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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渊手贴着顾胜朝胸口,“家外风雨飘摇,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哥哥。” 如今他们都没了父母,顾氏又是四面楚歌,都说患难见真情,闻言顾胜朝心里一阵暖意,点头道:“那你注意安全,哥先去处理别的事。” 两人兵分两路,段克渊被带着前往关押赵恺的地方,快走到的时候,正听赵恺在里面大吼大叫。段克渊脚一抽筋,仔仔细细听了一会儿,幸好他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宣之于口,大概还不知道抓他的人正是他的亲哥哥。 “二少您怎么来了?”看守的人见段克渊来还有些意外,毕竟顾胜朝很宝贝这个弟弟,关押赵恺的地方又污秽不堪,他们生怕怠慢二少。 段克渊语气温和,关切道:“两位辛苦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看守的两人对视,紧接着拨浪鼓似的摇头,“顾总让我们在这里轮班看守,您要进去的话我们可更不敢离开了。”万一出点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段克渊就没有勉强,只说:“那辛苦二位,我进去瞧瞧就出来。”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赵恺抬眸就看见多年未见的段克渊,他从先前那个捡破烂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顾二少爷,赵恺后槽牙动,刚要说话,只见段克渊指尖竖起,贴着嘴唇。 赵恺瞪了他一会儿,果真安静下来,看守的人都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才在吩咐下将铁门关上。 再次见到赵恺,段克渊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他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他往前踱了两步,打量着坐在面前的赵恺,只见赵恺披头散发,唯独一簇幽幽的目光从枯草堆里射出来,目之所及他浑身都是血,有些结了痂,有些化了脓。他原先就瘸了一条腿,如今更是断了一双,有一半还是拜秦绍所赐。 段克渊想,如果赵恺还能站起来,如果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好像确实比顾胜朝还像一对亲兄弟。 怪不得当年会找上他。 半晌,还是赵恺先开口:“是你。” “是我。”段克渊笑。 赵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秦绍留了一手?” “因为我在他的戒指盒里装了定位监听器呀,”段克渊有些失望似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多年不见,段克渊确实大不一样了,赵恺抬起下巴,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下风,“这二少爷当得有滋味儿吗?” 段克渊就摇头,“没意思。” 赵恺皱眉,只见段克渊走近,幽灵似的低声说:“顾胜朝惹了不该惹的主儿,外头都是要他杀他的人,连我也受了牵累,”说着他给赵恺看自己的脖子,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淤痕还未消退,然后他握住赵恺的手,“不如我去跟他说,把二少的身份还给你,好不好?” 当初赵恺被半道劫囚,是庄建淮怕他跟警察说什么不该说的,毕竟他才是黑森林真正的一把手,上面牵着李代钊,落在警察手里就是一本活账本。他不是不知道秦绍和程之卓一直在追查自己的下落,所有的恩怨大概和他,和黑森林都绕不开,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为什么会这样?” 段克渊一哂,“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一直就想要报复他,恐怕过段时间就会如你所愿了。” 赵恺磨牙,“那我还得谢谢你。” 段克渊拱手,“少不了您的栽培。” 事已至此,赵恺根本没心思和他虚与委蛇,他脑子里全是段克渊刚才的话,既然顾胜朝惹了不该惹的人,如今他狗急跳墙,那么必定是顾家出了大事,赵恺有些不敢想,半晌颤颤问:“那爸妈呢?” “爸妈啊,”段克渊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在底下等你呢!” 几乎是一瞬间,段克渊袖中脱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刺痛赵恺的眼睛, 紧接着段克渊握刀直冲赵恺心口而去!
第105章 谁料赵恺竟早有预料,锋利的刀刃没有刺入皮肉,而是贴着肌肤划开束缚他的绳索,他站起身来躲开段克渊的攻击,紧接着扑向对方! 两人倒在地上,一声闷响,段克渊的刀被赵恺夺走,翻转之后高高举起,正对段克渊的胸口,寒光闪过的一瞬间赵恺冷笑: “你这个人都是我调教出来的,想杀我,你做梦!” 刀刃落下的同时,顾胜朝忽然冲进来对着赵恺当胸一枪。下一刻赵恺直挺挺倒地,他眼睛死死盯着顾胜朝,情绪复杂,鲜血堵住他的喉咙,只能发出不完整的咯咯声,很快意识消散,赵恺闭上了眼。 段克渊心有余悸,扭头看见顾胜朝,怯懦地喊了声:“哥?” 顾胜朝就站在门边,站在原地没有向前,隔着距离冷冷问他: “怎么回事?” “哥,”段克渊转身向顾胜朝爬过去,“他刚刚要杀我!” 他摸到顾胜朝锃亮的皮鞋尖,抬头只见到一具恶鬼,顾胜朝按耐着怒火,连名带姓地叫他:“顾胜卿,说实话!” 段克渊浑身瑟缩,然后坐起来,抱膝不看顾胜朝,余光瞥见不远处鲜血淋漓的赵恺,刹那晦暗不明。 “你说他要杀你,可他哪儿来的刀?”顾胜朝见他这样,又气又心疼:“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他死不可?” 