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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一点点磨着他,六岁到十六岁,终于教六皇子磨出了自己的风格。 如今他要丢弃重练,简直比登天还难。 六皇子搁笔:“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保证道:“奴才亲眼所见,承祚殿用的起火浣布的只有太子。” 太子咳血…… 六皇子以指点墨,在宣纸上随意画着,对此事信了八成。 上一世太子没有在幼时中箭清理了江南尚病了半年,这一世太子幼年伤了根本,药从未间断过,暗里付出得心力绝不会比上一世少,没道理只是单纯的咳嗽。 若是咳血,便合情理了。 “下去领赏。” 那人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六皇子定睛一瞧,指下白纸黑字——尹。 他竟无意间将自己心中所想写了出来。 他和司马徽交易让父皇认为尹家与老五关系密切,欲借尹家逼疯老五,结果老五上谏让尹守知查尹家。 这损招亏他想的出来。 既如此就由他帮尹守知一把,让尹守知这份大义灭亲之功更轰轰烈烈! 又是绣衣使,又是北官南调,又是改奴契,又是严抓冒籍,回了京还不消停。 处置了司农卿,处置了治粟内史,下一个目标是尹太尉,落在众臣眼里就是太子殿下刚正不阿连自己的亲外公都不放过。 这样的太子,会放过他们? 太子一系列举动铡的是权贵、世家的利益。 满朝文臣不眼瞎不心盲,他们的不反驳不是妥协,而是蛰伏,一旦尹太尉倒了,或者太子露出破绽,这些人会直接抱团以抗皇权,拼死也得咬下太子一块肉。 正如老虎强盛时,鬣狗豺狼会夹着尾巴,一旦老虎显露衰弱,则争相露出爪牙。 此乃——森林法则。 太子咳血,正好做这场争锋的催化剂……
第240章 六大罪(二合一章) 太尉府 司马节风对近几日发生的事颇有微词。 “太尉大人,您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看尹公子的架势不像玩乐,尹娘娘那边儿就没说五皇子什么心思吗?” 司马家为了从太子手里脱身,自断根基,陛下回宫后司马节风又上奏折请罪,才算揭过这一茬。 没想到一茬之后又是一茬。 尹守知与五皇子查尹家贪墨,必得查到给尹家送银子的人身上啊。 最后又落到了司马家。 昧下贡品事小,若是查出他们往匈奴走私铁器、盔甲,那可是叛国的大罪! 尹太尉脸色不好看,他哪知道五皇子演得哪一出,见过送对手下台的没见过送自己人下台的。 尹太尉都怀疑五皇子脑子被驴蹄了! 背靠尹家这股势力优势多大,五皇子若非被驴蹄踢了会想不出来? 往年尹家给钱给人,五皇子又有生母在,尹妃亲近尹家,怎么会作势五皇子干这种糊涂事? 他一直再等尹妃回消息,这几日他日也想夜也想,想明白陛下欲借尹家为守知铺路,也想明白陛下见守知成长,忍不了尹家继续支持五皇子,唯独想不明白五皇子这头蠢驴。 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太子天资聪颖,五皇子就奇奇怪怪呢?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对司马家说。 尹太尉有自己的倚仗,就算他的罪行揭发,他是太子外祖,又是先皇后生父,陛下还想提拔守知,凭着这几层关系,陛下绝不会杀死他。 至于司马家怎么样,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管他如何呢。 尹太尉左思右想,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与其想五皇子,不如想想下一步怎么把太子拉下来。” 司马节风一听,有戏:“难道太尉有良策?” 尹太尉哼哼一笑:“放心,走到咱们这一步,看似是一个人,其实是一群人。” “五姓败就败在不团结,若他们能团结起来,一同抗衡太子,哪有后来的逐个击破?” “千百年的世家,落得个树倒猢狲散。” “有五姓的例子在,长安城的勋贵们心里自得掂量。” “卢大司农卿,被陛下当作钉子钉在了江南。” “治粟内史以及大农丞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都是犯法,区别在何处?” “在卢大司农卿有个好儿子。” “本官也有个好孙子,本官倒了,最多是个流放,可本官之后,治粟内史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们若不想死,就得力保本官!本官只要不倒自会力保他们!” 想让对手妥协就得抓住他的弱点,陛下的弱点是什么? 司马节风眯了眯眼睛,是太子。 这可让人犯了难 “太子的确是陛下的弱点,想在太子身上使手段让陛下妥协,除非太子犯了大错。” “太子年虽十三,听政六年,正式入朝半年,却无大错。” 尹太尉笑他愚蠢:“身在人间,哪有清白无瑕的?胎儿在肚子里还会被生母骂一句淘气。” “他若无错,就给他造出错处来。” “能力出众者可诱之以金,明辨是非者可导以蜚语,为官清廉者就给他穿小鞋,海纳百川者,给他泼脏水,与世无争的隐士还能扣个莫须有之罪呢。” “太子之尊,不惜金,也没法穿小鞋,却可以泼泼脏水,传一传流言,让他特立独行,成为异类!” 司马节风心中一动,悟了。 “太尉放心,司马家有颗好棋子,用的好,保证能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拉下天来!” 尹太尉等着尹妃的回复,尹妃娘娘却是今天才抓到滑不溜秋的五皇子 今日五皇子身着粉蓝色毛绒滚边的衣服,无论是五官还是全身都显得狐里狐气,却非大众的俗媚,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野性和风流。 