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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州引起传唱。 大齐律法在‘奴隶’一章重修。 奴隶终于有了基本的人权。 只要不是打上罪名的官奴,奴隶所生子女不再是奴隶,而是良籍,可以分地、科举,享有平民百姓的一切权益。 至此终于可以告慰平文馆自焚舞妓的在天之灵…… 刘湖因此事名声大噪被外派常州一地做了县令。 同时三十名绣衣使也选了出来。 绣衣使的使命注定让他们颠沛流离。 他们需要一个人为他们坐镇后方,给予物质、精神、兵力、情报上的支援。 齐帝不想太子与绣衣使有过多联系,绣衣使注定会站在朝堂公卿的对立面,若不入朝堂永远这样散着还好,一旦涉及权政,他们必会成为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被群起而攻之。 掌握绣衣使的人可以是皇帝,也可以是孤臣,唯独不能是太子。 关于绣衣使的首领之位,齐帝与太子商量,祁元祚给了他一个出人意料的人选。 陆持。 齐帝对陆持印象不深,他总觉得这人智力中规中矩,能力也中规中矩,品性也中规中矩。 怎么看都不出彩。 事实也如齐帝所想,陆持办事的能力中规中矩。 可他有一个优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所以懂得放权和尊重他人。 绣衣使出门在外干着刀尖舔血的活儿,不需要一个时刻指挥他们的首领,而是一个可以信任支援的首领。 陆持不用太聪明,不需要太能耐,他只需做好他的后援,要银子给银子,要支援给支援。 陆持跟了大当家多年,最能体会潜伏和传递情报的难处和风险,对墨侠的脾性有明确的了解,对情报线的建立有成熟的经验,他自己的身份也算墨侠的同道中人,更有大当家这份情分,再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恰好,陆持自己也愿意。 很快走马上任了。 他们如一只只暗鸦,领了证明身份的腰牌,沉默着分别,无人知道他们的目标和去向,也无人知道是否还有下次再见的机会。 他们将是这片大地上的清理者,恪守着理想的乌托邦。 上官家和钱家联姻,刘家虎视眈眈联合花、夏、冯三家欲吞并上官家和钱家。 太子在这里,他不敢大动作,藏不住的小心思化作奢侈贵气的丝绸、金线穿在身上,又显在虚伪的脸上。 祁元祚只当不知道。 瓷坊和琉璃坊踩着五姓的尸体稳稳扎根在苏州,日后会挑选深度合作的伙伴,如今他只在坊间挂个名,明面的掌舵人是卢芝。 等他回了长安,再发生什么就只是商战,管他这个储君什么事。 有句话不好听但是真相,只有下面的人斗着,上面的人才放心。 若一个个团结一致争对上位者,齐帝早火烧屁股了。 苏州事毕,御驾回程。 单衣变厚裳,炭火暖车,旌旗开道。 比起来时的欢快,走时所有人都两副心思。 刘湖被派遣常州,建设功绩。 司农卿被贬湖州,将功折罪。 尹守知满腹心事,眉有愁思,困在家国之间。 五皇子对镜编发,一不小心看到胳膊上的血痂,想起母妃听说他干的好事时又惊又怒又恐惧的样子,笑的快慰。 尹妃娘娘几月里被气病了好几次,好似精气神抽了一空浑浑噩噩的。 大皇子攥着龙头金手镯发呆。 甘兰棠沉默的很,被明确拒绝后,她还是不死心每日不间断的送东西,祁元祚每次都不收,她才停止。 在初雪降临的那天,十月十八日,巳时,圣驾回朝。 百官相迎。 彼时,协律都尉梅岁安,在乐府带人排练着一首曲子。 如果祁元祚在这,会发现这首曲子正是——交泰和安曲。 第238病中曲 如今十月十八,下月十三就是‘天庆节’。 也就是齐帝的生辰。 每朝皇帝的生辰都会定为整个国重大节日。 如唐朝太宗将自己的生日定为‘降诞节’,玄宗生辰为‘千秋节’。 大齐太祖的生辰为‘圣诞日’,齐帝的生辰就是‘天庆节’。 每年的天庆节都很隆重,宫中开宴,朝野放假两天,大齐各地官府会组织戏曲表演,以供百姓同乐,帝王高兴了,还会赦免罪犯以彰显仁慈。 距离天庆节还有二十六天,礼物却该准备起来了。 半年不回来,一回来有许多事要齐帝处理,比如治粟内史,比如打通南北水运开河之事。 除此之外,齐帝把宫内人员又清查了一遍,祁元祚也把自己宫里的齐帝眼线捋了捋,将他们调岗到外围不重要的职位。 伯劳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 祁元祚还是留了几个齐帝的人,负责守卫的暗卫,还有两三个俸膳的、伺候的小太监。 除此之外,胖公公和丝苗他也照样用。 祁元祚此人,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你天天想着掌控他,他天天跟你斗智斗勇玩儿谍战,但是你若示软退步,他反而愿意迁就你,给你点儿甜头慰籍。 他分寸拿捏的好,留下来的探子能让齐帝知道他的动向,知道一些他生活中的事,却不会知道祁元祚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可细细想来,祁元祚也只有江南和分身的事瞒了齐帝,其他的他待齐帝赤诚如婴孩。 之所以反抗也是受不了自己拉屎什么形状都被人知道的羞耻。 齐帝回来开始忙碌,祁元祚却闲了。 