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霆嘴上这么说,心里恨不得一脚把碗踹出来,不巧手机又响了,张霆龇着牙埋汰,“这怎么还凑一起的?” 他咬牙端出去,掏出手机一看, 果然是曾绍。 … “为什么休克?” 协安医院办公室,曾绍问。 许应荣摇头,“我不知道。” 曾绍就盯着他不说话,眼眶渐渐泛红,兔子似的,许应荣就软下声调,“这回不是我想说,是我真的不知道。” 还不如说是不愿意。 “难道——” 难道真是因为重生? 曾绍人清醒了也就不敢多说,倒惹得许应荣奇怪,“难道什么?” “那会儿他伤得到底多重?”曾绍道。 这回许应荣直接把既往病史给他,曾绍默默看完,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眼眶也始终通红,看得许应荣揪心。 “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糕,”他拍了拍曾绍肩膀,“等事情大功告成,他没了心事,慢慢就能养回来。” 曾绍抬眸,滚烫的泪水眨眼掉落,“真的?” “人活一世,我总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未来,”许应荣坚定道:“你也一样。” 曾绍不答,他想起什么,又问:“当年的免疫增强剂确定没有后遗症?” 关于这个免疫增强剂,曾绍自己就翻来覆去查了个遍,但有些东西他也鞭长莫及,许应荣是医生,又是程之卓的大哥,曾绍非要听他亲口说一遍。 许应荣点头,“毕竟是给各国元首财阀的特供药,后遗症的概率很低,而且也不该是这个症状,何况他只服过一次药,就算是后遗症也不该在这么多年以后才显现。” “既然那药那么好,后来为什么不用?”曾绍又问。 许应荣:“因为那不是好药。” 曾绍:“什么?” “你以为能治好人的就是好药,”许应荣眸子一暗,“如果这药是拿人命换的呢?” 曾绍一愣,他看过药剂的检测报告,当时没有看到任何负面消息,“我只知道这药是诺菲研究所出品,诺菲在全球药业都是块金字招牌。” “可金字招牌的背后往往是骷髅山,”许应荣拳头慢慢捏紧,“他们技术发达,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他们并不拿人当人,一份免疫增强剂大概需要从两到三个健康儿童身上提取特殊激素,这种激素只有在儿童极度恐惧和疼痛的情况下才能产生。” 曾绍皱眉:“不能人工合成?” “分子式太过复杂,暂时还没有,”许应荣目光微寒,话锋一转,“而且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口消失,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痛苦地活着,其实也没有人在乎。” 就像当初的曾绍,只要赵恺狠狠心,曾绍就会当场成为被杀的对象。 两人沉默,很快曾绍又问:“全球只有诺菲研究所有?” “严格来说,只有诺菲有足够强大的保护伞,”许应荣知道曾绍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别想了,他不会用的。” 即便当时程之卓病得只剩一口气,也有半口气用来叮嘱许应荣千万不要打破底线,最后全凭一点点意志强撑过来。 曾绍眯起眼,“我只要他活着。” 许应荣嘁,“你还是不了解他。” “是你还不了解我。”说完曾绍就要回病房。 许应荣:“等等!” 曾绍回眸,那一眼骤变,“许主任还有什么事。” “就算你要弄来,现在这种情况他也用不了,”许应荣脊背发寒,咽了下口水,“至少得等他醒来。” 曾绍半信半疑,但还是道了句谢。 回病房的路上,曾绍碰上个带孩子的女人,她衣着朴素,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挂着串项链,她拎着花篮水果,见着曾绍犹犹豫豫地打量几遍才敢上前: “请问您是曾绍曾总吗?” “您是——”曾绍想起来,“您是杨女士?” 当年协安医闹案的医生家属杨素薇,程之卓还去她丈夫俞光鲁的灵堂祭拜过,彼时曾绍为了堵小庄总,还免费给人当过几天保镖。 杨素薇咧开嘴,有些受宠若惊,“难为曾总还记得,快叫叔叔。” 那孩子扎着麻花辫,羞涩地冲曾绍笑笑,然后躲到杨素薇身后。 “这孩子。”杨素薇无奈。 曾绍却笑说:“像她爸爸。” “…是啊,都说女儿像爸,儿子像妈。”然后杨素薇话锋一转,“听说小庄总在这里住院?” 曾绍扫过她拎着的花篮水果,想起从前程之卓上门吊唁,好像也让人买过这些东西,他伸手恭请,“对,我带二位去,只是眼下他还没醒。” 杨素薇轻轻啊了下,“受伤这么严重?” 元旦当晚,警局劫囚案的新闻就挂在晚会下方,伴着钟声过年。不幸中的万幸,当时子弹贯穿程之卓的腹部,腑脏受伤的范围其实并不大,只是此后他陷入漫长的沉睡,始终没醒过来。 曾绍搓着手,想笑笑不出来,“我也说不好。” “曾总要有信心,”杨素薇笑着说:“小庄总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 两人在病房聊了会儿天,曾绍就送杨素薇母女回去,进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承杨素薇的吉言,会不会程之卓已经醒了,可打开门他一眼看到里间的程之卓还在睡,曾绍心里的失望溢满脸,只好默默回去,坐到程之卓床边,握着他的手叹气。 