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客后,连人带包被丢出客栈后门的时候很冷静。 无处可归坐在路边还被投了两枚铜板的时候很冷静。 所以,他被当玩笑了。某一瞬,谢妄突然从心底涌上巨大的怒气,快把自己变小的身体撑爆了。 直到现在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穿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为一个孤儿,上一世身为家中独生子,即便无人关怀,但至少从小锦衣玉食,未来前途无限。 但现在呢,他什么都没了,也没人瞧得起看得上他。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在被扔出来前,他照过一次镜子,脏、乱、差。 虽然长得和现世小时候一模一样,但条件比起来困苦太多了。 但是脸上的伤不知为何消失了,腹背也不疼了。他想起那温暖的手,想起那淡淡的香。 失落至极的情绪猛然升起。 原来都只是可怜他罢了。 他只能生气,升到了一个极点,一拳砸在不知谁家墙上。 “……” 从医馆包扎完出来的时候,彻底身无分文的谢妄现在才算真正冷静了。 走在人潮流动的路上,他想到,网文界一句经典老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迟早要狠狠超越那个仙人。 让看不起他的都只能仰望他。 突然,“啪唧——” 一块石头不偏不倚,正中他脑门,让他头都控制不住后仰了一下。 抬手一抹,满手血,还在不断滴落,看得他直发愣,随即一阵剧痛开始从额头豁口传来。 “他爹的!总算出来了!给我上去抓住他!” ------- 作者有话说:“超越”,越字不发音,哈哈[狗头] 设定上,身体变成小孩,性格就会一定程度回到对应年龄,让我们称呼这个为“返童”现象好了[三花猫头]
第51章 那也得攀 阴暗小巷,一处死角。 “梆梆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满脸是血的瘦削身躯骑在不断哀嚎挣扎的人身上,握紧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 “滚开!你这疯狗!!”旁边的几个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明白这平日从未反抗过的人怎么大变模样,纷纷惊恐地叫骂着,试图上前拉扯。 周围的肮脏谩骂、尖酸刻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嗡嗡作响。 伸来一只手,他便逮住死咬不放,直到被掀翻在地,打骂紧随而来。 从前学过的散打柔术在此刻都没派上用场。只是干脆利落,不管不顾,只要有人靠近,便又咬又踹,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不要命似的,像真的疯了一样。 “这个贱种!”一板砖。 “该死的野狗!”上勾拳。 “我草拟……”下三路,猛击。 他打为首的人打得最狠,只要有机会就逮着打,打出血和牙,只要别人没拽住就冲上去咬,咬下几块肉。 那一刻,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炸开,令在场的人都一阵头皮发麻,产生退意。被撕掉肉的人,在地上翻滚着嚎叫连连,其他人各有各的负伤,皆靠在一旁喘息,对此震撼不已。 没人敢再去扯那小身板,任他一瘸一拐,跌跌撞撞走出小巷。 谢妄拖着步子蹒跚走在路上,肺腑间火烧火燎地疼,每吸进一口冷冽空气,都像咽下刀子。 视线昏花,额角湿黏一片,温热的液体正缓慢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他费力地眨了一下,视野才勉强清晰些,便看见一些人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 却没一个人愿意为他驻足。那一双双眼神在拧起的眉毛下,在皱起的鼻子上,在一张一合的嘴巴中,就像他是个异类,是个天外来物。 会闻到他身上的血汗臭味,会审视他的狼狈不堪,扇扇空气,纷纷避开。 他恍惚发现,先前和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瞬的融合都是错觉,他太格格不入了,他太与众不同了。 他的无处可去,是被原来的世界抛弃,又被现在的世界排挤。 是这些世界太差劲了!差劲、差劲、差劲!!!! 差劲的不是他。 谢妄渐渐握紧拳,掌心尖锐的石头刺进血肉,步子越发缓慢,脑袋阵阵发晕,但那些烦人的视线,恶心的世界还在围着他转,像苍蝇蚊虫一般令人厌恶。 他突然抬起头,大吼,“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啊?!没见过血还是没见过小孩?!!看个pi……” “……小家伙?” “屁”字还没发音完全,一道声音响起,让他猛地停住了,其实那道声音也不大,完全盖不过他的疯吼,但不知怎么,就是让他之后的所有不干净的话都混着血咽回去了。 谢妄迟钝地抬头。 先看见的是腰侧一枚剔透的玉笛,随着那人的动作微微晃动,晃得他眼晕。视线往上,掠过素白束腰,纤尘不染的广袖,最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人正微微垂眸看他。 他忽地一声不吭抿紧嘴,就这样安安静静,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声轻轻的叹息,“怎么一会儿没见,就让人给欺负了?” 那股莫名的情绪就这样涌了上来,只是一瞬间,浑身上下最疼的就成了眼眶,小小的一只人缩在墙角,极力忍着,一点都不想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破功,就会很丢人。 太差劲了这个世界,怎么就偏偏这种时候,又遇见了。 这么狼狈,这么难堪。 本来就不够格了,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入门……拜师啊。 太差劲了……在熟悉的清香包裹他的时候,他一遍一遍这样想着,努力加深对这个世界的恨意,但意识最后还是被这股令人平静的气息,和温柔的轻抚慢慢击溃了。 