“喂,你别自己一个人去啊,等等我!” 牧须策和傅文斐见状,也跟着下了车,悯希就这么拔出萝卜带出泥地将三人都带下车了。 循着血迹一路往前,最后的落点是一片草丛,纪照英这人性子急,跑过去就一把掀开了重重叠叠的叶林。 这让慢几步的悯希等人刚站稳,就赫然看见一只趴在中间的受伤狼崽! 那只狼崽体型瘦小,狼耳直立,皮毛是能抵御严冬的粗糙厚实,眼睛爆烈,可以想象如果他还在生机勃勃的最佳状态,里面会闪烁怎样狡黠的光芒,可此刻,它身上血迹斑斑,眼中也只剩下了疼痛、虚弱。 悯希挪动目光。 一眼看见匍匐的狼崽的右腿,那条腿极不自然,似乎里面的骨头被利器折断了,伸不直,用不了力气,一路的血点也是从上面滴落下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7 首页 上一页 1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