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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只听三儿艰难道: “太子哥哥,只有你,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帮我照顾顺妃娘娘……” 他还想着若能封王,就把顺妃娘娘接出来,给她养老。 可惜了。 祁承景只是有些遗憾,却没有恨。 毕竟这一世重生似乎就是为了了却上一世的债。 祁元祚:“孤应了。” 两位皇子突如其来的相杀压下了胜利踊跃的兴奋。 众人默哀了很久。 祁元祚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回程!” 三具尸体。 一具路堤法的,另外两具是三皇子和五皇子的。 六皇子不知在想什么,目光长久的在那两具尸体身上打转。 众人回城后才发现狼厉根本没有来攻城。 他带着匈奴兵撤退了! 祁元祚怎么可能容忍狼厉挑衅过后不付出任何代价便撤走。 德乾15年9月,大齐发兵50万分六路佯攻匈奴。 漠南王庭内,如今的匈奴各族分裂,内部矛盾重重,狼厉早已没有之前的威望。 肩水关一战,匈奴折进去六千人,狼厉看到四面八方的烟花集兵令,意识到路堤法很可能会兵败,这才没有强攻居延城,为匈奴保全了根基。 两位王子一死一俘,如今匈奴中唯一能合理继承单于位的只有狼厉。 但右贤王退居西域不出,左贤王划族自立。 族中大小部落蠢蠢欲动。 若大齐不发兵,匈奴下一步就要内乱。 大齐一发兵,匈奴各部族这几天正商量着迁徙一事。 狼厉也赞同迁徙,但迁徙之前,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秋风乱黄草,毛毡的帐篷里,林定尧点了一个小火炉,煮着青梅黄酒。 这是江南的特色,林定尧十八岁下湖赶鱼挣银钱,晚上回家的路上,偶遇两名读书人在馆中煮酒。 那香味儿醇厚悠长。 林定尧不好酒,但是热闹的街巷,两名意气风发的读书人,莫名让他想尝一尝。 可惜黄酒昂贵,直到后来中了探花,在卢家家宴上,他才捞得一杯。 入了匈奴后,就靠着这口黄酒,以慰藉思乡之情。 狼厉坐在他对面,炉子上的酒香催动了他的记忆。 林定尧断腿后,每逢秋冬阴雨,寒气便在骨缝里作祟,搅的他日夜不宁。 先生性子温和,不喜欢麻烦别人,私下里便以醉酒的方式止痛。 后来狼厉想到了药酒。 黄酒浸药,舒筋活络,止痛祛寒。 每年春天泡上,秋天冬天拿出来喝。 林定尧如今取的正是今年春天狼厉为他封的药酒。 至今狼厉还记得他亲手封这药酒时心里想的什么。 酒壶散发出热气。 酒温了。 林定尧自己倒了一碗,也给狼厉倒了一碗。 “你封的酒,自己也尝尝,暖暖身子。” 狼厉端起碗,看着林定尧一口一口的将碗中酒饮完,才一口干下。 药苦、酒辣。 林定尧眉间因腿疼聚起的疼痛散了,又自斟了一碗。 给狼厉也添了一碗。 这次林定尧抿了一口,慢慢的品,他今日尤其的放松,放松到才一碗酒就已经半醉了。 狼厉阴晦的盯着他,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有移开过。 过了一会儿,一个匈奴人拎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死人扔到林定尧面前。 匈奴下人拨开死人的头发。 狼厉:“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林定尧瞥了眼:“司马徽啊……” 五官凹陷、衣不蔽体,不知道是被路堤法折磨的毒瘾发作死的,还是饿死的。 如今路堤法也死了,想来司马徽在地下也能有几分安慰。 林定尧想起自己的二十岁,他最风光的几年。 司马家,庞然大物,司马徽,锦衣玉食世家公子。 何必呢。 八年前的恩怨,他都没想计较了,这人偏偏要追过来。 何必呢。 林定尧怜悯的看着那具尸骸,可怜。 “我曾经的学生。” 狼厉眸中寒剑出鞘 “先生现在舍得说了?” 林定尧长出一口气,眸色微醺,他端着酒碗仰在轮椅上,慢慢地抿了一小口,含着,品尝酒中药的苦香。 “没什么好瞒的。” 狼厉气息顿急,他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声声质问: “小王一直怀疑,齐太子究竟是如何找到漠南王庭的,我怀疑过先生,但是,我又否决了。” “小王与先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为什么!” 林定尧如往常一样温声安抚:“勿要动气,喝口酒,消消火。” 狼厉深呼吸几下,泄愤般一口干完了药酒。 林定尧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道: “我不是个合格的老师。” “司马徽是我第一个学生,你是我教的第二个学生。” “当年我就发觉司马徽想法偏激,很容易走上歪路,他叫我一声先生、一声老师,便无形的赋予了我一份责任,我曾想过担起来,但是他是世家公子,我只是寒门一书生……” 当年的想法看法模糊了很多,但林定尧的确为那一声“老师”动容过。 可惜物是人非。 “若非意外来到匈奴,或许我真的会尽心尽力的担起老师的责任,可惜没有或许。” “你是我第二个学生。” “教了你八年,也没让你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狼厉固执的重复着:“你背叛我!” 林定尧只摇头一笑:“我陪你东山再起,又看你从云端跌落,我为你出谋划策,为你断腿毁容,哪里对不起你?” “蒲奴水的胡杨树绵延千里,是为了防风治沙,效果显著,不是吗?” 狼厉复杂的情感一下冷了。 