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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又活,旁观齐帝对太子的偏袒,几位皇子的心情难以言喻。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吗? 他们兄弟单拎出来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兴家之才?他们本也可以成为世人追捧的对象,人群中的独秀,偏偏扎堆生在了皇家,若明月灿烂,谁还有功夫欣赏星星? 三皇子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已经歇了争宠的心思,可还是抑不住的难受。 既生我,何生祁元祚? 狼厉仰头看了会儿,失神一瞬,复像吃了败仗的土狼,低下头一动不动的由太医为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大父很少抱他,即便抱也是私下里抱一抱,偶尔带匈奴各部的小头领看他骑马练箭夸上两句,他就满心满足。 这是别的弟弟妹妹不曾有的殊荣,是大父对他的宠爱。 如今他发现自以为的父爱在当下有多拿不出手。 狼厉心中又沉又闷,像压了块钝钝的石头。 哪哪都不舒服,又说不出具体。 如果几位皇子知道会很乐意为他解惑。 那是蚍蜉撼树的绝望和对旁人幸福的嫉妒啊少年。 前者是对自己能力的自卑。 后者是对别人所拥有的嫉妒。 大齐的几位皇子在上述两点走了一辈子,心性已经修炼为臻化境。 狼厉这才窥见一角就受不干了,垃圾。 一只大手摸了摸狼厉的头,狼厉回神。 “大父。” 休屠单于:“草原的勇士从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怯步不前。” 狼厉眼睛一点点亮起,重拾野心与信心 “我会的。” 草原的儿女从不畏惧失败!是他中了齐太子的激将法,魔怔了,才让齐太子有机可乘! 如果他一开始不想着为难齐太子,而是专心比试,以他四斗弓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狼厉在齐帝抱着太子接受群臣朝拜时站出来,大声道: “此次燕射是小王输给了太子殿下,但是这并不代表小王的射术不如太子殿下!” “是小王中了太子的激将法,又与大皇子缠斗扰了心性!” “若真刀真枪骑马射箭,太子殿下不一定射的过小王!” 这嚣张的话语,令齐帝恼火至极,但凡是个成年的匈奴人这样叭叭,齐帝立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君恩如雷霆。 可是狼厉王子今年八岁,与黄口小儿计较,失了帝王风范。 有时候年龄就是最大的倚仗,就像刚才,齐太子给了狼厉三个巴掌,匈奴觉得屈辱也不能说什么。 因为齐太子才七岁。 有些话只能小孩说,有些事只能小孩办,有些架只能小孩打。 因为孩子间的胜负永远是小打小闹。 祁元祚坐在齐帝臂弯里,高高的俯视着他 “所以你要如何?” 狼厉:“再比一次!” 祁元祚:“你胳膊受伤了,孤赢了是胜之不武。” 狼厉满不在乎:“都是皮肉伤。” 射舞不是杀人,所用弓箭箭头是钝的祁元祚射狼厉时把握了分寸,这一箭扎进了他肥厚的三角肌,根本没伤到筋骨。 祁元祚摇摇头:“孤不爱与人比试,比再多次也没意义。” 狼厉眼眸一闪:“那你要怎么才肯比?” 祁元祚踢了两下腿,齐帝顺势将他放下。 齐太子将手揣回袖子,笑的与在城门迎接他时一样虚伪。 “彩头,若狼厉王子能拿出令孤感兴趣的彩头,孤可以考虑一下。” 两国君臣只以为是小孩之间的彩头,唯有宴桌上的几个皇子身体齐齐一抖。 他们若是狼厉,现在、立刻、马上,扭头就跑。 三瓜两枣根本入不得太子的眼,能被太子放在眼里的彩头,根本不是现在的狼厉王子能给的起的! 太子的意图是拉休屠这个主事人下水! 太子当真不愿意与狼厉王子比试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匈奴到来前夕,太子拉着他们卷生卷死,自己更是每日上跑马场练武,这么辛苦准备,说太子只是心血来潮鬼都不信! 很多人被休屠单于带着儿女来齐这点吸引了注意力,满心放在两国储君的较劲儿上,却忘了匈奴主要目的是什么。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来大齐贸易,交换物资的啊! 储君之间的较劲儿才是顺带的! 祁元祚与狼厉的胜负只是调剂品,与两国之间的贸易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太子他乐意吗? 祁元祚是谁? 不肯吃一点亏的诡狐狸! 让他辛辛苦苦演一场戏给别人看,自己半个子儿捞不着,他肯干吗? 老五老六齐齐打了个寒颤,就连他们也是在太子说出‘彩头’时才从迷局中醒悟,仗着上辈子的经验看破太子的目的。 放眼观察周围,也只有一两个官场老臣、重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更多的大臣还认为这是两个小孩儿的较劲儿呢。 太子的可怕就在于潜移默化,他总能抓住最好的时机设下陷阱,等着猎物无知无觉的踩上去。 太子曰:赌桌一坐,要么盆满钵满,要么输掉裤衩子。 三皇子加入五皇子六皇子的鹌鹑大军,乖乖缩着等太子让别人掉裤衩子。 大皇子听到彩头两字,眸中尴尬一闪而逝。 四皇子突如其来一句:“祁承友的底裤是红色的。”
