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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向来不关注雅乐韵事,不知道是正常。”衡承云笑了笑,一脸沉醉和回味,“只是本君当年雪夜观鹤舞,魂牵幽兰音……” 侍女上前为其斟酒,衡承云举杯虚敬下首左位,恰巧是兰笙羽谢妄的方向,他一脸无害,语气分不清几分认真几分玩笑,“不知今日有人可否了在下一个心愿。” 感受到身边人慢慢僵住,谢妄忍不住狠狠咬牙,刚刚对上眼神,瞧这脸长得像蛏子似的什么半吊子仙君,眼神闪闪像被火灼了一样的心虚神情,他心里就顿感不妙,现在果然如此,他更想杀人了。 什么雪夜!什么鹤舞!什么幽兰音!什么心愿! 还有什么是他这个一岁雏鸟不知道的?? 谢妄火冒三丈,快忍不住当场逼问了。但看兰笙羽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般的神情,抿紧嘴脸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明显不想上台表演。 于是谢妄毫无底线地满腔怨恨起那个蛏子怪,胡说什么八道。 兰笙羽装听不见,谢妄自然也不可能搭话,周边宾客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接什么,某人就这么被晾在台面上了。 “笙羽可是有什么顾虑?陆府有上好的乐器供你选,别担心发挥不好。”他笑笑,也不觉得尴尬,反倒直接点名。 最终还是听到自己名字,兰笙羽一下绷直了背,却没有看向说话人,谁也没看,只是盯着酒杯倒影道,“承蒙仙君抬爱,但我早就不在原先地方学艺了,也许久没再吹过笛了。” 自从相识以来,谢妄确实从发现兰笙羽原来有音乐天赋,但这家伙的宝贝箱子里确实有一把玉笛,他只当是某鸟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收藏在箱子里。 原来他真的会么。 他第一次发现一只单纯的鸟,还有这么多秘密。或许鸟也并不单纯。 衡承云却丝毫没有被拒绝了的闭嘴自觉,他给了下位某处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出声道,“在下眼拙,原来此间竟有已经仙去的鹤引先生爱徒,略有些生疏也是无妨,大可给点时间调试调试,若是能再听到鹤引之乐,这点等待也不算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很多人反应过来,笑着应和起哄,大多是为了巴结宗门子弟,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至少不得罪。衡承云保持着微笑,却是一脸势在必得。 谢妄眉头越皱越紧,忍住掀桌的冲动,传声给身边单薄身影,“你要觉得为难,不必演奏,我现在带你走。” 兰笙羽却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没事。” “你也没想到我会这个吧。”然后他只是对谢妄笑了笑,依旧温和良善,语气恢复了自然,看上去没有半分为难,“我吹给你听。” 随即,他冲提议的众人礼貌得体道,“好,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 谢妄心里藏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在兰笙羽起身准备去选乐器调试后,他也起身。旁边刚刚潜水看戏的陆淮明顿时抬眼,好奇道,“小汪你跟着干嘛去?” 谢妄皮笑肉不笑,也尽量学着兰笙羽刚刚的礼貌得体,声线清晰冷冽,“光听曲未免有些单调,不如我来助舞。” 陆淮云皱眉,衡承云一愣,陆淮明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不顾谢妄黑脸,乐道,“那真真是令人期待!不曾想你除了弹射番茄还会助舞,我都快等不及看了。” 谢妄懒得理他,掰过也是一脸惊诧的兰笙羽肩膀,带着往外走去。陆淮云终是没说什么,衡承云盯着两人的背影,抿了口酒。 “小谢,你要跳什么舞,我好配合奏乐。” “你挑擅长的曲子,给我把剑就行。” 被领入乐器库后,谢妄眼神便定在一把剑柄黑漆泛着冷冽的寒芒的剑上。 指尖划过剑刃未见红,是把空有花架子并未开刃的剑,不过也足够了。 兰笙羽选了把做工精良的笛子,便与携剑的谢妄回到宴席上,他路上还不忘絮叨,“记得别伤了自己。” 看见谢妄一脸“你觉得可能吗”的神情,他便忍不住笑了。于是谢妄冷哼一声。 回到席间,兰笙羽唇触碰到冰凉的玉质管体时,心中升起异样又熟悉的感觉。 随着笛音似幽涧潺潺声起,思绪忽然飘回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他没有记忆,不知从何来该往何处去,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直到随南下商船飘荡到了这座江南城,便是这样的悠扬笛音将他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小鸟吹曲儿给狗狗听,鸟好[撒花] 但我们狗狗很记仇的,恶狗[三花猫头]
