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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于抬起头时,又两只手捧住楚无戈的脸。“楚无戈,你刚刚在偷偷想什么?” 声音里还带着难掩的笑意。 完全像是开了个玩笑的样子。 而楚无戈,再一次成功被二皇子捉弄到了。 楚无戈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生气的。毕竟泥人也有三分的脾气。更何况楚无戈也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但他却安静的,沉默下来。 任由二皇子托着他的脸。 “江偃书,你会是皇帝的。” 就算是玩笑又怎样。 楚无戈想。 近乎固执的,他第一次这样急迫地想要证明什么。仿佛这真的不是什么玩笑话。他的心底有什么声音在剧烈轰鸣,不断的震颤着,在提醒着他什么。那声音接续不断的,在催促他。 于是他也真的交出了他的承诺。 …… 大屹西北部,与西夏相邻的西部地区,聚集了一支由无数游牧族群组成的军队。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默默成长着,近乎疯狂的汲取着周边两个大国的知识。于是,在某一天,它向周围宣布了一个国家的诞生。 但这样迅速的成长底下,是更加恐怖的掠夺的兽性。依靠着残酷的掠夺,他们迅速完成了原始财富的积累。 在与大屹和西夏边境小城的战斗中,他们未尝一败。 于是傲慢野蛮的底色显露。 …… 时隔十数年,大屹的长枪终于被从演舞台上取下。在擦拭尽曾经沾染的鲜血过后,又要重新插入敌人的心脏。 同曾经的敌人一起。 静沉沉的风雪逐渐淹没京城,萧瑟寒风吹开一片枯枝败叶。 在一片静谧声里,只有马蹄踏踏声响,连成一篇连绵不绝的乐章。 真正的大部队凌晨就已出发,此时聚集在京城西南门的,是最后一队轻骑。 二皇子坐在万玉背上,身上披着的雪白狐毛大氅被楚无戈一裹再裹,恨不得把他手脚都包进去才好。 “天这么冷你还让我来送你……”二皇子恨不得一直躲在宫里头,要不是外面雪适时地停了,他才懒得出来送楚无戈呢! 楚无戈赶紧讨饶。 他自己身上只披了件薄披风,本来也想解下来给二皇子披上,但被二皇子嫌弃了。他又搓搓手指,用滚烫的手心给二皇子捂手。 “我好高兴。”他笑着,“二皇子殿下对我真好。” 江偃书轻轻哼了声。 那是自然。 他对自己的小弟一向很好。 万玉突然扭了几下身体,让二皇子也跟着晃了晃。 江偃书低头瞧着,发现万玉是在和流光玩闹。 流光被送进皇宫里后,吃喝住行一直都是和万玉一起的。流光这样一匹优秀的战马,被楚无戈一眼发现了。 他并不清楚流光是二皇子为万玉误打误撞“选出”的玩伴。 流光实在是太优秀的一匹马了,它也比其他马要更加傲慢。没有人能驯服它。特别是在二皇子为它命名后,它成了二皇子的马。也就更没人敢驯服它了。 楚无戈成功了。 他爱极了这匹马,而流光显然也不是那么讨厌面前这个人类。 即使他看上去不够聪明,甚至擅自给它也取了一个不聪明的名字。 “那我叫你小白吧!” 楚无戈被流光一脑袋撞翻在地上。 楚无戈又不死心的试探性地叫了几个名字。无一例外,他都被流光创飞了。 终于有好心的侍从告诉楚无戈流光的名字还有它的来历。 楚无戈拍拍身上的灰,立马高兴起来。 “原来你叫流光!这名字好听,不愧是二皇子殿下!” 流光:…… 楚无戈又被流光一把掀翻。 …… 神将应配骏马。 楚无戈将要远去西北。他要挑选自己的马。 流光是二皇子的,一开始楚无戈并不想带它走,但流光太有灵性,也太有主见了。在看见楚无戈牵出另一匹马之后,它直接从马厩里冲出来,然后把楚无戈撞飞出去了。 之后楚无戈选哪一匹,它都要撞他一次。 “笨蛋啊你,流光是想要和你走。”二皇子在旁边瞧了半晌,看楚无戈被撞飞一次又一次,还笨的没看出来流光在生气地,还要继续选其他的马。实在是忍不住了,拍了楚无戈脑袋一巴掌。 楚无戈终于明白了。 这是流光自己的选择。二皇子当然不会强硬留下流光。 毕竟,流光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这笨家伙。 但万玉不高兴了。 在楚无戈高兴牵着流光,流光有些矜持的站在他身边,让他给它梳理鬃毛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流光要被抢走的万玉突然嘶鸣一声, 然后一脑袋把楚无戈掀翻在地。 万玉的嘶鸣不绝于耳,像是在愤怒的骂楚无戈。 还骂得特别脏。 但万玉并不能改变流光的想法。 到这一天,它们还是要分开了。 万玉和流光贴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楚无戈的脚。 脚没多大事,就是纯痛。 二皇子拉了拉缰绳,控制住万玉,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楚无戈脚痛,但也没忍住笑,“我会和流光一起安全带回来的。” 像是听懂了他的保证,万玉焦躁的、不停踢踏的脚停下,终于安静下来。 二皇子当然感觉到了楚无戈这句话也是在对他说的。在说他的那个承诺。 ——他会成为大将军, 他要让江偃书一定会是皇帝。 ------- 作者有话说:呼……终于到这里了, 大家晚安哦~