程之卓的手指白嫩纤长,水葱似的,曾绍与之十指交叠,又来回摩挲,心里那点苦涩有所缓解,然后他俯身说悄悄话似的,“朱瑞芝也来过几次,神神秘秘,有个消息非要等你醒来才肯说,给她牛的。” 说着他又掏出内袋里的戒指盒,那戒指他一直留到现在,庄希文走后,他留着做念想,程之卓回来,他又有了奢望。 这两天曾绍左手无名指就一直戴着戒指,当初刚重逢,他怕程之卓应激,于是戒指摘了又戴,戴了又摘,元旦夜之后曾绍戴上就没再摘下来,他赌气地想:就算程之卓即刻醒过来,他也是不会摘的。 “不开口我就给你戴回去了,” 曾绍慢慢推着戒指,当年正好的戒圈如今显大,于是他问护士要了串红色的棉线,一圈一圈地缠绕调试,最后牢牢套进程之卓的无名指, “把你套住,你就不能再走了。”
第90章 忽然程之卓指尖一动,曾绍立刻俯身, “你醒了!?” 程之卓睁开眼,浑身懒洋洋的,除了萦绕鼻间隐约的消毒水味,就和在家一样,好像他并没有受伤,只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日光照进病房,给纯白的室内笼上一层梦幻的光晕,程之卓还有点迷糊,盯着曾绍来回看,半晌脑袋冒出个念头: 这人似乎又瘦了点。 咫尺间,曾绍下颌锋利,有点胡渣,程之卓想笑他,又察觉到手指的桎梏,于是他垂眸看去,只见曾绍和自己十指相扣,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有戒指,仿佛是多年前那对,曾绍大概保养得很好,戒指是旧的,看起来却像新的一样。 程之卓就这么默默看着,一声不吭,曾绍以为他不喜欢,面露难色,伸手慢慢脱下来,又去摘自己那枚,然后就听程之卓一声叹息: “戴着。” 曾绍抬眸,“什么?” “你的戴着。”程之卓金口玉言。 曾绍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你这枚呢?” 程之卓别开眼,“看你表现。” 八字总算有了一撇,曾绍喜极而泣,俯身抱住程之卓很久很久。滚烫的呼吸打在脖颈间,程之卓被蹭得有些痒,于是问:“我睡了多久?” “半个多月,”曾绍依依不舍地坐回去,“腹部是贯穿伤,早上医生来检查说恢复良好,脖子上的刀伤也没有大碍。” 昨天警方才宣布程之卓的罪名不成立,今天他人就醒了,这本是双喜临门,可曾绍欲言又止,程之卓的伤势其实并不算严重,抢救又及时,但当时的情况却是险之又险,甚至事后连许应荣也想不明白。 程之卓从沉默中看出一丝端倪,转而说:“咱们要尽快救出赵恺。” 曾绍不言,始终抓着程之卓的手,程之卓顿了顿又说:“雷德厚坐不住,派李代钊来杀人灭口,这就和褚明晟之前说的对上,雷德厚才是真正的庄家。” “你才刚醒,这些事不急。”曾绍抚他心口。 “怎么不急?”程之卓便没忍住咳嗽两声,“等顾胜朝找回段克渊,顾氏的局面很快就会稳定下来,倘若顾氏还是顾胜朝做主,依着当年顾胜卿的事,顾胜朝未必会和庄建淮针锋相对,说不准顾胜朝扭头就会来对付你。” 曾绍抿嘴,“段克渊已经回到顾家,尤敬尧给的消息我带的路,顾先元也知道了。” 程之卓这一觉睡得沉,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消化这些消息。原先他倒是提过一嘴,解铃还须系铃人,尤敬尧的动作倒是快,这就顺理成章让顾先元承了曾绍的情,可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还不够,“就怕顾胜朝对段克渊的愧疚会成为隐患。” “不是会,”曾绍笃定,“是一定。” 程之卓急得又要坐起来。 “别乱动。”曾绍按住程之卓,脸色难看,“如果段克渊真的是顾胜卿,那确实是个麻烦。” 虽然曾绍不清楚段克渊到底为什么要在程之卓房间里装监控,也不确定他最后的目的,但梁子已经结下,如果段克渊没有交好之心,想到这里,曾绍心下一沉,段克渊可不像是会和他们交好的样子。 程之卓听出言外之意,喘着粗气道:“你怀疑他不是顾胜卿?” “照理之前的鉴定结果确实没有问题,”曾绍摇头,“也许是我的错觉。” 程之卓却捏了下曾绍的手,“我倒是也有过怀疑,只不过他对小时候的事一清二楚,外人不可能对顾家的家事了如指掌。” 曾绍垂眸,摩挲着程之卓指尖,“这就奇怪了。” “…事已至此,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忽然程之卓想到什么,又要起身,“三院的案子还要再添一把火咳咳!” 曾绍再次按住程之卓,眼神彻底变了,“你这么心急,到底在怕什么?”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在梵悦过夜,第二天叫程之卓起床,也是叫了很久才把人叫醒。他很想把那次归为偶然,但程之卓的再次受伤却让曾绍更加确定,这些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程之卓:“我只是——” “你是不是知道?”曾绍问。 程之卓反问:“知道什么?” 曾绍就松开手,往上摸他后脖上指甲盖儿大的无名花,脑海里涌现出彼岸花三个字,让他越想越烦躁。程之卓本能瑟缩,曾绍却视而不见,他就牢牢盯着那朵诡异的小花,似乎已经比印象里的淡了许多,都快要看不见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