这番话已经够说明一切了。 林定尧是清醒的背叛他。 确如他所说的。 林定尧在这八年里为他付出了很多,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些付出都是无法磨消的。 但是他用这些付出换取了他的信任! 最终给了他的族群致命一击! 是!这几年他的确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胡杨树也的确是为了防沙治沙,但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林定尧灭他部族的事实! 潜伏八年,兢兢业业,他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一片绵延不断胡杨树,就足够瓦解匈奴王庭的根基! 正是有了这么明显的地理标识,齐太子才能悄无声息的捣毁单于庭,正是有了这么明显的地理标识,此次大齐才敢让50大军分六路北进! 他们才不得不离开故土迁徙。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林定尧种下的千里胡杨! 狼厉怒而拔刀,架在他脖颈。 林定尧轻轻的笑,他一边笑一边饮着碗中酒,下一刻,他猛地咳嗽几声,大口的黑血从他口中吐出来,顷刻间吐了满碗。 他又是一阵笑,淡定的将血碗放在桌子上,对上狼厉惊疑的目光,林定尧温和的看着他,说出了令他肝胆俱裂的话 “酒中有毒。” “我今年春天放的。” 狼厉惊恐之下,举起刀欲杀他,只是胸口忽如其来的憋闷令他大张着嘴巴,拼命的呼吸也无济于事。 只是大口的血从里向外占了他的鼻腔、口腔,吐了一地。 瞳孔里全是血红一片。 狼厉扣着喉咙,嘴唇出现憋闷的紫绀,比起他的狼狈,林定尧反而平静多了。 他平静的感受着窒息,平静的接受了接下来的死亡。 “没用的……” 林定尧躺在轮椅上,断断续续的呢喃 “十年前……大齐出现了一味除草的神药,名为百草枯……” “太子殿下命太医院研究其配方,可惜怎么研究都无法达到效果、成本皆让人满意的程度。” “太医院有人以身试药,试药者只用舌尖舔了一口,当时无事,不过小半个时辰,暴毙而亡,肺脏聚损。” “太子殿下得知后,命人将剩下的百草枯制成了丸剂,永久封存……” “当年我来匈奴做卧底,什么都没要,只向太子殿下求两颗百草枯。” 林定尧又吐出了一口血,这口血带着零碎的内脏 “你唤我一声先生,可惜我不是个好老师……” 狼厉愤怒的瞪着他,在窒息中死不瞑目。 他警惕心很强,也想过林定尧会选择鱼死网破。 但是那坛药酒是狼厉亲自封的,也是林定尧在他眼皮子底下拆封的,林定尧唯一有机会下毒的时机,就是半年前狼厉从他这儿取走黄酒灌进坛子里时。 半年前啊。 谁能想到那个时候林定尧就想到了今天。 林定尧看着地上两个‘口头上的’弟子,轻轻的闭上眼睛。 他一想到两个人顶着他弟子的名号活着他就恶心。 好比他清风朗月的人生多了两团墨渍,碍眼到哪怕同归于尽,林定尧也容不得他们活着。 杀人,从不需要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他就是相杀而已。 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蓝提尔公主,运气好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他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德乾十五年10月,匈奴部族分散迁徙。 等匈奴走到了乌孙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寒冷的冬季,内外交困中战力大减。 齐使立刻鼓动乌孙、丁零、车师等西域部族,趁齐军牵扯匈奴主力伺机掠夺匈奴牛羊。 无数迁徙中的匈奴部落遭到袭杀屠灭,成为各族猎物。 这个冬天,匈奴人口减员7成,再也无法保持对其他游牧民族的威慑。 匈奴人从此由大草原上的掠夺者变成了被掠夺者。
第298章 番外二——困死了 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中,城墙拔地而起,绵延千里的长城宛若游龙,曲折婉转的划出国界。 长城内,水草丰美,市集熙攘。 长城外,千里无绿,沙丘连天。 再过几日就是春节,祁元祚仍驻守在镇山关,长安城的齐帝只能用源源不断的赏赐表达心里的记挂。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需要太子殿下披甲冲锋,肩水关一役死了很多人,两个皇子的尸体护送回长安,以沙场牺牲的名义加封亲王,入皇陵安葬。 齐帝心胸开阔,他能忍几个假儿子活着,安排几个人的丧葬也保准体体面面。 齐帝让两个死人发挥出最后价值,让全天下知道,他大齐皇室为了齐国太平,为了百姓安定,能驰骋沙场豁出性命。 一时间民间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这些都与现在的祁元祚无关。 他长久的伫立在城墙,看黄沙掩埋战场。 一切落下帷幕,他怀揣着大局已定的安宁,又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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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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