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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小太子脑子懵懵的。 每当他觉得父皇皇帝做的已经够失败时,齐帝总能刷新他的下限。 他苦恼的为齐帝擦眼泪,发着愁嘟囔 “父皇是水做的吗?万一哭干了,儿臣要怎么给父皇补水啊?” 肥公公忙前忙后为齐帝敷脸,小太子不忘数一数草珠子,还是七个,没有少。 所以? 齐帝哭够了,在儿子身上一顿蹭,蹭干了脸,得到一只生无可恋的仰天崽儿。 齐帝戳了戳咸鱼装睡的儿子,伤神道: “朕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忍不住攀谈几句。” 小太子小心的捏了捏他的肿脸,吐槽道: “然后就被打了么?” 齐帝话一顿:“攀谈过后,朕邀他留宿。” “忍不住提及故友之事。” 小太子:“然后呢?” 齐帝又是一顿:“被打了。” 他发誓只是看林定尧与长河太像,忍不住追忆往昔,多说了几句话。 林定尧聪颖,听出了齐帝对他口中的‘长河’有别的意思,再听齐帝说他与‘苏长河’相像,立刻明白自己成了他人‘替身’。 若是个能屈能伸的,肯定就糊弄着过去了。 林定尧不。 怎么说少年意气呢,我是来卖我的才的,你却想买我这个人?! 这是对他十年寒窗苦读的羞辱! 一怒之下,打了天下最尊贵的人。 打完之后席地而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齐帝放他走了。 他抱着儿子惆怅:“朕知道林定尧不是苏长河,但是太像了……” “朕总忍不住想,若是长河还活着,会如何。” 祁元祚静静听着:“父皇要给他加官吗?” 齐帝摇头:“他才华不如长河,若是正常科举最多挣个中上游,人情世故在朝堂玩儿不转,做个地方官或许还可以。” “可未来的一个地方官,哪值得朕如此费心。” 所以说到头,齐帝只看中了人家相貌,没看上人家才华。 他又不是为了美色昏头的人,就算留在身边也是个不入流的宠臣,林定尧有风骨,定不愿意,所以一拍两散。 小太子翻个身给了他一个圆润的背影和杠着的小屁股。 既然没事儿了,就别打扰孤睡觉! 齐帝拍拍胖儿子,又摸摸他的小肚子,一想这圆润的儿子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就充满了成就感。 “困了?再陪朕说说话,别睡。” 齐帝忍不住骚扰他。 祁元祚滚啊滚,把自己滚到了最里边,拒聊。 齐帝笑出声,锲而不舍的骚扰儿子。 捏他鼻子,挠他脚丫,小太子恼了,抱着枕头往外走,扯着嗓子喊 “孤要找大哥告你!从今以后你就要失去孤了!” 齐帝一把把小太子捞回来 “睡睡睡,现在就睡。” 小太子翘着一头毛,八爪鱼似的挣扎:“你说睡就睡!孤岂不是很没面子!” 跳! 齐帝捞住。 再跳! 再捞。 从床上往下跳了五六次,每次都在半空中被捞回去。 第七次过后,小太子汪的一声哭出来。 齐帝‘割地赔款’的赔罪,最终以答应三天后带小太子出宫微服灵觉寺结束。 小太子戳了戳齐帝的肿脸 “父皇是皇帝,皇帝无所不能,所以你可以让自己以后,再也不给人打吗,看着就疼疼的。” 齐帝眼一红。 若是他真的想躲,林定尧那一拳是打不住他的。 他只是心里有愧,对苏长河有愧,他是想被苏长河打一拳啊…… “好,答应你。” 小太子勾手:“拉勾” “拉勾。”
第72章 道士 林定尧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惨的人。 他长在江南,父母早丧,吃百家饭长大,十年前村里忽然来了一个大老爷,要在村里办学堂。 只要是村里的孩子都能免费入学,一切费用,学堂负责,还管饭,他为了一口吃的,去上了学。 农耕、打猎、捕鱼、砍柴,上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年复年年。 亏得大老爷仁慈,熬过两三年,他识得些字,能给人当账房过活,然后他一步步院试、乡试成了举人。 这个时候办学堂的大老爷说要见他。 学堂于他,恩重如山,办学堂的人,是他再造贵人。 他自然不能拒绝。 见到后才知道,原来学堂背后的人是司马节风大人。 两人聊天,司马大人为人和蔼可亲,说看他合眼缘,若他不嫌弃,可入他门下。 能拜刺史为师,这是多大的荣幸,林定尧万分感激,虔诚的拜了师。 司马大人说,他要调任回长安,三年一次的会试在明年春天举行,他成绩优异,带他去长安进学,希望他努力考个好成绩。 林定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从江南到长安,山高水远,只他自己出行,还真凑不够盘缠,有老师为他费心,他又是千恩万谢的应下。 来到长安后,司马大人又说,他才华出众,如今圣上正缺人才,会试虽然看本事,却也看人脉,他可以献才之名,带他去见陛下,让他在陛下跟前留个好印象。 林定尧总觉得哪里古怪,可他要钱没钱要名没名,司马大人能图他什么? 而且两人已经定了师徒名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于是他忐忑的应下了。 