第15章 人间三绝 乐如月下寒潭泛泛涟漪,又如山间细雪徐徐漫天。 彼时恰有修魔妖兽遭反噬发狂袭城,伤无数人,后竟是听了这静心曲,渐渐还转,控制住内力,恢复清明,甚至得以化为人形。 随后更有不知从何来的仙鹤成双伴乐飞舞,鹤唳九天时彻底名动江南,人们便唤奏乐之无名氏为“鹤引”,尊称一句“先生”。 兰笙羽只知乐音动听令人心静,却从未想过这年轻男子后来会在一曲结束时走近他,说相遇即是缘分,愿不愿意跟他学习这门技艺。 惊喜之余答应时也从未想过他便是大师鹤引。 更从未想过天才会如此早逝。 他的命运也确如鹤引所言,“兰徵,人有时无法得知所做对错,但我还是想将这教给你,你虽没有记忆却还是来到了这里……” “说明命运使然,天道如此,我不悔但愿你也不悔,好好学、好好等吧,是孽是缘只有那一天才知道。” 所以先生,到底什么是孽什么是缘?兰笙羽又是独自一人时想了很久很久。 没有全身而退的实力却过分惹眼,在先生离去后,他引来的不是鹤,是灼人焚身的火,是先生说的孽。 但一意孤行一百年……他也等到了他的缘。 音色渐渐陡转清越,谢妄下意识往这边看来。 执笛而立的身影和平时判若两人,恍若所处非人声鼎沸之宴席,而是高峰无人处,笛音为一人而鸣,月华洋洋洒洒如白练,落在其肩上,不远处清潭有鹤雅立,清冷如玉气质恰似一卷水墨,超然脱俗难以辨真。 唯独那望来的眼神似秋水潋滟,不似梦境,直教人心跳漏了半拍,不得已移开眼神,他手腕一翻,剑势瞬间如虹扬出。 台下的喧嚣原本都被笛声吸尽,沉醉其间,而这忽然间如天外来物的剑势即刻占尽视野。 如风袭至,那月下潭化作滔天浪倏分天地二间,似温骤变,那山间雪凝成碧玉妆映出人间三绝,霜花、秋月、春色。 一绝灵生,但见剑尖寒光艳,临风霜花凝,片片落人眼。 二绝剑鸣,忽闻长啸穿林,直指碧空秋月,萧萧乱人情。 三绝意动,春色难至,剑过漫天桃花纷至,念念误人心。 即便是仙乐也不禁在这粉色人间错了半分,悠绵停息。 兰笙羽怔怔看着这十里芳菲如红雨簌簌,在他周围落下,一瓣瓣流连于鼻尖、唇上、肩头,仿佛天地间的春全被盛入眼底。 那台中如鹤灵动如月洗练的翩翩身影负剑而立在他眼前,温润指尖划过脸上花瓣,嘴角扬起似春风尽得意。 兰笙羽恍然,原来他的乐声引不来鹤,而今,却有如鹤少年为他而至。 可谢妄却未在这令场上所有人惊呆的春色盛宴中就此停剑收势。 只见其伴花落足尖旋而点地,白色发带同墨发随风飘扬,周身气势一变,腕底寒光一现,玄色长剑出乎所有人意料瞬间直指上位首席,风驰电掣般袭去! 陆淮云被刚刚所景震住,忽觉眼前剑气如狂潮瞬至,瞳孔皱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咣当——”一声惊天巨响。 右边忽飞来灌满灵力一剑堪堪架住其势,两剑身相交发出清脆撞.击音。谢妄反应极快,一击不成,瞬间翻腕一震故作无意失手飞剑,来者掌心也顿时一麻,剑身剧烈抖动。 一剑俱碎,一剑穿堂,从上首二人中飞过,定在帷幕板间。 衡承云本就是个学艺不精的宗门子弟,他的反应速度也没比陆淮云好多少,所以剑都过去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感觉到脸上漫出一道热流,竟是破相了。 虽不严重,但作为在此处令人敬仰的仙客,竟被一下人小儿所伤,简直是奇耻大辱,还偏偏似乎是因为陆淮明那小子突然上前迎剑导致舞剑者失手,也不知其究竟是故意还是无心。 他只迅速手一拂,用法术掩盖血痕,眼眸深处燃起怨火,心底暗暗生出刻骨的恨意。 将之渐收眼底的谢妄反倒显得一脸无辜,在这满地灵气幻化炼成的桃花上,原本的野性全部收敛起来,此刻好似向来有礼,谦谦若君子,甚至仔细看脸上似乎还有一丝笑意,他慢慢道,“原是要一展第四绝:风雷。不成想空间不足以施展,见笑。” 与他同站在台上,手腕麻劲刚退,才有点儿缓过来的陆淮明听他还有闲心明里暗里嘲讽是这地小,不是他有心袭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半天只憋出一句,“谢汪你好手段。” 还第四绝风雷,他见应当取为“闪电”才对,如闪电般突袭。 “过誉。”谢妄浅浅一笑,随之又恢复了冰凉的神情,刚一转身,刚握剑的手便被一人牵去,上下仔细查看,确认无伤势才呼出一口气,兰笙羽眉头却还未舒开,忍不住直念叨,“前面不都挺好的么,下次少施展这第四绝,瞧着真是惊险。” 谢妄咳了一声,大庭广众的不好直说什么绝都是他编的,前面说好的都是花架子晃人眼用的,这最后才是他真正意图,本也只是试探,没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真下手,只是看刚才的反应,这陆淮云估计没多厉害,不过毕竟这里也只是人界,情理之中。 他没抽回手,任由兰笙羽牵着。 看两人窃窃私语旁若无人绵言细语的,近距离的陆淮明看得都快酸倒一排牙,皮笑肉不笑道,“兰老弟你未免太护短,连半句都不问问我?” 好歹他也是曾给人提供工作机会的贵人。 兰笙羽才如意识到还有个人般,露出十分歉意的神情,“啊抱歉,陆六公子你没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淮明身后响起的一道声音打断了,“阿明,可有受伤?” 陆淮云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身边。 陆淮明顿时安分若鹌鹑,摇了摇头,还活动了活动手腕给他哥看,语气活泼道,“一点事儿也没有呢!我就是看着花里胡哨的,一时激动昏了头才拔了侍卫剑也想上来一起跳了哈哈哈……没事哥,只是舞剑哪能出什么事哈哈!” 衡承云在位置上默默不语。 这陆府当家的听完才缓和了神情,但随即落在谢兰二人身上的眼神冰冷至极,“那么各位都归位吧,别忘了宴席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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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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