段克渊忽然牵起嘴角,像要求个解脱,“那哥哥刚才就不应该杀他,应该杀了我。”说着他就去拿刀要往自己心脏上捅,顾胜朝抬手又是一枪,刀身四分五裂,刀尖就掉在赵恺的尸体旁,随即顾胜朝过来狠狠扇段克渊一巴掌。 啪的一声,顾胜朝吼道:“想清楚了再回答!” 段克渊抬眸,红着一双眼睛看顾胜朝,他心里猛地漏一拍,然后蹲下来捏着弟弟肩膀,温声问:“到底怎么了?” 可也不知哪个字眼吓到段克渊,他浑身一震,不停往后退缩,嘴里不停喊着: “别碰我!” 顾胜朝直接扑上去,将人锢在身下,再次吼道:“你看清楚,我是你哥!” “他,”段克渊目光闪烁,变得有些呆滞,“我,我的。” 顾胜朝就看他涨红着脸说不出话,缩着身子紧紧护住自己的假手,顾胜朝哪里还看不明白,再开口时声音带了颤, “他怎么你了?” 当年一别,回来后弟弟的右手就没了,顾胜朝仔细看过,那切口平整,显然是人为,顾胜朝见他不答,自顾接上话, “你的手是他砍断的?” 段克渊就跟被雷劈似的,忽然撕心裂肺起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你别砍我的手,我好疼啊我会死的!” 那些噩梦在他幼年种下,终日如恶鬼缠身,如果有选择,段克渊愿意用所有的财富气运换回他自己的右手,那才是他自己的路,可当初他没得选,如今更是。 顾胜朝差点抱不住段克渊,闻言把断刀捡回来,拽着他往尸体那边去,“过来!” “你干什么,干什么!” 段克渊几乎声嘶力竭,想逃离这里,可顾胜朝偏不让走,他将断刀塞进段克渊手中,一字一顿: “他砍你一只手,你就应该砍回来!” 睚眦必报才是他顾家人。 段克渊难以置信,大叫:“不要我不要!” 可顾胜朝力气太大,握住段克渊左手猛地一刀,刹那鲜血迸溅,尸身与右手分离。 “啊!” 段克渊惊呼晕厥,顾胜朝稍解了气,抱着人出去,手下上前,看了眼地上的赵恺:“顾总。” “把人丢回化工厂。”顾胜朝说。 手下犹豫,“不等那两个一起?” 顾胜朝留着赵恺,本来是想审出点东西来再看着办,但变故已经发生,既然赵恺敢伤自己的亲弟弟,那这家伙就是死有余辜,这点口供他不要也罢。 何况他手里还有庄建淮父子。 “那两个留着慢慢折磨。”顾胜朝吩咐。 “是!”手下垂眸,瞥向另外一头的牢房。 秦绍才刚清醒,隐约听见外头有人惨叫,坐起来想挪到门口听,庄建淮随即道:“省点儿力气,他们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您知道谁抓的咱们?”秦绍话锋一转,“也是,毕竟黑森林先前就在您的手下管束。” 也许是死到临头,庄建淮已经不想在乎儿子的阴阳怪气,甚至自嘲道:“我要是能管住,也不会让赵恺圈着我亲儿子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报应啊。 他已经不记得赵恺当年是怎么爬上黑森林老大这个位置的了,只隐约记得前任老大很喜欢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知道赵恺到底受了多少折磨,才摸索到机会剁了对方,夺了对方的权。 秦绍眼珠一转,“都到这份上,我能信您的话么?” 庄建淮睁眼看他,闭上眼低哼一声。 秦绍就问:“到底谁要咱们的命?是李代钊,还是雷德厚?” 反正他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父子俩难得平心静气坐在一起,不用管外面的纷纷扰扰,他正好趁机问个清楚,可庄建淮动了动嘴皮,又好像没动,“是谁重要么?进了这儿,就没有活着出去的人。” “这么肯定?”秦绍坐得很直,目光在搜寻周围所有锋利的东西,“雷德厚是天王老子么,他要谁死谁就得死?可华国的法律对天王老子也奏效,他迟早要被绳之以法。” 庄建淮忽然笑出声,笑得咳嗽,咳嗽完了接着笑。 “您觉得我幼稚?”秦绍说。 庄建淮摇头道:“这一点上,你们还真像。可是人心哪有那么简单,如果人人都像机器一样遵纪守法,这个世界哪儿还有富豪与平民?财富的本质是掠夺不是谦让,沈家为此吃了几十年的亏,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 “可这个世界至今还能正常运转,就是还有人在遵守规则,什么都可以做不就是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我不相信律法,不相信正义,那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就如同不存在,可我还有心跳,我既然活着,就要向往光明,而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深渊。”秦绍没找到称手的家伙事儿,盘腿与庄建淮坐而论道,“您是拥有财富,您拥有的财富别人穷尽几辈子也挣不来,可我从来也没见您真正笑过——当然,您那看顾家人还有雷德厚不就是一天到晚挂着个笑脸,那么如果你们的规则才是规则,为什么又始终不敢公诸于众?你们利用所谓的规则困住平民,粉饰太平,自己却在灯下黑里做起富豪,难道这就是你们自诩高人一等的方式?” 庄建淮睁开眼,垂眸没看他,“一条船能承载的人始终有限,船上的财富也不会凭空变多,即便你愿意牺牲自己又如何?总有无辜的人要被巨浪吞噬,那就是船只前行的代价。” “这只是您看到的代价,我看到的是每个分工都应该相辅相成,就算牺牲也应该是相互的,就像掌舵的不比拧螺丝的高贵,他的行为并不因职位的存在而绝对合理,是每个人的特性注定了他们适合做什么样的工作,而不是因为掌舵所以偏航,让不该掉下去的人掉下去,让本该淘汰的人还好好留在船上。”秦绍顿了顿,“我不太认同您的前一句话,相由心生,财富本没有属性,掠夺是人心,但是人心的一面,所以才需要不断引导纠正,而不是一味地顺从屈服。”说着他盯着庄建淮,“爸,您还要屈服于您的贪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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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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