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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齐围剿匈奴,祁元祚不见狼厉,便知道了林定尧的选择。 百草枯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那是通过抽奖系统抽出来的现代除草剂,唇沾即死,神仙难救。 这玩意儿毒发,会将肺部纤维化。 救人的难度好比把熟的东西变回生的,根本不可能。 他给林定尧的是续命丹,不是起死回生丹。 续命丹再神,林定尧也得有生机可续啊。 百草枯一服,十死无生。 祁承友登上城墙,站在他身边,不知抱着什么心情问 “如果有一天本王死了,你也会这么伤心吗?” 祁元祚好不容易生出的轻愁被一下问没了,他忍无可忍的闭了闭眼 “你在说什么蠢话?” 祁承友讨扰的笑两声,却认真道 “我说真的,你会吗?” 祁元祚揣起袖子,深冬浮雪,城外一片银装素裹,太子殿下将自己裹得厚实,连手也受不得凉气的委屈,贴着小臂汲取温度。 “不会。” 竟连骗骗他都不肯。 真无情啊。 祁承友五味杂陈,一边心涩一边又觉得本该如此。 “那就好。” 若祁元祚真是良善看不得死人的人,一路走来早就要心碎而亡了。 88阿巴阿巴了几个月,终于从自家宿主反手送走抽奖系统的震撼中回神,闲得蛋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主,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对你有意思啊!” “现在不扇他,更待何时啊!” 没用的玩意儿,当初两人打架,人工智障沉迷娱乐一声不吭,现在来抖机灵了。 “滚。” 88:“……” 祁元祚曾向匈奴传消息,交出林定尧,他可以放了三兰。 据匈奴俘虏供述,林定尧的遗体在迁徙时,被蓝提尔埋入沙漠了。 沙漠辽阔,匈奴又说不清具体地点,想找到埋尸地,好比大海捞针。 祁元祚不可能出动大量的人沙漠里找针似的掘沙寻尸。 于是林先生要长眠于这片沙漠了。 祁元祚能为他请功,那些本该是林定尧的赏赐,也全部由林安接手。 来年开春祁元祚就要回长安,若无意外,他很少会再来边关。 而大皇子祁承友,将接过元帅一职,继续驻守边关,直到大齐不再需要他这位元帅。 分离已是必然。
第299章 番外三——归巢 这是德乾十五年的最后一天,春节到了。 本来荒无人烟的边关,因为陆陆续续的移民,有了人声。 比起中原的繁华安定,这片孤僻的土地,百废待兴。 也只有这阖家团圆的时刻,兄弟三人才能借着借口,体面的坐在一起。 兽皮毯铺开,三人围着桌子跪坐,宰了几头残马病牛,从迷途的商人处买了香料调味。 酒是缴获的草原烧刀子,冬天蔬菜比肉食更珍贵,桌子上的腌萝卜和冻白菜就是唯一的素菜了。 他们尚且如此,更遑论民间。 大齐养不起多余的伤马,为了十万数移民能度过这个冬天,为了戍边的士兵能享受他们胜利后应得的待遇。 战场上死去的战马、牲畜里的老弱病残,全被残酷的现实淘汰为桌上餐。 来了边关才知道,这里没有风花雪月。 这里也容不下多余的善心。 行到难处,为了他的兵,即便要生吃敌人的肉,祁元祚想,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幸好,大齐的国力,尚不至于让锦绣堆里的太子殿下,落入残酷的现实的泥网。 泥瓦砖胚简陋,却能在寒风中撑起一片温室。 千里粮路遥远,却有天子权柄开道,有忠臣尽心竭虑,有十年朝堂运转的体系为基础,一车又一车的蜂窝煤从秋天运到冬天,堆出了能让十万移民过个暖冬的惊天数量。 那些个扛着锅碗瓢盆,左肩挑鹅右肩挑棉衣的百姓,像勤劳的工蚁,被迫来到这荒无人烟的边疆,被迫重新开始盖房子犁地。 本该满腹怨言,等领到了牛羊马匹,领到了蜂窝煤,邻里聚在一起一聊天,满肠子的迷茫和惆怅不知怎么就散了,对未来又生出无限的期望。 这就是百姓。 一个只要能活着,就能苟且忍下去的群体。 “啪嗒”一声,枯枝抖落了薄雪,在地上砸出闷响,炉子里的炭火也适时的迸发出火星。 祁元祚举杯,左右两人连忙跟随,三盏酒角碰在一起,像三颗疏离的分分明明永不相交的心。 “今日醉一场,该放下的放下,该遗忘的遗忘。” “孤回长安,大哥驻边,小六回封地。” “一辈子那么长,有什么放不下,看不开的呢。” 