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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鹄章眼珠一转,端着长辈的架子说和道:“何苦为难底下人?” “罗伯伯提醒我了,”庄希文眼睛微眯,忽然抬腿又踹曾绍,这一脚直接踢出个嫣红血印,然后他才笑着向罗鹄章赔礼道:“刚才就是他冲撞的您吧?这小子刚跟我,不大懂规矩,还请您见谅。” 曾绍捂着嘴直咳嗽,额角青筋毕露,表情十分痛苦,可他也更加不敢怠慢,颤抖着跪向罗鹄章求饶道:“罗董息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罗鹄章看着惊慌失措的曾绍,眼睛微微眯起,觉得这小子倒挺会演戏。 毕竟黑森林的连番失误出人意料,桩桩件件要真只是庄氏父子凑巧为之,那么就连罗鹄章都觉得他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更别提做庄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因此倘若此番只是庄希文还没掌握证据,基于权力更迭而做出的合理怀疑,可任由他就这么继续查下去又容易暴露。所以保险起见,曾绍也不得不暗中提醒雇主。 那么假文件和来电其实都是曾绍有意为之,今天这一出其实是曾绍本人对罗鹄章这个雇主发出的警告。可惜原本罗鹄章可以隐身,却被曾绍引蛇出洞,提前摸清了身份。 一箭双雕,把他的金主庄希文也骗得团团转,看来事后无论怎样,这个人都不能再留。 “小庄,你这不是把你罗伯伯给架上了?”罗鹄章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转而和蔼笑道:“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我管不着,差不多就行了。” “罗伯伯说的是。”庄希文低头恭谨道:“不过会才刚开完,您这趟是?” “叫你这一顿闹的,”罗鹄章这才想起来,把东西递给他,“不知道哪个小员工整理的文件,粗心大意,把职务调整通知塞我这儿来了。” “原来是这样,”庄希文示意褚明伦拿着文件出去,转头去会客区的吧台倒茶,“罗伯伯和陈董邻座,散会的时候我看小陈好像过来搭了把手。” 罗鹄章:“小陈?” 陈钰昌的秘书。 无利不起早,刚才就是陈钰昌凑上来。 他们这三个创始人走到如今早已是貌合神离,罗鹄章自问比不得陈钰昌那个老狐狸,但他一定是看出什么,所以故意激化矛盾,他好渔翁得利。 “人多乱得很,我也没看清,”庄希文声音不重,说着把茶递给罗鹄章,“不过罗伯伯说的是,何苦为难底下人?”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是不该光为难底下人,就像他庄希文也不过是仗着是他老子的威风,罗鹄章没接庄希文的茶,大手一挥,“去忙了。” “罗伯伯慢走。”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庄希文随手撂了茶,这才看向曾绍:“疼不疼?” “不疼,”随即曾绍一百八十度转弯,脸色比刚才还痛苦:“疼的。” 快两米的铁汉,也不知从哪儿学的柔弱可欺。 “知道疼就长点儿记性,”庄希文到底嘴硬心软,瞥一眼办公室角落的门,“药在里间卧室,自己去换,拿狗皮膏药糊弄像什么话。” “哦。”曾绍屈膝,先去解脚踝上的圆环。 庄希文见状眯起眼睛:“我让你摘了吗?” “既然是情/趣用品,那是不是得用在该用的地方?”曾绍利落地拆了圆环,顺势问道:“刚才是故意的吗?” 庄希文似笑非笑。 “故意让罗董看到你在‘惩罚’我。”曾绍补充道。 不仅如此,庄希文甚至好像知道罗鹄章会来找他的麻烦。 两人这么对视片刻,庄希文垂眸拿起一份文件,道:“早上叮嘱过你要绕着罗鹄章走,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是我的话已经开始不管用,还是这假的脚铐根本算不上教训?” 曾绍脸色一僵,像又受了伤。 “因为他怠慢你,还在例会上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叫你难堪。” 庄希文一愣,再开口就慢了对方一步: “对不起小庄总,下次不会了。” 说完曾绍就进了卧室。 中午保镖过来送餐,小庄总吃得精细,长桌摆得满满当当,有看起来就很贵的海鲜,对曾绍这个食肉动物来说,勉强能认出小炒猪肝,东坡肉和几个时蔬,还有人参龙眼乌鸡汤。庄希文看了一圈,撤了个相对清淡的白灼菜心,还说之后不要白煮的菜。 吃饭时办公室更加安静,筷子汤匙的交错声时刻提醒曾绍要跟着金主那样慢条斯理。他拘谨地咀嚼咽下,然后瞄一眼庄希文,只见对方吃了两口鱼鲜,喝了小半盅天麻松茸鱼头汤,就端起掌心大的杏仁官燕,可甜品也不过三口,午餐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搞得曾绍都不好意思再添饭了。 “不喜欢吃肉?”曾绍没话找话。 庄希文擦完嘴,把湿巾叠成方正的一块,然后瞥一眼曾绍,“打探我的喜好?” 曾绍趁机又塞一口饭,“可以吗?” “不可以。”庄希文看他饭碗见底,默默给添了一碗,食指一推到曾绍手边,然后他起身去洗手间,扔下句:“没事儿做的话,下午跟我去园区车间。” 曾绍本以为情人之外,他的附加职责不过是贴身保镖,但从仓库到研究所再到生产车间,他逐渐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研发、生产、销售,这是一般药企的三大业务板块,还有诸如鸻康集团之类,也会负责一部分的进口药代理...” 