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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傻了?” 曾绍的脸冷得掉渣,堂堂小庄总,向来运筹帷幄玩弄人心,怎么可能忽然变成个话都说不清的傻子,这要曾绍怎么能信? 可吴医生没吭声,这就是默认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场面一度冷下来,最后曾绍没好气道: “继续。” “如果真是这样,”吴医生斟酌曾绍的脸色,尽量说得委婉,“那么陌生的环境很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一般这种情况下,关系亲近的人在他身边会好很多。” 褚明伦忽然看了一眼曾绍,只见他问:“关系亲近?” 吴医生点点头,“嗯,小庄总有什么——” “没有,”曾绍直接打断道:“没有别的办法?” 吴医生和舒方鹤都是协安医院的,他们知道许应荣就和小庄总走得很近,曾绍也心知肚明,但他偏不采纳。 “...强迫反而会导致应激,适得其反,”吴医生无奈道:“那就只能等他慢慢适应。” 但要一个病人慢慢适应,这件事本身就是折磨,曾绍提了口气欲言又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离谱。 “现在他这样抗拒,醒来再闹怎么办?” 但曾绍还是不愿意让别人见庄希文,他言之未尽,镇定不能一直打,人更不能一直绑着,刚才未免庄希文挣扎,医生不得已用束带缠住他手脚,但也不过一时半刻,到现在他关节却还一片淤青。 听罢吴医生看了一眼曾绍,眼神又飘去别处问:“刚才他对谁的反应比较大?” 来时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褚明伦忍不住又瞥向始作俑者,只见曾绍犹豫片刻,沉声道:“那这几天有劳二位,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鉴于庄希文的身体状况,伤口撕裂后清晨他就起了烧,一上午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眼睛半开,不知道是说胡话还是喊疼,一个字一个字剜肉似的,只是刚才吴医生特地叮嘱过,因而曾绍始终就站在门口,生忍着没再进去。 直到临近中午,庄希文才终于安静下来,曾绍神经紧绷守了个通宵,早已精疲力尽,刚想回隔壁房间休息,忽然又听见庄希文喃喃念了声妈妈。 很轻,但也很清楚。 曾绍一愣,沉默着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嘶!” 走廊另一头,吴伯园正瞧着,脑袋忽然被门夹了下,他回头幽怨地看向舒方鹤,“老师,好歹我连夜来送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舒方鹤一哂,“所以偷看人家?” “哪有,”吴伯园屁颠屁颠,见舒方鹤又回去看报告,不由想起刚才的庄希文,“老师,怎么不用利巴布雷?” 吴伯园不过是个小研究员,平时在集团接触不到庄希文,只在他偶尔过来巡视时才能远远见上一面。虽然小庄总每次莅临指导都前呼后拥,可无论别人怎么溜须拍马,小庄总始终像太阳那般早已洞察每一处角落的阴暗。 这样的一个人,说傻竟然也就傻了,张口只说难受,问他是哪里,又钝钝地说不清楚。 闻言舒方鹤摇头,起初他确实想用利巴布雷,三思之后又说:“先不用。” “虽然我不喜欢郝工,但这药应该没问题。”吴伯园明白舒方鹤的顾虑,利巴布雷命途多舛,这样的药用来救人不吉利,虽然作为医生可以不忌讳,却不免会持保守态度。可吴伯园清楚这药的来龙去脉,自然也愿意为它做担保。 双机制靶向性广谱抗生素,不产生耐药性是它的优势,这本是一款可以掀起抗生素革命的畅销药,目前的情况却十分堪忧。 “你也觉得好?”舒方鹤看他。 吴伯园皱眉,“老师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舒方鹤没继续下去,话锋一转,“倒是你,不适应研究所的生态?那郝泰来又怎么你了?” 说到这吴伯园瘪了瘪嘴,“他没怎么我,只不过到哪儿都是强者占据资源大头,您就当是我羡慕忮忌恨吧。” 他一句轻描淡写,舒方鹤已经听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笑着拍了拍吴伯园肩膀,“你以前规培时的冲劲呢,进研究所不过一年就蔫儿了?大小伙子的,也拿出点年轻人的气势来。” 只是吴伯园的气势一分不剩全用在何明珊身上,这会儿他耷拉着脑袋,“唉,一言难尽。郝工的新药研制已经初见成效,现在集团十分看重郝工团队,可他只信任他自己带来的同事。” 两人一时沉默。 “…研发历来不是庄氏的强项,也不是国内其他药企的强项,集团好容易挖过来这么个宝贝,重视是一定的。”舒方鹤鼓励道:“你入职不久,还是先安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时机到了自然有回馈。” 吴伯园点头,“那就承师父吉言了。” 这时阳光晃到舒方鹤,他加了一晚上的班,这会儿报告看得头昏脑胀,他索性两手一叉,打听起八卦来,“工作吃了苦,感情呢?” 吴伯园低头笑而不语。 当初他们这对还有舒方鹤浓墨重彩的一笔,因为何明珊和许应荣的关系,舒方鹤还险些好心办坏事,见状他一脸看穿的表情, “看来很甜蜜。” 吴伯园嘿嘿傻笑,“师父您呢,那个,”他戛然而止,留了个心眼道:“要不要我帮您说说情?” 来前他被舒方鹤特地关照过,不该提的人别提,不该说的话别说,此刻听罢舒方鹤却一改刚才的谨慎:“你只漏一嘴,我想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吴伯园不解,“哦?” 正当时门忽然打开,是照顾庄希文的护士: “舒主任,病人醒了,曾总请您过去。” 舒方鹤和吴伯园对视一眼,然后舒方鹤点头,“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有本本凉穿地心的作者,没错就是在下…