直到在宫门口退无可退,他方才知道与他一同进宫的还有一女子,林定尧终于觉出了不对劲儿。 但皇宫都进了,他没反悔的机会了。 只能安慰自己,能见天颜也不虚此行了。 皇帝见到了,谈的还不错。 如果皇帝没有摸他的脸,就更好了。 天知道,就那一瞬,他的认知被颠了个天翻地覆。 他家贫,十岁进学,已经比常人晚了一步,十载苦学,靠着日夜耕读月下偷光,走到了举人这一步。 不是天纵奇才,也当的一句坚韧不拔,他以为老师收他是看上他的潜力和努力。 他以为皇帝与他攀谈,是欣赏他的学识和品性。 到头来,还比不上一张脸有用! 一张脸就能否认他十年辛苦吗? 林定尧安安全全的出宫,身无分文的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活的二十年都是上天跟他开的玩笑。 打皇帝的那一刻,他其实就是求死的。 反正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活着想活的有意义,对死法就没这么讲究了。 可惜没死成。 林定尧还有心情想,当今陛下是个宽厚的皇帝。 没强迫他,被打了也没治他的罪。 万民之福啊…… 他又想,不该这么冲动,虽然司马大人没看上他的学识,却也是他的恩人。 幼年全靠着学堂的一天两顿饭,否则他说不得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还有曾救济过他的村民,他想过日后做官了,一定要报答他们,恩情未还,何以言死? 于是,后知后觉的庆幸冲淡了悲伤。 打了皇帝还没死,他是天下独一份了吧,这样的经历还不得吹一辈子。 若没这张脸,他能得到司马大人的关切吗?能得到皇帝的垂问吗? 他一遍遍开解着自己。 长安城的夜晚万籁俱寂,林定尧慢慢的笑出声。 他仰天看着满天星辰,对未来的路充满了迷茫。 “今晚星星这么亮,是个读书的好天气……” 一个醉酒汉踉踉跄跄的撞过来,林定尧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 明明是对方撞了人,反骂骂咧咧揪住他的领子不让他走,可是下一秒醉酒汉眼睛一瞪,鬼哭狼嚎的跑走 “鬼啊——!” “救命!冤魂索命了!” “鬼!” 林定尧愣愣的目送他。 心想这张脸竟然还能当鬼用,免了一场缠闹,还不错? 林定尧打起斗志,他觉得皇帝约莫不想再见到他,他也不想再见到皇帝。 可凭什么他辛苦十年只差会试功成名就,就因为这档子事放弃? 考了,没考上,是他才学不够,运气不好。 若临门一脚不敢踏入,是懦夫,他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司马家不能住了,拿出行李,找个落榻之地,再找个活养活自己,读书以等待来年会试,方为上策。 * 三天一晃过去,期间发生了一件怪事。 苏家的墓地被挖了。 这事祁元祚只是耳闻,不知里面详情。 父皇知道后脸色很难看。 他猜,是苏长河的墓被挖了。 灵觉寺一行,齐帝也带了大皇子同去,里面供奉着一个人的长明灯。 灵觉寺建在山上,从山脚登顶需要走一段盘曲的小路,路上行人众多,都是香客。 仿佛在佛祖面前,贫富贵贱众生平等。 齐帝一行五人,除了父子三人还带了苏长淮与肥公公。 大皇子牵着祁元祚,脚踩在山路上的感觉和在皇宫里就是不一样,一望铺开的平原、没有遮挡的天空,一想他要生活在皇宫里一辈子,甚少有机会出宫就生出遗憾来。 他拉着齐帝的手缠磨:“爹爹,我也想盖大房子,日后和大哥一起出宫住。” 齐帝只当他人小,给他讲里面的规矩: “君不离宫,这是规矩。” “你日后要接爹爹的位置,整个皇宫都是你的,不用盖大房子。” 小太子拧着眉:“外面比家里好玩儿。” 他可太明白为什么皇亲国戚都喜欢往宫外跑了。 皇宫的宫墙很高,衬得人好似墙角的蘑菇,抬头看到的天空也只有逼仄一角,享受过自由的人,永远不甘于禁锢。 大皇子觉得皇帝小气: “等你以后长大了,他不给你大房子我给你,到时候王府就按你的想法建,你想来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太子只认真听了前面:“真哒?” 大皇子昂着头:“当然!” 祁元祚心一动,他指着路边上的一棵茶梅 “我想种它也行吗?” 大皇子瞥了一眼:“小事,安排。” 小太子被哄高兴了,嫌弃的瞅了眼父皇,不让他牵手,一门心思扒着大皇子,给他说着自己梦想中的大庄园。 有山有水有草坪,跑马场,温泉,再垦出几亩地给小黄活动腿脚,还要大瀑布,再种一棵大槐树,等夏天槐花飘的满庄园都是香的,人在船上,船在水上,飘着酣梦…… 齐帝无奈摇头,不将这番小孩儿心性放心上。 路人的话传入几人耳中,惹得闲庭信步的几人侧目 “人都去了好多年了,如今坟都被挖了,你还想着他,兰儿,天底下男子这么多你怎么非要吊苏家这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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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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