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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呢? “怎不去厢房坐着?晚上外面潮湿。” 苏州的梅雨季大概一月的时间,六月初入梅,七月中旬出梅,如今已经是梅雨期的尾巴了。 到处都黏黏的潮潮的,祁元祚一天要冲三次澡还觉不够,还好寝宫墙上涂了花椒,床底放了木炭,宫殿地基打的也高,才不至于房子里也潮乎乎。 祁元祚问的自然,仿佛他们的关系还和打架前一样亲密。 大皇子沉默,他能说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吗? 捅破那层纸,竟连遮掩的话都要再三思索。 最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厢房无聊。” 祁元祚笑笑,在前面带路,引他入座厢房。 青梅酒。 大皇子阅酒无数,酒一入杯就闻了出来。 “听说是传代的老店,特意让伯劳去买的。” “皇兄尝尝。” 祁承友心中泛涩,他叫我皇兄…… 祁元祚举杯相敬:“吴淞江口还要多谢大哥。” 祁承友举杯承了他的敬酒。 心想,他又叫我大哥…… 许是琢磨出‘大哥’、‘皇兄’这两个称呼在祁元祚这里没分别,只看哪个顺嘴,大皇子心情更复杂了。 “你想做什么,本王总不会拒绝你的。” 况且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祁承友好歹活了两辈子,被嫉妒冲塌理智的事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也就不是他祁承友了。 一月的辗转反侧,收拢情绪的野兽,安河王退回了他的君臣、兄弟的底线。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 太子肯和他喝酒,说明愿意揭过那日的事儿。 他深深地看着太子,也只有祁元祚能让他输的肝脑涂地。 “一月未见,你似乎清减了。” “江南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祁元祚眉眼舒展,两人一如往常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快了,若一切顺利秋收时便能回程。” 等回去,长安城又该动荡了。 苏州的贪腐,与朝廷官员密切相关,三公九卿,定会落马几个。 只说近的,司农卿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祁承友试探的发出邀请:“等茶梅开了,来王府一聚?” 祁元祚笑着朝他举杯:“听大哥的。” 祁承友心脏失序。 无数道一模一样的声音穿越时空在耳畔重合。 再没有比此刻更让祁承友明白,他爱着祁元祚过去、现在、未来、前世今生。 无论是现在十三岁的他,还是前世十五岁他,又或者十七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 只要是他,就是祁承友逃不了劫。 可怜前世相杀,今生才磕磕跘跘找到答案。 若是上一世他早点儿明白自己的心…… 苦涩流入酒中,又流入愁肠。 不会有结果的。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日后他镇边疆,他坐朝堂,只要太子亲征,他就是他御前先锋…… 他会成为祁元祚算筹上最高的价码,成为他最不舍得丢弃的棋子。 一辈子……
第236章 自由万岁 五皇子从衣柜里挑了他最讨厌的星郎色的衣服。 上一世人尽皆知父皇爱素不爱艳,爱文人风骨不爱虚伪贪利之辈。 后来才知道,父皇爱的不是素色,是穿在太子身上的颜色。 除了素色,父皇还爱太子上身的黑、紫、绛。 他小时候没长开,眉眼清朗与齐帝很像,如今十岁,五官越发明艳,亏的那双时常蕴着讥讽和挑衅的眼睛,压了整体的艳色,高傲睥睨的样子,端的是王孙风流。 扇子一开,活脱脱一张扬孔雀王,走出去定能夺了诸多女儿家的眼,赞美如云。 可惜身边人个个眼瞎,三皇子那张臭嘴只会拐着弯骂他是嚣张野鸡。 太子看他眼神像看活腻了的烤鸭备选。 六皇子一脸出家人清心寡欲相,倒人胃口。 尹妃只恨他长的不像齐帝,逼着他在别的地方补足。 五皇子对镜自怜,眸中讥讽更浓了。 镜中的他一身星郎色,像小丑披上了舞衣,他用一辈子学会了一件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苏长淮这日正当值,远远看到五皇子撑伞走来。 淅淅沥沥的灰色梅雨天,猛地出现一块云开雨霁样的天空碎片,让潮闷的空气一新。 “苏统领,本殿下来找父皇。” 这可稀奇了,几位皇子除了半个月一次的问安根本不会往陛下身边凑。 “属下这就帮五皇子禀报。” 没一会儿,苏长淮从里面出来:“五皇子请。” 祁承阙抖抖雨水,将伞交给身后伺候的下人,走了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齐帝从公务中抬头。 帝王心里有一圈很乱的关系网。 当年他与皇后成亲的时候,尹妃才九岁,常入府看望皇后。 他对尹妃初始是有些怜惜的。 因为爱屋及乌。 只是这点儿怜惜自尹妃进宫后消减。 尹妃与皇后同出一母,她生的孩子,让齐帝不知该待以什么态度对待。 反正比纯野的强一点儿。 这也是齐帝今天愿意见他的原因。 “什么事。” 