第27章 一周后的晚上,曾绍照例回老宅吃饭,五月微风拂柳,窗外细雨濛濛,在玻璃上织就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网,餐厅水晶灯如梦幻般艳丽,灯光下艺术照里的秦曼华仿佛活了过来,柔美的眼睛注视着正中的大圆桌。 大圆桌上父子俩对面而坐,褚家兄弟从旁侍酒,一杯陈酿下肚,庄建淮先给儿子舀一勺蟹粉狮子头,道:“高潭药事会恢复了原有采购量,这事你办得不错。” “父亲夸错人了,”曾绍笑不出来,回敬庄建淮一筷子苏眉,褚明伦递给哥哥,褚明晟又送到庄建淮手边,曾绍扫过这对兄弟,看褚明晟右手僵直,用左手放碟子,视线一转,最后停在盘中大张的鱼嘴上,“他们倒也不算是松口,之后利巴布雷重新上市,药事会还要再开会决议,如果那时有更安全的药出现,他们一样会卡庄氏的脖子。” 在商言商,冯院长答应这次放过庄氏,明摆着是看在庄希文的情面上,但他毕竟还是顾氏的人,不可能回回宽宏大量。 “早知如此,”庄建淮吃了鱼肉,又挖一勺蛋羹,看见上面的油星却没了胃口,“当初应该挖个心脑专家回来。” 人是当初陈钰昌带回来的,信誓旦旦说能打破庄氏仿制药的困境,现在原研药是有了,困境之外又是新的难题。 闻言曾绍道:“父亲想挖,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意。协安擅长心脑,如果研发的专家太对口,对企业外拓业务反而有阻碍。” 可惜时间不会重来,这注定是薛定谔的阻碍。庄建淮没再继续,抬眸看见曾绍胸口的无事牌,有几分慈爱一闪而过,然后他冷下脸来问:“听说他伤到了脑子?” 曾绍张口,但没吭声。 未免再发生那晚的冲突,这几天曾绍都没再靠近庄希文,只是通过监控了解庄希文的一举一动,除了行动迟缓,说话迟钝,这人倒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最好是真傻了,”庄建淮见曾绍不吭声,自顾自继续说:“也省得交接麻烦。” 曾绍抬眸问:“交接什么?” “自然是公司股份。”庄建淮说。 当初罗鹄章落马,所有股份全部转让至庄希文名下,庄建淮对此耿耿于怀,虽然没能彻底解决庄希文,但如果他就此彻底变成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事情反倒要好办得多。 听罢曾绍没有犹豫,“我不要他的股份。” 庄建淮筷子一顿,反问道:“那你想要我的?” “您老当益壮,不急传位,”曾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强硬,缓了缓道:“我刚上任,许多事还不上手,威信资历样样不如人。庄氏少东家的身份对我而言已经足够,股东们就算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太难为我。” 比起抢救那晚,曾绍已经十分委婉,听罢庄建淮隔空点了点曾绍,却看向身边的褚明晟,“瞧这伶牙俐齿的,这股份当初给出去,如今我要回来反倒理亏。” 褚明晟跟着笑了声,接过庄董的棒子:“少爷,倘若是之前自然——” “之前是三权分立,谁也不好太冒尖,”曾绍斜睨一眼褚明晟,冷冷打断,说着看向庄建淮,这才恢复恭谨的态度,“现在情况不一样,只要没人给陈钰昌搭戏台,他一个巴掌拍不响。父亲,您说是不是?” 他们这对亲父子说话,实在没有外人插嘴的道理,褚明晟凭空被扇了记巴掌,有些尴尬地看向庄建淮,只见他说:“集团不养闲人,那可不是普通股份,将来需要做决策,别人拿股份说事,你要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应对?” 原来曾绍会错了意,但他只当没听懂,“我不用。” 啪嗒一声,庄建淮搁了筷子,见状曾绍也跟着端正坐好,反正挨训顶嘴,一码归一码。庄希文变成如今这样,曾绍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庄建淮钻庄希文特地给自己留的空子。 “罗鹄章还在监狱,连着黑森林的案子,一时半会儿还判不出个结果,”不等曾绍说完,庄建淮指节反扣桌面,声音不重,威慑极强,“但这件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夜长梦多,当先下手为强。” 曾绍摇身一变,变成庄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此刻他身处华丽牢笼,实则与当初在黑森林的处境别无二致。想到这里,他抬眸看了眼墙上的秦曼华,她好像也夹在他们这对父子俩中间左右为难,曾绍没见过活着的秦曼华,不知道此刻如果她还在,会说些什么? 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于是曾绍转念:如果庄希文在呢? “早上我看新闻,说井亭化工厂出了几条人命,”曾绍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目前国际局势敏感,那厂子又牵扯外资,市局恐怕分身乏术,罗鹄章和黑森林的案子大概率要往后推,父亲不必担忧。”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庄建淮忽然问。 他们身后,褚家兄弟先对视一眼,只见曾绍看向父亲,似有些紧张,“父亲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困扰曾绍,这几天他一边听着医生的治疗方案,一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行试探。但只要面对庄希文他又下不去手,何况现在庄希文对自己的反应如此之大,曾绍担心是装的,更担心他是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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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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