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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院院长搓着手为难,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褚明伦忽然眼睛一亮,原来是冯院长身边的助理过来了。 曾绍端着笑:“冯院长有事?” “曾总千里迢迢雪中送炭,这就要走了,”助理摇头笑道:“只是我们院长坐诊实在抽不出身,所以特地让我过来送送曾总,顺便答谢您赠送的物资。” 褚明伦微微皱眉,曾绍一碗水端平,不仅给兰城市医院送了医疗物资,也给高潭医院备了一份——但显然他们并不领庄氏的情。 可这似乎也在曾绍的意料之中,他继续维持着刚才的笑意道:“一点心意,不足挂齿,冯院长和各位医生也都辛苦了,义诊还有几天,正好用得上。” “多谢曾总好意,”助理话锋一转,“不过院长还让我转告曾总一句话。” 曾绍手一摊,“请说。” 只见助理吸了一口气,然后轻笑一声,道:“贵司的药品不能进高潭,他深表遗憾。”说完助理就表示要回去接着忙了。 深表遗憾,这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褚明伦没看见曾绍此刻是个什么表情,只知道那助理一转身,自己的笑就成了刀,等回程坐上车,前脚刚关车门,后脚褚明伦就忍不住说: “一边受赠一边婉拒,还真是老狐狸。” “因为那些也不单是送给他的,”曾绍看着手里的监控,食指在庄希文的脸上轻轻抚过,“院长位高权重,义诊这种活动本来大可不必参加,可他不仅来了,问诊时还相当细致和蔼。高风亮节往往也是软肋——往年高潭的义诊周还会举办很多活动,去打听一下,这位冯院长会参加哪些活动。” 于是义诊周最后一天,高潭医院的讲座举行完毕后,冯院长才知道会场所在的大楼是庄氏名下的产业,回到办公室他就向曾绍去电,电话一接通,他笑着抱歉:“底下人做事不认真,给曾总添麻烦了。” 曾绍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明知故问,“双赢的事,冯院长怎么这么说?” “看得出曾总下功夫了,不过,”冯院长偏不让曾绍装傻,顿了顿又问:“如果我今天还不答应,曾总预备继续这么软磨硬泡多久?” 从前外人只知道庄氏有对父子兵,小庄总的印象先入为主,如今这位真少爷到底是什么性子,旁人还真不清楚。 听罢曾绍牵起嘴角,话拐了弯,“我相信您医者仁心,会希望患者能用到更加有效且实惠的好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哼笑,“场面话可镇不住我这个老头。” 庄氏不是小门小户,即便要讨好别人,那也得是泽被万方,点到为止,曾绍明白今天这通电话的重要性,于是开门见山道:“不达目的不罢休。” 对面没吭声,良久,冯院长才说: “你很像他。” “像谁?”曾绍皱眉问道。 冯院长没回答,随即长叹一声,道:“老实说,兰城市医院那天我就打算撤回采购议案,可我却还想看看传闻中真正的少东家,到底有多少本事。” 闻言曾绍眉毛皱得更深,不确定这位冯院长是否有别的目的,但他语调不变,依旧笑着说:“让冯院长见笑。” 紧接着冯院长就说:“你的心性在我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曾绍一愣,刚才的猜测烟消云散,他试探问道:“冯院长这是答应继续采购庄氏的药品?” “今天几号了?”冯院长又是话锋一转。 “22号,第一季度还没过,国内的医师节又在下半年,离最近的国际护士节也还有几天,”曾绍边让褚明伦查电脑,边问:“冯院长想说什么?” 褚明伦噼里啪啦刚打了几个字,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猛地看向曾绍,冰冷的镜片反光阻隔他和曾绍的交流,或者说,曾绍已经预感到冯院长接下来的话。 “倒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五年前的今天,庄氏曾捐赠给华城各大医院两千万的物资,其中高潭占了大头,只比协安少一点,”冯院长缓了缓,这才说道:“前段时间希文和我提起你,说你这个销售总监走马上任,经验还十分不足,所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他替你先道个歉,也让我多担待着点。” 原来如此。 曾绍对上褚明伦的眼睛,此刻喉咙像被堵了什么东西,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吐字也变得磕绊,“您和他——” “我和他是忘年交,早年在国际论坛上结识,当时因为一篇论文上的某个观点争执不下,他相当执着,最后也确实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我没跟别人提起,一来我老头子脸皮薄,二是我和他各自为政,许多事他也不希望我为难,”冯院长笑着和盘托出,“前段时间庄氏的负面新闻实在太多,不卡你们这一下,对医院,对投资人恐怕都很难交代…” … “有问题你也帮我解决了。”“总有我不能解决的时候。” 下班回家的路上,曾绍心绪混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几句话,他闭上眼揉太阳穴,忍不住想庄希文还真是他最大的人脉——不仅教他处理公司事务,事无巨细,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提前安排好了贵人。 这是赎罪还是爱,还是曾经的上位者给予蝼蚁的一点怜悯,庄希文人没醒,曾绍问不了也分不清。他对外说庄希文爱他,贴着庄希文的耳朵许下重新开始的诺言,一字一句如此信誓旦旦,可倘若此刻庄希文真的站在曾绍面前,说他爱曾绍,曾绍难道就会相信? 他敢信吗? 