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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病怏怏养病的时候,分身和老四正以商人的身份游走在倭国贵族之间,他哪怕足不出殿,心也在忙。 到底是勉强。 他一次次看着系统中‘灵魂(傀儡)’的奖励,斟酌又斟酌。 赌一把吗? 赌这份在祁承玉好感中诞生的奖励,对他没有恶意。 赌抽奖系统只是一只没有智慧的寄生物。 若是不赌,迟早要舍弃那具分身,因为事实证明,他没有足够的心力同时支撑两具躯壳。 “这六宗罪,传到哪里了?” 胖公公为难道:“长安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曲解朝廷政令,污蔑殿下。” 甘家小姐随驾一事,知情的都知道两人清清白白,是甘小姐倾慕殿下,殿下对甘小姐无感,去青楼也有大皇子和刘湖作陪,更有甘小姐的侍女跟着。 不存在逾越礼制的事。 可不知情的人被流言灌输,满脑子绯色,事情就乱了套了。 人类就是这样,自己蝇营狗苟活的艰难,平日里哪敢肖想朝堂上的大人物。 这不天降缝隙,苍蝇们连忙一哄而上,不为那不存在的腐肉,只扎起堆哄哄嚷嚷的声势就令它们高潮繁衍了。 真相就像中规中矩的老顽固,令人讨厌,流言就像狐狸精,勾着人沉沦,世人嘴上君子,心里都爱狐狸精,如果不爱,那就是狐狸精还不够美艳。 后世常说的一句话‘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的根源就在‘狐狸精’太勾了。 胖公公试探问:“奴才让人去澄清?” 澄清?若真澄清了,才是落了下乘。 祁元祚是谁?天底下最不会吃亏的人。 “玉林书院举子之事在苏州人尽皆知,此事发生了半年,长安城还有这么多人被假消息糊眼,可知消息传递缓慢而落后。” “若朝堂政令也是如此,社稷奈何?” “官报该提上日程了。” 苏州时的报纸没有被重视,眼下终于有了好机会,祁元祚还得多谢背后造谣的人呢。 胖公公不了解什么官报不官报 “殿下,咱们就不管了?” 这六宗罪中,火浣布、忌日听歌舞、分明只有宫中人才会知道。 明摆着宫里有老鼠。 祁元祚猜测火浣布的材质类似后世的消防衣,原料为石棉纤维,在这个时候,的确罕见。 伯劳裁了一块给他做成了手帕,纯属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太子的尊贵。 忌日听歌舞,祁元祚只能想起八岁生辰和父皇一起听的交泰安和曲。 昨天之前,交泰安和曲在他这里还是祭祀曲目。 以上传出去,变作奢侈、不孝两大罪名。 这事要查也简单,当日换炭的太监,还有乐府。 祁元祚不想查。 因为里面牵扯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梅岁安。 祁元祚按兵不动,打定主意要看看梅岁安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只是不等他钓出梅岁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跳出来了。 甘家。 以甘台明帝师的威望,只要他站出来委婉维护一下,太子与甘兰棠得事情自会不攻自破。 偏偏甘家选择了沉默。 这一沉默可好,文人圈炸锅了。 甘台明曾经的帝师、丞相,功成身退后著书立传,教书育人,他是文学泰斗,是读书人心中最想到达的高山,他就是活的名碑! 他唯一的孙女,一出生就沾上了光环,万众瞩目。 这就好比明星效应,甘台明的品性、功绩、甚至他的家人,都被无限美化。 甘家的沉默,落在外人眼中好比默认。 默认长安的明珠、帝师唯一的孙女、太学祭酒的家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和文人一起炸锅的还有对太子极致推崇的人。 三箭射出九百里祁连山的太子殿下。 十岁建出史无前例的钢铁化肥厂的太子殿下。 自下而上石碳论定下蜂窝煤推广基调的太子殿下。 主张开发石油使蒸汽船腾空出世的太子殿下。 十三岁之龄,拔除苏州五姓的太子殿下。 惊才绝艳,冠绝史书。 这样鼎鼎尊贵的人,怎么能与‘玷污’二字扯上关系?! 太子拥护者与甘家拥护者在定文馆激烈辩论,好几次险些打了起来。 甘家拥护者大肆宣扬太子六宗罪,太子拥护者极力打听江南发生的一切,与之对垒。 祁元祚麾下祚廷的人与尹守知配合势必要拉下尹太尉治罪,可只要他们一提起尹太尉,尹太尉的人就会拉出太子的六宗罪。 尤其是‘玷污’一罪。 朝堂上上只要一提此事,民间的争辩就会高出一浪。 即便这罪过如此的虚,没关系,还有太子有病顶着呢。 一句‘太子殿下病情半月不愈定是报应’,又触怒齐帝,二次血染朝堂。 尹太尉一方死拉着甘家拥护者共沉沦,将他们当枪使。 当天,太子拥护者与甘家拥护者在定文馆中争辩白热化,双方忍不住大打出手,整个长安街乱作一团。 事情发生的突然,等守城军队赶来将两方分开,已经死了十数人! 各方全都坐不住了,所有人意识到,事大了…… 彼时祁元祚身体已经耗到咳血这一步,倭国却进行到了关键时期。 眼看着系统奖励不用不行。 听闻此事,祁元祚迅速找到齐帝递上一折子,民愤已起,若想平息只能用更强烈的冲击将其压下去! 齐帝打开折子,只见上面写着——抄家尹家,下狱太子!