五皇子行大拜之礼:“父皇那日训诫,儿臣铭记在心,日思夜想觉得愧对父皇,愧对太子皇兄,太子皇兄心怀天下,为百姓杀贪官,治腐败,儿臣怎能拖后腿。” “儿臣以为,应该彻查尹家,若尹家也如五姓那般,应该重惩!” 齐帝神情微妙,一时摸不清五皇子是傻了还是疯了。 若是个正常人,会想着牺牲给他银子,为他助力的母家吗? 五皇子把尹家推出来图什么?尹家倒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可是知道尹太尉私下里是站五皇子的。 齐帝认真了,他仔仔细细将五皇子看入眼中。 薄衫几乎要显出瘦弱的脊骨骨节。 “抬起头来。” 祁承阙乖乖抬头。 齐帝想了一会儿。 这个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 “你想查尹家?” 祁承阙认真点头。 齐帝:“你想怎么查?” 五皇子面色微哂:“儿臣蠢笨,不知道怎么查,朝堂有能之人这么多都听父皇的,儿臣也听父皇的。” 于是齐帝问了:“不如朕把这件事交给你?” 若五皇子想揽权,应不会拒绝。 五皇子连连摇头:“儿臣愚笨,做不好此事。” 齐帝再接再厉:“朕看你有太子之姿,朕再找个人,给你做辅。” 五皇子果然犹豫了。 齐帝冷笑,果然想揽权!孽畜! 只听五皇子犹犹豫豫道:“父皇,儿臣真的可以吗?那儿臣可以指定一人吗?” 齐帝一脸冷漠的看他演:“你说。” 祁承阙:“儿臣想让父皇身边的起居郎,尹守知作辅。” 齐帝:“……?” 一个外孙,一个孙子,查亲爷爷亲姥爷。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为什么想要他?” 五皇子笑的一脸傻气:“因为尹大人,君子如兰,定不会徇私枉法。” ‘徇私枉法’这四个字戳了齐帝心窝窝。 尹守知是他给太子准备的人才,他想让尹守知做太子的纯臣、孤臣,既然如此,太子必然得是尹守知最忠心之人,要比家族更重要! 尹守知的才能,齐帝看在眼里也很满意,唯独他的心性和立场,齐帝还未检验。 尹家本就是齐帝给尹守知准备的试炼场,或早或晚。 如今五皇子早早的提出来,齐帝动了心。 既可以测试尹守知,还有了五皇子作为背锅人。 五皇子人小,齐帝正好有理由‘宠儿子,陪儿子闹闹’,表面过家家,暗里动真格,只看尹守知怎么行动。 若尹守知过关,这位十六岁的状元郎就是下一个三公九卿,若不过关,他也趁早为太子选下一个忠臣。 如今拒匈奴来朝已经有六年,边疆形势越发严峻,齐国还有将无帅的死样,齐帝早已决定,只要开战,他必御驾亲征,战场凶险,一旦他出了事,太子无人可用该怎么办…… 他还有多少年能为太子铺路呢? 这样一想,齐帝立刻有了抉择。 他走下御台,将五皇子扶起来,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你都长这么大了,知道为父皇分忧了,好好好,你想要谁朕都给你,随你去查。” 祁承阙一脸惊喜和孺慕 “真的吗?多谢父皇!” 齐帝哈哈一笑,牵着五皇子上了御台 “来来来,陪父皇看看折子。” 五皇子忐忑:“儿臣可以吗?” “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齐帝朝着壮公公这个没眼色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玉儿搬张凳子!” 祁承阙拆台:“……父皇,那是四哥的名字。” 齐帝咳了两声:“父皇知道,承景对吧?” 祁承阙继续拆台:“……这个是三哥。” 齐帝:“……” “那你叫什么?” 祁承阙心冷如铁,含着一点点微妙的恶意 “阙。” 壮公公:“……”师父也没交代遇见这样的事该怎么圆场啊。 这对儿假父子互相演完了、分开了。 祁承阙阴着一张脸,回了宫殿,对镜自照。 他是几个兄弟里最笨的,不如大哥勇武,不如三哥玲珑,不如老四心狠坚毅,不如老六文采斐然,唯一出众的马术也是太子教的。 他就像见不得光的蝙蝠,只能趁虎狼相斗顾不得他的时候吸口血。 前世太子三十岁出征倭国,父皇无意间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父皇给太子下了毒。 还说太子有长生之术,但是太子厌恶父皇,不愿意与他分享,太子想逃离他。 于是他见机向父皇上谏,装病以试太子。 这样昏君的行径,放在如今的父皇身上定要砍了上谏的人。 只是上辈子的父皇疑心病病入膏肓。 满心满眼都入了太子的魔障。 于是父皇假病以试太子。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太子不知真相以为父皇病重,为防老大叛变,与尹守知带兵入京。 父皇一看上万兵马杀气腾腾而来,以为太子有异心,惊怒之下圈禁太子,下狱尹守知。 他找到机会,灌了尹守知毒酒,作出尹守知为太子死谏的假象,挑拨太子与父皇的关系,太子兵变二废。 这是他赢的最彻底的一次。 只看尹太尉站他这条船上带着整个尹家下了地狱,就知道他赢得多么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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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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