六皇子扯了扯唇,到底没能扯出一个假笑。 祁承友深深地看着太子,在这一室之地,那悖德的感情仿佛再也不需要隐藏,泛滥成灾,让旁观者心惊肉跳。 很明显,两人都有放不下看不开的事。 只有太子殿下,他放的下,也看的开,万事万物在他眼中如过眼云烟,就连本人也如冬日晨曦扑面而来的寒气,裹着金戈铁马和万里锦绣,在凡人一见倾心的刹那与其擦肩而过。 祁元祚,千百年不出一个的盛世帝王,神仙般的人物。 当你接触了他,想抓住他,才知道原来人可以如此的无力。 祁承友一口闷下烈酒,喉头的哽涩之感经久不散。 学皮难画骨。 六皇子不知道太子是否能放下杀母之仇,反正他放不下。 放下的话,也只有十五年顺风顺水的太子能心安理得的说出来。 祁元祚小酌一杯,执着筷子塞了一口牛肉。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祁元祚不由得想起好多年前闹闹腾腾的时光。 没有多少惆怅,只是旁观者的唏嘘。 祁元祚并非天生感情淡漠,他只是懂得回避和分寸。 在几个人带着记忆重生的时候,就注定他们逃不开上一世的恩怨情仇。 祁元祚三岁,以为自己穿书还想着日后以心换心,将兄弟培养成自己的帮手。 上一世的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当他知道大皇子重生,当他知道自己已经经历过一世,祁元祚便再也不打算与他们亲近。 因为几人中,隔着一世的恩怨,他忘了,其他人没忘。 让他相信爱能战胜一切,还不如让他白日做梦来的简单快捷。 和小孩子他能七分真三分假的演一演兄弟情深。 和几个小孩皮囊的老狐狸,他最多演一演两分真八分假的兄弟情。 不主动出手,是祁元祚对他们仅存的道德底线。 他们几个不知怎么也达成了微妙的默契和平衡,十多年了,或多或少对他进行言语的阴阳和猫儿拆家似的闹脾气,都在祁元祚接受之内。 至于他们互相陷害、算计、同归于尽。 祁元祚不掺和。 他没立场,也不是普度众生的佛陀。 他们于祁元祚,就是相处十多年的租客、邻居。 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因为从未交心。 眼看着这场重生将要落幕,祁元祚也明白了自己不要上一世记忆的原因。 如果他带着记忆重开,他很难不将上一世的恩怨带到这一世,他可能报复,也可能有不忍,七情六欲会乱了又乱。 那太不像他了。 这场团圆饭吃到最后,只有祁元祚留有兴致。 他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想拥有的都拥有了,想做的事,想杀的人,也全部做了杀了。 他出生在天下最富贵的地方,生长在最繁华之地,见了士卿显贵太平人间,也见了贫民苟且沙场杀伐,曾朝堂博弈,也曾暗里筹谋。 他怒过、累过、哭过,也曾无力,也曾愤慨。 他享受孤独,也喜欢热闹。 有人敬他,拜他,仰慕他,赞美他。 也有人恨他,妒他,欲杀他,贬低他。 是非功过,祁元祚浑不在意,十五年的人生精彩纷呈,只是十五年,他便做了史书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做不来的事。 但是这还不够。 回了长安,才是宏图伟业的开始。 祁元祚将自己灌的微醺,浑身懒洋洋的逐客。 他才不要管老六的深沉,也不想管老大没处放的眼招子。 任性的滚着一身红尘,扎进被窝,美美酣睡。 梦里有海域无疆,有四季轮转,有贯南北的运河,有百废待兴的河西。 有窗明几净书声琅琅,有烈日炎炎田中农桑。 有九十七人的太子千岁,有绣衣使的默死无声。 有沙漠下的亡人,有得庇安行的远商。 最多最多,再加一个能让他肆意妄为的锦绣窝。 高墙,红砖,金瓦,抬头只有咫尺的天。 但那儿有人陪他爬墙望远,有人年年给他长寿面的浪漫,有人愿托他剑指天下,也有人愿担他一败涂地。 鸟儿任性的飞走,又啾啾着归巢…… 作话:一不小心就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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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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