第243章 下狱 齐帝怒的脸青脖红杀到承祚殿要与太子算账。 原以为会看到太子黯然伤神又或者英勇就义的模样,撞开殿门,太子殿下将自己裹的像爆毛大橘猫,一整个圆滚滚。 自己不穿鞋盘地下的狐皮毯上,仰着有气无力的调子,吩咐胖公公给他带手炉、带鹅绒枕头、带羊皮靴、冬枣要带上、丑不拉几的小黑抱枕也要带上,连狸花背都想带上。 站门口放屁的功夫,齐帝数次想走出去看看门楣上的牌匾,又或是他忘了事,这个逆子在某个时间缠着他换宫殿,自己鬼迷心窍答应了? 地上树墩子大的人,百无聊赖的盘着金龙珠,齐帝诡异的升起欣慰,看看,连盘个珠子都得是龙珠,哪家养的起他? 这么金尊玉贵的性子,怎么都不可能住的惯大牢,或许是他太过愤怒看错了,逆子写的不是‘将太子下狱’,而是‘将太尉下狱’ 齐帝故意发出声响。 承祚殿的宫人纷纷参拜。 祁元祚扭过头,这条过于黄胖的眼镜蛇凭着交叉的腿整个一条支起来,核心力超棒。 “父皇。” 齐帝摸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热。 不敢表露心里的担忧,将儿子当作棒槌撂倒在厚实的狐皮毯上,捡起东一只西一只的鞋,还想像小时候一样帮儿子穿上。 但是拿起比襁褓大了四五倍的脚丫子,齐帝比划了一会儿,将鞋扔给儿子,语重心长道 “你长大了,得学会自己穿鞋了。” 祁元祚一脸‘你是不是有病’。 齐帝看着儿子又表演了一次‘直蛇’站法,把自己的肩膀当作扶手,一脸高傲的抬下巴、伸脚,让宫里的下人伺候他穿鞋。 伯劳抢先一步滑跪,恭恭敬敬的帮太子穿上鞋子。 祁元祚朝齐帝嚣张的挑眉。 将纨绔子弟的挑衅演的活灵活现。 齐帝巴掌痒痒的,用好儿子的后脑勺治好了巴掌的痒病,以身作则示范什么叫做纨绔子弟。 只见齐帝动了动屁股 “什么不入流的地毯就敢往朕屁股底下放?” 肥公公十分配合一个跪倒 “陛下,这狐皮地毯是秋天白狐的皮毛,的确配不上陛下龙章凤姿,库房里有一赤狐皮地毯,还有一虎皮地毯,回头奴才就把这白狐皮给扔了,给陛下换上虎皮毯,至于那赤狐皮的……” 齐帝嫌弃的睨了眼太子:“喏,赏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肥公公心领会神:“那进献白狐狸皮的人……” 齐帝:“宰了。” 肥公公:“得令!” 齐帝洋洋得意的瞅着小太子:“看清楚了?” 他看清楚个屁? 幼不幼稚! 祁元祚将他撞开,招呼着左右 “带着东西,孤该下狱了。” 齐帝捞着他的领子把人捞回来。 一开始的怒火,经历这一茬也不剩什么了。 看着承祚殿下人大包小包的,齐帝哭笑不得 “你这是下狱还是搬家?既然知道牢狱苦寒,为什么还上折子,存心气朕是不是?” 祁元祚见他冷静了,才摆摆手让殿中人全部出去。 “父皇,事已至此,与尹太尉一方两败俱伤也没什么不好。” “既可以给死去的十数人一个交代,也可以抄了尹家达成父皇的目。” “有了这场风波,官报的发行会少些阻力,运河可以提上日程。” 齐帝不听他放闲屁,厉呵:“说出你的心里话!” 祁元祚话音一转:“孤想封王外放去边疆打匈奴。” 齐帝抬膝踹他屁股:“放你个驴蛋!想都别想!” “此事议无可议,你想进大牢朕成全你,但怎么进,得由朕说了算!” 齐帝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空白的圣旨,举重若轻的掷于地上,留下一句隐晦的暗示 “抄尹家的圣旨,只会出自祚廷!” 饶是祁元祚脑子也空白了几秒。 令出祚廷…… 这代表着什么? 一个皇朝只能有一个皇帝,下圣旨的只会是皇帝,颁布圣旨的人是皇帝的臣,书写圣旨的机构是皇帝的朝廷。 而今,齐帝要圣旨出祚廷,太子写圣旨,太子的臣颁布圣旨,如果这封圣旨最后被执行,祚廷的职能就是朝廷。 若开了先河,便是……一朝两君。 手中的空白黄绢,重若千斤。 * 伯劳做了此次的宣旨太监,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由太子亲写,祚廷审核,玉玺的副印盖章,发到曾经的起居郎如今的谏议大夫尹守知手中。 而尹守知接到圣旨,没有一句质疑,大皇子带兵协助,长驱直入尹太尉府邸。 祚廷的第一道圣旨生效,昭示着历史上诞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制度:一国两君制! 后世之人纵观千年历史,认为这是只在齐帝所统治的德乾朝才会诞生并维系的制度。 一国两君,它在祁元祚三箭定祁连山时有了苗头,直到这封圣旨的出现,它正式走到了明面上,被世人看到、承认。 齐帝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丢下空白圣旨的那一刻,史书之上,他们父子必定携手同行,如尧舜那般,万古长青,同根、同名、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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