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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荣忙拉着何明珊,半开玩笑道:“别的公主抱洋娃娃,她却是马背上吃奶,从小跟着伯母学习箭术,一般人哪里比得过?” 几人都笑起来,许应荣不动声色地看向庄希文,只见庄希文放下弓,正望着自己前方的靶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是阳光太烈,把几片树叶都衬得反光,只是一片绿油油中隐隐还有个模糊的红点。 红点,杀手! 庄希文瞳孔一缩,想躲又直觉来不及,谁料下一刻却被一个更加高大的身躯死死挡住! “小心!” 曾绍大吼着扑倒庄希文,子弹随声飞来,冷冷地将惊恐的尾音钉入清水砖墙内,何明珊和曾绍一人射箭一人拔枪,闪避的同时向杀手发起进攻,仓皇赶来的保镖则兵分两路,一批负责追击,一批负责转移,把他们拖到室内安全区。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曾绍一路都抱着庄希文,进屋把人放地上,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臂膀,焦急道:“怎么不说话?” 众人都心有余悸,此刻庄希文眼神更是空洞,他还直愣愣地朝着刚才的方向,脸色比医闹那天更加惨白,嘴唇乃至浑身都战栗不止。 曾绍差点就死了,为了保护他一枪毙命,也许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就像当年的秦曼华。 曾绍见状再次晃了晃庄希文,声音更重,“到底怎么了!?” “别动他!”还是许应荣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拉开曾绍,代替他占据庄希文的全部视线。许应荣平时说话就透着股白发老专家的威严,板起脸来更甚,“小文你看着我,这里是许家,许家!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就这么连吼好几遍,庄希文失神的双眸终于微微闪动,然后才恍如噩梦初醒般骤然聚焦目光。可没等许应荣松一口气,紧接着庄希文却突然猛烈呛咳起来,刺眼的血沫四散,染了许应荣一身,然后庄希文脑袋一歪,竟是彻底昏死过去。 ... 许家客卧外的走廊,曾绍收到短信,已阅删除后转身又等一会儿,许应荣和何明珊才终于出来。 从上午到黄昏,此刻天已大黑,许应荣疲惫地擦擦汗,道:“情绪波动引起的急性胃出血,今晚就歇这儿吧,我让人再打扫间客房出来。” “我看着他,”曾绍掠过许应荣往里面看,“不然我不放心。” 许应荣和何明珊对视一眼,因着之前庄希文不要命的试探,许应荣心里后怕,语气就有些严肃:“隔段时间我就得来检查一次,而且他现在很虚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刺激?刚才曾绍就想问:“堂堂庄氏集团的小庄总,在公司能运筹帷幄,在外面对医闹也敢挺身而出,怎么可能会被一颗子弹吓到胃出血?” 不是子弹不可怕,只不过对方是庄希文,至少以曾绍的了解而言,庄希文不怕疼更不怕死,始终游离在这世间的所有恐惧之外——除非触及他内心深处某个不可示人的隐秘。 许应荣被他问住,愣了愣才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作为他的主治兼好友,请你现在立刻去别的房间!” 朋友和情人对立,说不好谁更占上风,苦了何明珊在一旁尴尬,想劝又不敢开口。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的动静打破僵局,在许应荣回头之前,曾绍已经绕过他冲了进去。 “别起来!” 曾绍双膝跪地,慌忙托住庄希文的脑袋,让他躺回去。庄希文失血过多,人其实还不怎么清醒,可还是皱着眉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曾绍,良久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活着,还好没有受伤。 “大哥,你去休息吧。”庄希文嗓子哑得不能听,他见许应荣还在犹豫,又更加肯定道:“我真的没事。” 刚才走廊上一闹,这会儿庄希文又这么说,好像许应荣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反派,可他盯着曾绍的背影,根本没工夫想有的没的。 就算这人是庄建淮的亲儿子,也不妨碍此时此刻他间谍的身份,许应荣说是庄希文的朋友,其实更是从小照顾庄希文的大哥。他能看出庄希文此刻正在动摇沦陷的边缘,警告道:“那个杀手的狙击/枪被击中,保镖过去时无力反抗,现在正在警察局受审。曾先生射箭不在行,打靶却很强啊!” “许先生过奖。”“你!” 剑拔弩张之际庄希文忽然又皱眉呻/吟。 “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应荣冲上前,反被曾绍挡住,只见他仰头看向许应荣,目光冷峻,如同上午击中杀手的那颗子弹,盯得人脊背发寒:“许主任说得对,希文现在很虚弱,他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刺激。” 最后在庄希文的再三保证下,许应荣才勉强同意,和何明珊一道退出去。 月上树梢,房间只亮着一盏暗黄小灯,安静温暖中,曾绍见他一直看自己,以为是不放心,就说:“继续睡吧,我就在这。”说话间曾绍随意偏了偏头,正好露出背后墙角衣架上的夹克,右口袋就放着一把枪。 正是刚才那把。 “如果,” 曾绍轻捻庄希文指尖,凑近问:“如果什么?” “如果今天我是杀手,要杀你想保护的人,”庄希文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曾绍,很认真地问他:“你会不会像刚才那样朝我开枪?” 