路上鸣笛四起,高峰期交通堵塞再正常不过,可今天好像格外严重,一个紧接着一个红灯阻拦曾绍回家的脚步,等到第五个红灯的时候,曾绍终于催促道:“开快一点。” 闻言褚明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曾绍,只见他领带松了些,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这只手机无关工作,里面只有监控,这段时间但凡踏出曼庄大门,手机24小时就没息过屏。 褚明伦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曾绍此刻的急切,他原本以为庄希文肯定不想交出霸占多年的名和利,没想到庄希文竟然一步一步真的在替曾绍铺路。 晚上七点多,车子终于开进曼庄大门,曾绍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一看是管家就没接,门口同时有佣人在喊少爷回来了。 只是七嘴八舌的,喊得曾绍心里更加烦躁,他进门一扔外套,脚步不停,直往电梯去:“到底怎么了?” 管家刚下楼,见着曾绍,脸上说不出的表情,“少爷,小庄总醒了!” 大好的喜事配上这张古怪的脸,曾绍一肚子疑惑不安,脚步一转,干脆自己跑楼梯上去看。 “诶少爷,小庄总他!” 管家没追上曾绍,还被褚明伦拉过来问话:“他怎么了?” “这,这,”管家支支吾吾,有口难言,只反复说:“褚秘书您去瞧瞧就知道了!” 于是等他跑进二楼卧室,只见庄希文正赤脚缩在角落,眼神慌乱,见鬼似的,手上跑了针出了血,而离他三步开外, 就站着惊怒的曾绍。
第26章 “庄希文,你装什么傻!” 曾绍的话炸弹似的在庄希文周围引爆,震得他死死抱住脑袋,可他张着嘴咦咦啊啊,又像说不清话,最后只一个劲重复着不要。 见状褚明伦皱了眉,他完全没料到庄希文醒来会是这副样子,于是扭头先问管家,“医生呢?”那管家头发半白,守着空荡荡的曼庄近二十年,哪里见过这阵仗,此刻简直急得直跺脚,“已经去请了!” 一群人把房间堵得水泄不通,褚明伦见曾绍的心被庄希文牵着走,上前劝道:“少爷别急,医生马上就到。” 闻言曾绍回头,两人对视,刹那理智重回上风,再转身曾绍便换了副姿态,放轻声音哄道:“乖,别闹了,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怎么也该等身体康复之后。你放心,这里是曼庄不是老宅,没有别人,就我和你,老庄董也不在这里。” 距离绑架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庄希文再次清醒又在陌生的环境,记忆跟不上应激也属正常,可庄希文好像根本没听懂曾绍的解释,垂眸艰难地思索:“庄,庄董?” “…老庄董就是庄建淮,”曾绍眼神一暗,说着往前一步蹲下,声音更加柔和,“我是曾绍。” 硕大的阴影蓦然下移,庄希文抬眸,光线映进眸子,闪烁的全是恐惧,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自己牢牢困死,他缩在角落避无可避,顿时更加紧张了: “别,别过来!” “...真的不记得?”说着曾绍想到什么,掏出胸口的无事牌,后盖翻开,一张旧照片随即展现在庄希文面前,曾绍就指着那上面的人像问:“你不记得我,难道连她也不记得?” 这个爱他护他一辈子的母亲,温柔慈爱绵延如水,溢出有些泛黄的照片,曾绍想用故人让庄希文冷静下来,可庄希文不知是不是太过害怕,在曾绍凑近的一瞬间就伸手打飞了他手里的无事牌! 冰凉的指尖一并扫过曾绍下颌,曾绍往后摔去却顾不上痛,撑地的手伸开,眼睛被一抹翠绿染得晦暗,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这翡翠就碎了。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他母亲唯一留给庄希文的东西。 “庄希文!” 众人应声退开,只见曾绍猛地回身,二话不说抓住庄希文的手腕,另一只掐着他后脖颈,不顾对方反抗直接将人往床边拽。 庄希文脸色刷地一下更白,表情痛苦,苍白的脖颈青筋突起,疼痛从难以细说的四面八方而来,他尖叫着拍打曾绍,想让对方松开,可曾绍铁青着脸,全当没听见。 “先绑起来!”曾绍边拖边问:“医生怎么还不来!” 一个怒极一个惧极,两相争执间曾绍一把拽起庄希文,还想把他往床上拎。刹那却见庄希文腿下一软,貌似主动靠过来,但下一刻又开始拼命挣扎反抗。 “少爷,”一旁管家惊呼:“小庄总的伤口!” 近两个月的悉心照料,庄希文的枪伤本来都快痊愈了,但他此刻大吵大闹,根本安静不下来,曾绍索性心一横,从背后锁住庄希文,同时吼道:“派车去接,快!” 兵荒马乱的半个小时,等舒方鹤和其他医生赶到,卧室早已乱作一团,他们只能先给庄希文打镇定,然后再重新缝合撕裂的伤口,并根据曾绍的要求进行各种详细检查。曾绍全程冷着张脸站在边上,直到快天亮,所有检查完毕之后,几人商量治疗方案—— “他是装的吗?”曾绍压根儿没心情看报告,脑子里全是刚才庄希文疯魔的模样。 听罢舒方鹤先开口:“颅脑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有部分脑损伤,和之前一样。” 于是曾绍又将希望投注在心理科吴医生身上,吴医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磕绊道:“这个,目前还不太好判定。不过小庄总才刚清醒,如果他真的失忆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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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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