第129章 押注 三个鹌鹑齐刷刷投以敬佩目光,然后缩团憋笑。 没错,曾经被太子‘彩头’压死的第一个赌鬼,就是大皇子! 他将自己封地两年的食禄输给了太子。 那叫一个穷困潦倒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大皇子迫不得已露底裤以赎食禄,成了太子一个月的下饭笑料。 经过三皇子这个大舌头的,所有兄弟都知道大皇子底裤是红色的这件事。 大皇子许是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只瞪了眼四皇子便移开目光。 与几个皇子高兴看戏不同,狼厉一无所知的踩上陷阱。 “自然有彩头!” “若小王赢了,齐太子便跪下来让小王扇三巴掌,若小王输了,任打任骂!” 三位皇子拨浪鼓似的摇头,小了,格局小了,太子不稀罕啊! 果不其然,小太子不怎么感兴趣 “孤不爱打骂人,没兴趣,不比。” 狼厉激将法:“难道太子殿下畏惧了?!” 小太子不上当,反将一军:“孤只是觉得没有悬念的胜负很无聊。” 他越不比狼厉越上头,绞尽脑汁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比,说出来,小王不喜欢你们大齐人弯弯绕绕的一套!” 小太子像是烦不胜烦:“非比不可?” 狼厉:“非比不可!” 小太子撩起眼皮:“何为彩头,对两人都很重要又或者两人都很想要的东西,才算的上彩头。” “狼厉王子想打孤巴掌,孤却不想打你,以此为彩头,狼厉王子赢了,是得偿所愿,孤若赢了,孤得到了什么?” “如果要公平,狼厉王子压的东西,也得是孤想要的。” “但是,孤想要的,狼厉王子怕是给不起。” 祁元祚扬声傲然道:“不止是你,你们整个匈奴都给不起孤这个彩头!” 听听,这才是激将法! 狼厉的激将法在这位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休屠单于朗声一笑:“我匈奴虽不如大齐地大物博,可也不是太子殿下口中连个彩头都给不起的不毛之地。” “今日也让我等开开眼,究竟什么彩头,能令齐太子说出整个匈奴都给不起。” “可别是坐井观天,不知天之大。” 匈奴这方人一阵骚动嘲笑。 祁元祚巍然不动 “那休屠单于就听好了,孤想要的彩头是——河西走廊从东至西一千八百公里!” “休屠单于敢不敢给?” 殿中人无论是大齐人还是匈奴人全都安静了。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彩头。 几位皇子有种果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一边惊其狂妄,一边又觉得理应如此。 这可是太子啊…… 三皇子再次为自己的才华感到惋惜,既生吾何生太子啊!他一个兴家之才,怎么就和太子生在了一个时代? 四皇子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抖动,骨子里压不住的全是想臣服追随的欲望。 他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这是个满口苍生大义的虚伪骗子,他自私自利,薄情寡义。 前世祁元祚饮下的那杯毒酒就像缚魔的梵文,一层又一层缚住他欲臣服的魔心,使四皇子恢复冷静。 口气不小,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吃得下,到时候自会有人教小太子做人,他只需在旁边看他栽跟头就好。 四皇子这样想着。 休屠这时才明悟自己被一个七岁小儿算计了。 气氛到这儿了,他若说出不敢…… 休屠单于扫了眼对面一堆大齐鹰犬,各个垂涎欲滴野心勃勃,他若说出不敢,这些鹰犬定大传特传,第二天就能让整个长安城的人知道,他们匈奴都是一群夹尾巴的狗,畏惧一个七岁的小孩儿! 甚至有可能传出什么‘七岁太子一个眼神,王霸之气令匈奴单于跪地求饶’的话来。 等事情再传回草原,他就彻底臭名远扬威严不在了! 若不退…… 河西走廊,水草肥美,是养马的圣地,它还是大齐与西域的门户,匈奴占据河西走廊好比扼着大齐的咽喉,每年从大齐贸易到西域通过河西走廊的关税是匈奴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也是匈奴打秋风的圣地。 缺什么少什么,截一队齐商,什么都补足了。 如果大齐有了河西走廊,好比在匈奴包围大齐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个口子,避免了匈奴与羌人联合,掐断了匈奴一半口粮! 这是齐帝头疼好几年的问题,也是压在大齐头顶的阴影,竟在这小小的比斗中看到了解决的希望。 别说河西走廊一千八百公里了,哪怕只有一百里!大齐臣民也满足了啊! 可别小看这一百里,操作好了,大齐就能绕开匈奴直接与西域诸国接壤,孤立匈奴! 休屠单于额头隐隐渗出汗来。 退也不能,不退也不能。 两方人诡异的以绝对的安静作为僵持。 匈奴方踌躇不定,大齐一方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坏了这天赐良机。 大齐重臣,三公九卿心里无一不在呐喊,要怎么做才能让匈奴脑袋发昏莫名其妙的答应啊! 巨大的利益,蒙了齐臣的眼,他们什么都不顾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哪怕是齐帝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嗤!” 一声不屑的讥笑。 在安静中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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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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