有天曾绍会发现他才是真正的庄少,那么今时今日的一切都会变成庄希文对他的迫害,庄希文的喜欢被藏匿在更大的仇恨之后,彼时曾绍会不会选择视而不见? 他不知道,他害怕了。 “…为什么这么问?” 曾绍的回答慢了一秒,庄希文看得清清楚楚。 当初设局的是庄希文自己,他曾经怀揣私心想拉曾绍下马,但显然他失败了,甚至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他不后悔,也没有资格后悔。 庄希文不再追问,他挣脱曾绍的手,捏起他的下巴,曾绍怕跑针只好顺从地凑上去。泪水从庄希文眼角滑落的一瞬间两人双唇相贴,庄希文凶得好像变了个人,可是凶狠里又有一点委屈,一点说不出口的不甘心。 曾绍尝不明白,也许只是因为庄希文喝了药,所以苦得他也皱了眉。 “希文。” 良久之后,曾绍稍稍退开,热到发烫的手指划过庄希文脸颊,和庄希文的温度天差地别,他按着曾绍后脑勺的手一顿,只见此刻曾绍的眼睛温柔缱绻,还有一点坚定。 他这是,要和盘托出? “我爱你。”片刻,曾绍只说。 “…是么?” 庄希文眼眶泛红,却不是感动,他几乎是把曾绍拽上床,在情/欲汹涌里吻得更深更放肆。愧疚也好,恐惧也罢,庄希文明知道曾绍在一步步引着他走向深渊, 可他更明白自己早就已经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庄希文让人压下刺杀事件,周一照常带曾绍去上班。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厚厚一沓,旁边还有一些经书,庄希文坐下翻阅,曾绍也跟着看了几眼。 “确定那天的杀手是罗鹄章派来的?” 曾绍这么问,是因为事发当天他就问过老大,是不是黑森林其他部门派了人过来,最后老大矢口否认。 不过曾绍也不全信,他在庄氏这段时间摸了个大概,譬如褚家兄弟和陈钰昌是庄建淮的人,那么排除庄建淮自己,和庄希文有最直接利益冲突的就是罗鹄章。 除非庄氏在外还结了仇。 听罢庄希文不置可否,拿笔悠闲地在尤敬尧这个名字上点了几下,道:“无论是不是,我都不能再坐以待毙。” 曾绍顺着庄希文的动作,皱眉道:“这个销售总监,难不成就是罗鹄章的心腹?” 上次例会,曾绍并没有见到这个尤敬尧凑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特地避嫌。 “尤敬尧和罗鹄章,郝泰来和陈钰昌。”说着庄希文看了眼门外,话锋一转,“要想在盘根错节的关系里游刃有余,明里暗里的下属不可少。而且最好不要像他们那样,跳得太明显。” 最后两人视线交汇,曾绍忽然笑道:“不是他们跳得太明显,而是小庄总洞若观火,没人能逃过你的法眼。” 庄希文垂眸合上文件夹,“好笑吗?” 刺杀当晚曾绍和许应荣发生冲突,那是曾绍第一次流露出他这个愣头青不该有的情绪。有时候庄希文会觉得他们也许是默契的搭档,但有时候,譬如此刻,曾绍又会故意用这种奉承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种忽远忽近的关系充满未知,让被牵制者充满不安,陷入被动。 曾绍立即改口,“我担心你贸然打了草,会不会也因此惊了蛇?” “你认为他会鱼死网破?” 曾绍感受到庄希文的目光,摆手道:“谁知道呢?” 短暂的沉默中,庄希文后槽牙紧了紧,然后他面色如常地要求道:“说爱我,像那天那样。” 曾绍立即反应过来,是劫后余生,庄希文胃出血苏醒的那个夜晚。 “我爱你。” 在这段包养关系里曾绍越来越游刃有余,说完他欺身就要吻上来,却被庄希文推开—— “继续。”庄希文面无表情。 “我爱你。”“再说。” 再浓烈的爱意也经不住在重蹈覆辙里消磨,很快,举止投足间的旖旎尽散,曾绍按捺着委屈道:“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咫尺间两人对视,庄希文一眨不眨地说:“我想从里面找一句真话。” 曾绍皱眉,“你不信我?” “谁知道呢?”说完庄希文起身,正好褚明伦进来请他去会议室。 明媚的阳光透过穿孔铝板,室内光线变得十分柔和,今天是利巴布雷集采合同的签订仪式,这是自利巴布雷问世后的第一张大单,长桌对侧双方领导就位,签约后庄希文同甲方握手言笑,一句合作愉快刚出口,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会议桌上的水晃了晃。 “有人向监督办举报庄氏集团涉嫌串标,本次招标即刻废止,谁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警察说完,会议室里的两方顿时陷入慌乱,面面相觑中庄希文率先看向尤敬尧,问:“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尤敬尧上前扒着警察的手,又被一记眼刀打了回去,“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查了就知道,”警察一眼看穿,边示意身后的人上前,“你就是项目负责人?” “我我我是,不是,警察同志!” 签字盖章后的合同还明晃晃地躺在桌面上,尤敬尧就这么被当众带走了。 中午,庄氏集团的食堂炸了锅,顶部几层办公室,却没几个有心情吃饭。 天色短暂阴沉了一会儿,这会儿又蹿出太阳,日头偏西,照得人有些发昏。此时的董事长办公室,庄建淮又签完一份文件后才抬眸看向庄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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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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