这日他一大早起来,骑上小黑去马场绕了几圈,马的生理机能的巅峰是5到15岁,小黑如今十岁了,被养的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人人都说物似主人,小黑年龄越大脾气越大,如今除了祁元祚,安河王来了它也扬蹄子,嚼草料的马嘴往上斜着不屑,咕噜噜的大眼睛看人看物都跟看马屎一样。 小黄一如既往的温驯,半年不见祁元祚还跟老朋友一样,折下蹄子让他坐上来,带着他在马场慢悠悠的溜达。 狸花背越发懒了,可能是心理原因,祁元祚总觉得狸花背的猫毛泛着老年白。 它有时一躺就是半天,伺候狸花背的下人唯恐它无声无息的死了。 人人都知道,狸花背岁数到了,活一天少一天。 承祚殿点了暖炉,上面煨着枇杷甜露,太子倚在榻上,怀里窝了只胖猫,手上翻着一本闲书,看到兴处不自觉的笑出声。 胖公公觉着殿下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以前殿下像一根绷着的弦,整个承祚殿都跟着殿下绷紧,做什么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样不是不好,只是物极必反,弦绷久了会断,人绷久了又会如何呢? 半年不见,殿下心里那根弦松了。 像卸下了千斤负重,整个人舒展开。 以前殿下不可能会看着书笑出来,或者说殿下很少看进去杂书,大多时候是捧着一本书发呆,书页一动不动,神思游在虚空,时不时露出思考的神色,疲惫、心累…… 这么点儿人儿,心思怎么就这么重。 许是祁元祚一心二用多思多虑的报应,苏州落定后他猛一松懈心神,身体一夜之间病了。 肺阴亏耗,咳嗽。 短促无力,痰中带血,午后潮热,太医生怕他这次的病惊了病根,每日把脉都提着心,恨不得一副药给他补上去。 祁元祚知道厉害了,不折腾了,老老实实的闲养着。 闲着闲着又开始琢磨上次通过老四好感值抽出的‘灵魂(傀儡)’的奖品。 以往奖品的作用祁元祚能知道个大概,这次不一样,一点提示都没有,涉及灵魂太不可控,祁元祚不敢轻用,尤其是灵魂后面挂了傀儡两字。 只是一直一心两用,身体迟早耗干。 此次得病,便是身体给他的示警。 奖励他看了一次又一次,跃跃欲试的手始终被理智深处的担忧拉扯着。 罢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如今的琉璃坊已经发明了可以作窗的玻璃,但工艺还不纯熟,想要安上窗户,还得等一段时间。 承祚殿的窗户是用明瓦制成的,也就是海月贝。 通过明瓦隐约看到外面的雪花,他悄悄推开窗户一角。 柿子树长在黛瓦红墙前,褐枝遒劲,挂满了披着甜霜的橙色‘灯笼’。 黛瓦红墙、褐枝橙柿,饱和的颜色交织出令人无法言说的韵味儿,祁元祚看痴了。 柿子树碍路,他不让人砍也不让人挪,每年等着看这窗景。 一看就是十三个年头。 下一刻一双冷酷无情的大手关了他的窗户,丝苗姑姑满脸不赞同 “殿下,您病情未见好,不可贪凉。” 祁元祚目移,狡辩道 “太医说不是受凉。” 丝苗姑姑才不听他放屁,不是受凉很值得骄傲吗? 伯劳见他闲着无聊,斟酌着问了一句 “殿下可看歌舞?” 胖公公意外瞅他一眼,伯劳解释道 “乐府有人告知奴才,他们排练了新的乐舞,等着讨殿下开心,外面落雪,殿下不宜外出,看看歌舞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祁元祚在长安时不时就要看一场,一去半年,乐府生怕太子给他们忘了,连忙献殷勤来了。 “半年不见,乐府排出了什么好的,看看也好。” 祁元祚啜了口枇杷露,压下嗓子的痒意,同意了伯劳的提议。 伯劳立刻下去安排。 梅岁安正调和吕律,听到是承祚殿传歌舞,主动站了出来 “伯公公,乐府的新歌舞有好几曲,不知殿下点的是哪个?” 伯劳:“自然是最精彩,最得殿下心的。” 这个范围可玄学了。 梅岁安悄悄给他塞了银子,换了个问法:“听说太子殿下身体抱恙,殿下传舞乐可是心情不舒?” 伯劳不在乎这点银子。 之前御前的肥公对此人恭敬,伯劳便也表面恭敬着了。 半年不见,谁知道陛下现在对梅岁安还有几分新鲜,秉承着不做第一个落井下石人的想法,伯劳提点了两句 “殿下是给乐府诸位表现的机会呢。” 这话一出,梅岁安顿时明白了,和心情无关,单纯对乐府新编曲目的好奇。 “多谢公公,下官知晓了。” 此次梅岁安亲自上场,他们前脚走人,壮公公后脚来了 “陛下传梅协律觐见。” 乐府的乐官回禀:“您来迟了,承祚殿派人传曲,梅大人去承祚殿了。” 壮公公一听,承祚殿。 “可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传曲,传了什么曲?” 乐官纷纷摇头。 壮公公左思右想,承祚殿不是他一个小人物可以打听的,回去报给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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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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