车间里,曾绍换上无菌服跟在庄希文身后,两人走在一堆员工之前,车间主任每说一段,庄希文都会详细再解释一遍。 好像生怕曾绍不明白。 曾绍潜入庄氏之前,为便于搜集情报,有的没的倒是学过一些,不过样样通样样松,这些于他而言确实有些云里雾里。但他又怕庄希文解释完没人捧场不好,于是勉强问出一句:“庄氏算一般药企吗?” 身后主任立马瞟了一眼曾绍,又赶紧低头回去。 “国内药企统归药协管理,药协之下有六分会,庄氏隶属化学制药板块,分会长是沈氏集团的沈道炎。”庄希文倒没表现出什么,始终滔滔不绝,连厚重的无菌服都挡不住他的精英气场,“不过沈会长兼管中药板块,偏属传统药企。这些年庄氏发展迅速,三大板块中尤其着重研发,近几年更是加大对蓝海赛道的投入,同时为降本增效,已经和几家外国创新公司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优化项目早期的管线筛选...” “可研发总得不少钱吧?”曾绍听出些门道,又问庄希文。 “你想问集团怎么平前期投入的账?”庄希文听出他的意思,事实上国内90%以上的药企都主攻仿制药,这是财力决定的,也是人性决定的,他不由笑道:“国内对原研药的专利保护只有二十年。专利期一到,各种仿制药粉墨登场,所以不能单靠政策补贴,集团也得找别的出路。” “所以庄氏也产仿制药?”曾绍道:“世界上大大小小的疾病数不胜数,照这么说,岂不是也有无数的药可以仿制?那谁还愿意这么砸钱,为不可预知的未来?” 他想起赵恺迟迟无法治愈的腿,这腿有一半是被高昂的手术费拖累,一半也是被当时的药物耽误了病情。人类研发的进程好像永远无法匹及疾病演变的速度,而且要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才能取得那么一丁点可怜的胜利。曾绍忍不住冒出个阴暗的念头:既然人一定会生病,那么假如弯道超车绕到疾病之前,提前研制出对症药物呢? 这不就成了一门长盛不衰的生意? “所以仿制药的一致性评价总是沦为一次性评价。开发一款畅销药,哪怕是濒临破产的跨国公司也可以起死回生,而仿制药的厮杀到最后就只剩下对底线的践踏,有人选择低价但药效不稳定的仿制药,就有人选择高价但更安全的原研药。”庄希文戛然而止,他忽然明白了曾绍的言外之意,于是顿了顿,问:“如果是你,你选什么?” 救命还是挣钱,这几乎是每个医药人都会面临的抉择。 “我选原研药,”曾绍不假思索,他想起那天在庄希文床头柜上看见的药,话锋一转:“听说最近投入市场的利巴布雷反馈就不错?” 利巴布雷正是庄氏集团的最新成果,针对近期流行性肺炎的特效药,其药效显著,也可以用于普通肺炎。 “是么?”庄希文声音清而冷, “也许吧。”
第9章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每天不管多忙,庄希文都会教曾绍如何处理公司事务。就这么一直忙到元旦之后的第二个周六,临近年关,许应荣邀请两人来家里玩,正巧他的小徒弟何明珊也在。 来的路上庄希文告诉曾绍,说许应荣家里有个挺大的射箭场,何明珊见到他俩来更是想直接往那儿引,可许应荣逮着庄希文先问道: “这几天又没休息好?” “早起胃就不舒服,两口细面就对付了。”曾绍见庄希文眼神闪躲,好像有点怕许应荣,这个年长他几岁的许主任,于是抢答道。 “...哦。” 要说庄希文怕许应荣,其实许应荣也怕曾绍,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许应荣对上这人就不大利索,想避避不开,支支吾吾道:“那倒是老毛病了。” 曾绍还待问,管家忽然捧束花过来,挤着脸笑成四不像,看起来十分为难。众人看向许应荣,见他一副挂不住脸的样子,管家赶紧解释道:“我按您的吩咐回绝那位先生,可他扔下花就走了,我实在是追不上他呀。” “真是,搞恐怖袭击呢?”强买强卖不可取,何明珊叉腰站出来,“没有强迫别人收下的道理,立马扔出去,爱谁要谁要!” “消消气,走。”庄希文揽着许应荣,与何明珊一唱一和,拉着人往射箭场去。 射箭场在庄园另一头,何明珊和曾绍走在他俩身后,她见曾绍不解又不敢插话,小声解释道:“那人是我师父的死对头,一直穷追猛打,本来师父都要答应他了,谁成想所谓的追求不过是酒后跟人随便打的赌,通通都是假的…” 曾绍听了个大概,帮着一起骂道:“骗人真心如杀人父母,真缺德。” 前面突然慢下脚步,是许应荣要回头,但下一刻又被庄希文拉着继续往前走。 何明珊却没发现似的,看着曾绍继续说:“就是!恐怕到现在那骗子还以为我师父只是闹小情绪,根本不知道我师父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是得教训,”曾绍有一嘴没一嘴地搭着话,目光不时游离,绕着庄希文的背影出神,然后他问:“他也是医生?” “协安神外最年轻的一把手,舒方鹤。”何明珊最后说。 艳阳晴空,两轮之后,何明珊的靶心箭最多,收弓的时候她往曾绍那儿看了一眼,轻啧道:“我以为触类旁通,你的箭法应该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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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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