晕过去时,最后的念头只是,一定要修仙。 这样才能…… * 谢妄恢复意识时,已然是第二天,最先感知到的就是一种清冽的、说不出的好闻气息。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素净却暖和的薄被。伤口被妥善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细布,疼痛减缓了许多。 还未动弹,门被轻轻推开。他立马闭上眼睛。 那人逆着光走进来,身形修长,换了身流云暗纹的雪白袍服,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步履无声。 捕捉到刚刚的动静,眉头渐渐舒展,却并未点破,小家伙在装睡。 就由他好了。 他将粥碗放在床头矮几上。 抬手自然地贴了贴纱布外的额头皮肤,温度似乎还算正常,只是面颊从刚才开始便开始泛红,睫毛轻轻颤着,唇更是抿得紧紧的。 兰徵忍不住无声笑了笑,将有些落下了的被子提起,给他盖好,塞得严严实实,然后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起身静悄悄地出去了。 门合上后很久,谢妄还屏息凝神着,直到确定人真的走了,他才睁开眼睛,一下坐起,扯到伤口,龇牙咧嘴一番,掀开被褥,散散余热。 仙术。一定是仙术。 不然怎么能控住他这么久! 谢妄暗暗想,愈发坚定自己要修仙,要变得如此厉害。 在此之前,他目光默默移到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上。尝了一口,是甜的,没几口就喝完了,顿时浑身舒畅。 压低声音,走到门边,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廊下无人。 他咬咬牙,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从院落后门跑了。 兰徵和岑舟一前一后刚从前门缓步进来。 二人在此的落脚之处并非客栈,而是栖云城深处一条小巷尽头的独门小院。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极是雅致疏朗,墙角倚着一株老梅,并非花期,枝干盘曲,透着古拙之态,绿叶繁茂,在微风中簌簌轻响。 岑舟问,“小徵,你把那小崽子带回来了?” 兰徵点头,“嗯。他受了伤,倒在路边,我……” 岑舟少见打断他,“你可知,当时若不是他掉下来,那合欢教徒连对你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子来路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兰徵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人转过连廊,便发现一间房门开了条缝,打开一看,空无一人。 岑舟挑眉,道,“这样也好,算那小子有自知之明。” 兰徵却立马拧起了眉,“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我去找找。” 岑舟还没反应过来,兰徵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扶额,险些晕倒。 “师兄不让他出来果然是对的,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谢妄走在街上,饿得两眼昏花,那碗稀粥根本不顶饱,踉踉跄跄扶着墙往前走,直到转过角,一片雪白云靴出现在视线里,他才顿住了脚步。 喉咙发干,心跳声也莫名加快了些,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窘迫,身体站直了一些,却没敢抬头。 靴子未动,就这么静静站在他面前,谢妄刚想说点什么,肚子先他一步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轰”地一下满脸通红,谢妄犹豫要不要直接跑的时候,就见面前修长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纸包。 那素白指尖一挑,便露出里面两块嫩黄精致的糕点,甜软的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钻进谢妄鼻尖。 一块糕点被递到他面前。 “吃吧。”声音如同玉石轻叩,简单的二字,落到谢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 几乎是抢过那块桂花糕,上辈子还仅存的良好教养让他勉强没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但也是风卷云残的速度吃完了糕点,还不小心给噎着了。 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谢妄噎得又一阵脸红。自己又不够格了。 但接着,一只大手落在他后心,轻轻一拍。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顺畅了他的呼吸。 仙术。果然厉害。 “好吃吗?” 谢妄胡乱点着头。 “嗯。白的、嫩的、滑……” “……” 谢妄止住了,一脸冷静地从那还端着碎屑纸包,如羊脂玉般白净的手上移开视线,抿了抿唇,“我说的那糕。” 仙术。一定是仙术。 仙人似乎不疑有他,甚至弯腰还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是一阵电流酥麻的奇妙。 飘飘然间,谢妄听到他问,“我叫兰徵。白兰的兰,清徵的徵。你叫什么名字?” “谢妄。谢却的谢、妄念的妄。”他又听到自己这么答。 仙人颔首,笑了笑,极其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要带他往前走。 手被包裹在手心里,体温没有隔着任何东西传来,谢妄别扭极了,但他一声没吭,倔强地沉默迈步子,完全忘记自己前世如何厌恶亲密接触。 他不能再不够格了。所以把那只白皙的、水嫩的、光滑的手握得紧紧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