第107章 江山如此多娇 二皇子身边的随侍小弟在给未来的皇帝陛下征战沙场, 不时又从西北传来的信封。 里面洋洋洒洒写满了西北的见闻、战场的凶险。文学课业不好的惊元侯世子不懂写诗作话里委婉又缠绵悱恻的语调,甚至连书法也总是被太傅狠狠批注下等又下等。 他想到什么写什么。 于是二皇子又得到了通篇的思念。 信里说塞北的天空像二皇子的脾气,随时冒起的沙尘也比二皇子宫殿里的薄纱吹的还要狂舞;他说他和这里的将士一起喝酒, 酒很烈,但空气也却很冷;他说这里的人皮肤都是黑的,所以也不信世上有皮肤同雪花一样颜色的人…… “这里的太阳真毒……我以后恐怕也要和他们变得一样了, 你别嫌弃我。” 随书附赠一支纤长漆黑的鹰羽, 或者已经枯萎、丧失全部水分的干花。 近来天气渐暖,连绵的小雨不绝。今天是这些天来少有的好天气。 景华宫的侍从把贵妃榻搬到院子里, 后厨忙忙碌碌, 在准备可口的点心还有解腻的茶水。 二皇子要出来晒太阳。 前些日子一直在下雨, 空气湿冷冷的。就算偶尔雨停了, 风又难以捉摸地,四面八方地吹,把天气吹地忽冷忽热,也把二皇子吹地病怏怏。 周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瞧着, 太医院的太医脑门上挤出汗来,小心翼翼看了又看, 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寻常风寒, 可能是被风吹伤了身子,这几天不要外出,好好休息, 再喝几天药就能好了。” 恰巧二皇子也讨厌这样的阴雨天气。 于是他像只懒散的猫,把自己蜷进暖和的被褥,喝着热茶,还让知蝉给他讲话本子。悠闲闲地,只有在黑苦的药被端上来时, 才会炸了毛似的,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的抗拒。 虽然最后总是要乖乖喝干净的。 今天天气好,二皇子的病也同这天气一样大好了。 也不要宫里的侍女软声细语地劝,二皇子自己就抬着手臂,说要到外面好好晒晒太阳。 他从抽屉里把这些天寄来的信封拿出来,躺到外面的贵妃榻上,一封一封地拆看看。 生病的二皇子也像是枯萎的花朵,软绵绵的,除了留出些气息来抗拒吃药外,再没有一点力气了。楚无戈来信来的又勤,只这些天,就已经堆起四五封书信了,被二皇子一同放在抽屉。 有一封沉甸甸的,江偃书从里面倒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红色宝石。 里面还有一封被宝石挤压的皱巴巴的信。 “致吾友二皇子殿下:…… ……前些日子我恰巧得了两块极漂亮的红宝石,听说这宝石金贵难以雕琢,我想这怕是匠人技术不精,于是取了一块想为你雕只小马……” “现在只剩下这一块儿了……” 只是简单文字,二皇子就被逗得哈哈大笑,直笑得倒在贵妃榻上。手里还拿着那颗仅剩的宝石。 二皇子终于把信读完了,又让知蝉把这些宝石小草和不知名鸟的漂亮羽毛若干一并装进箱匣里好好保存。 二皇子今天心情很好, 于是旁边小桌上在二皇子自顾自看信时便摆放好的笔墨白纸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二皇子蘸了蘸墨,手腕一翻,便在纸上画了只哭泣的狸奴。又写昨日喝的中药如何如何苦涩难忍,要他也尝尝他同样的苦头…… 二皇子不像老实的楚无戈,他只会坏心眼的往信封里放又苦又涩的黄连。 他并不是时时都会回信, 但每次二皇子都会回一份“小礼物”。反正二皇子认为这总是一份特别的惊喜。 他落下笔,信由身边的侍从拿好,送去宫外的驿站。 江偃书躺在塌上,腰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温度正好,阳光照在二皇子连日不见光的脸蛋,由光线带来的一点热度在几乎苍白的皮肤上逐渐附上一层薄薄粉意。二皇子眯着眼睛,长长眼睫垂着,落下的一小片淡淡阴影让阳光不至于刺眼。 他又听到了丁玲的声响。 来自景华宫院子墙头的住客。 是那只狸奴。 二皇子转过头,那只雪白的狸奴刚好从院墙角落的小洞里完全钻出来。又动作很大地摇晃脑袋,把脑袋上沾上的一点露珠甩出去。 又是一阵叮叮的响声。 这只狸奴喜欢爬上二皇子宫殿的院墙上,优雅的在上面坐一会儿,居高临下的朝下面看几眼,傲慢地看不上任何人的模样。直到看见二皇子,才动作轻盈的跳下来,趴到二皇子的脚边,软软的叫。 这些年总是这样的。 直到二皇子无聊趴在窗边朝外到处地看,看见这只狸奴像往常一样,在二皇子宫里吃饱喝足后,在沿着墙边树藤再一次跳上去,却第一次摔下来。 虽然第二次它非常成功地跳上去了。 但江偃书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另一天,景华宫的院墙角落,多了个新鲜的洞。 这只雪白的猫熟练的钻出洞口,晃干净脑袋上的水珠,又将有些乱的毛发舔的柔顺,才终于慢慢走过来,绕着二皇子垂下的脚腕,亲昵地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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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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