他动作间没有矫揉做作的扭捏,分明是一郁美小少年。 可他这身衣服就让尹妃娘娘无法忍受。 他刚一入殿,冰冷的声音随之而来 “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下来!” 五皇子不舒畅的心情更是一团糟了。 眼见殿内人听从尹妃的话走了过来,五皇子抽扇一开 冷呵道:“我看谁敢!” 定睛一瞧,殿内下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普通扇子,这是以十二柄极薄的小刀装订而成的扇骨,小刀刀鞘就是以油纸和象牙做成扇面。 平常作扇,拔了就是刀。 五皇子拿着的手势老练成熟,明显是胸有成竹。 下人一时怯步。 尹妃情不恼反喜,她不自禁站起来,目光在五皇子冷锐的眉眼上流连。 像…… 像了。 她抬手让殿内下人退下,连同大门一起关闭,只剩下母子两人,室内暗了下来。 再看五皇子身上的粉蓝色衣服,虽碍眼,却能接受了。 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你去找你父皇,说你之前脑子糊涂了,结束这场闹剧。” 她扶了扶头上的假发髻 “我可以不问你干出这种昏头事儿的原因,但该有的罚跪和道歉,不能少。” 五皇子漠然道 “你又犯病了。” 尹妃没能理解:“你说什么?” 五皇子问她:“母妃刚才看着我在想谁?” 尹妃娘娘眼睛闪了闪,自顾自的说道: “尹家没有对不起你,守知虽是太子伴读,但只要你日后得势,他早晚会是你的人。” 五皇子心中冷笑,他压根得不了势,尹守知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人。 但这不是重点。 既然母妃不想回答,五皇子也不纠结,他早知道母妃脑子有病,对于他的母妃,有着上一世的经验,他自认很包容了。 “谁告诉你我针对的是尹家和尹守知?我的目的明明是母妃。” “我若不这样,尹家怎么倒台?尹家不倒台,尹太尉怎么死?母妃又怎么入冷宫呢?” 他说的太过自然,像聊天时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五皇子大多时候逆来顺受,少数几次反抗后被压制,这么恶言恶语直白的争对还是第一次。 打了尹妃一个措手不及。 “你想让尹家倒台,让本宫入冷宫?!” “你就这么恨尹家?恨本宫?!” “我是你母妃!生你养你,为你筹谋,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句话,五皇子暴怒: “如果你所谓的养我是让我从一岁开始学字背书,学不会背不会就不准睡觉,不准离开桌子一步,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大小便都在房间里解决!那你还不如不生我!” “每本书,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字是什么!” “你怎么不干脆跪到太子跟前求他给你当儿子?!” “我五岁,就因为一本诗集,你折磨我三天三夜,只要我闭上眼睛入睡你就会想方设法将我唤醒,我告诉你,那个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你个疯女人!若非你对我有生恩,我早就杀了你了!” 他本就先天不足,尹妃常常以恐吓方法将他惊醒,导致他睡觉夜夜惊悸,噩梦不断,若非他搬到承祚殿死赖着不走,早就去见阎王了! 困到极致,却不能睡觉的感觉一次次让他精神如凌迟! 祁承阙困疯魔的时候恨不得咬死尹妃,将她千刀万剐! “你住嘴——!”尹妃尖叫着将桌子上的暖手炉砸他身上,祁承阙的话触了尹妃心底不可深想的阴影,使她一下应激了,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太子能做到为什么你做不到!明明是你愚笨不堪,还不听教化!本宫督促你学业,你反而还冤怪本宫!” “你这么蠢,你为什么投到本宫肚子里!你以为本宫想要你?!” “你长的既不像陛下又不像本宫,你就是个孽种——” 尹妃紧急收声,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一直逃避的事情被自己点破。 她痛苦的看向祁承阙,眸中憎恨、厌恶、排斥,不再遮掩。 她就该掐死他!困死他!冻死他! 他就是讨债鬼!孽种! 祁承阙眼睛情不自禁的睁大,表情呆滞,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怔怔的看着尹妃的表情和眼睛,就是这种眼神……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无数次看到母妃这种眼神。 游离的,憎恨的,痛苦的…… 好似他的存在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前世的他懵懂无知,还奢想过母爱,以为自己只要变得更优秀赶超太子,母妃就会爱他,他夜夜读书,用功到吐血。 前世尹妃为了让他节省睡觉时间,冬天坐冰,夏天晒太阳。 那时他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如此严厉,以为只有父亲才会疼爱宠溺小孩儿,因为父皇就很宠爱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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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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