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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在埋怨我,还带着哭腔,似乎要将陈年的积怨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但我不懂他的委屈,看不透他的心,摸不着这个人,我无法去共情他所说的一切,冷眼旁观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我捂住耳朵,冷漠是对他最大的凌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誉,你不要胡言乱语。”我扭过头,看见书柜上那张脸。 我爱的是周暮之,我喜欢他的纯洁和望向我的眼睛。 如果不是周誉的干涉,我会和他在毕业后租一小套房子,两个人最初不会有那么高薪的工作,或许会累一点,但也自给自足,周末会在家里的客厅看电影,一般情况我会睡着,他看完了就给我讲里面的情节。等到两个人完全安定下来,我会养一只不大的小狗,用小狗拴住这个人。但是我每天会踹着周暮之喊他去遛狗,这个苦我不愿意吃…… 我在心里否认,抗拒着周誉说的一切,在心里幻想着和周暮之那个不存在的未来。 可等我冷静清醒下来,才发现那些虚幻的日子,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只不过某些事情颠倒过来,有些事情发生的过早,有些衍生出意料不到的后果。 我的脑子一瞬间空白,好像有一根尖锐的满是刺的线将我的脑子分割开使得我停止思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适才那个恐怖的想法席卷我的全身,让我瑟瑟发抖。 周誉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他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亲着我的嘴角,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 “老婆,今天就到这里,太晚了,走,我带你睡觉去。” 说完,我忽然感觉到疲倦,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四肢发软连站起来都吃力,直到最后,我软塌塌靠在周誉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的香水,看见他心满意足又痛苦的笑。 我在没出这间房便沉睡过去,浑身疲惫,脑子炸裂。 至于这一觉,我难得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我不知道又该以什么称呼去叫它,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将我的世界观颠覆。 在这个梦中,我再一次看见了周暮之,但是这一次,他好像和我认识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再一次回到大学,这一次我的心境和前几次完全不一样。 最初回来,是惊喜到恐惧,但现在是麻木。 我站在图书馆的门口,门前排起了长队,估计是期末周。 彼时天才刚蒙蒙亮,冬日里寒气逼人,我竟然也浑身瑟瑟发抖。 “周暮之!” 我看见周暮之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追着他,两只手插在兜里,跑起来的姿势很是可笑,像是在打怪兽。 这时候我就留了齐肩的头发,天气冷,我戴了帽子,只露出半张脸,剩下的凌乱的杂碎的头发随风飘扬。 我看着自己跑的气喘吁吁,前面的人也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是奇怪,跑居然追不上走。 好不容易追上周暮之,是因为他要排队。 “我”从兜里拿出一大堆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周暮之的怀里扔,脸上喜滋滋的,根本没有看到对面面若冰桑。 冬天实在寒冷,放在我怀里的东西还冒着热气,热气在空中蒸腾消散。 我看到是各式各样的早餐,包子酱香饼烧麦…… 五花八门的,都是不同的店家,甚至都不在一条街,需要走很远的路,才能一下子将这些东西买齐。 这是我当初追求周暮之用的手段。 这种拙劣的苦肉计只有对他这样心软的人才起作用。 我记得当初在我坚持不懈地送了一个星期后,周暮之就再也没有这么早的起床来图书馆。 冬天寒冷,我当时感叹学霸也有偷懒的时候,后来周暮之说,实在不忍心我起太早买早餐。 我当时质问他是不是很早就对我动心,他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是忠诚的热烈的,满腔的溢出来的爱意,星星点点的眼眸里,让我看见我们的未来。 当我从从前幸福的时光里逃出来,才发现现在周暮之根本不是这样神色。 他看着我慌乱的动作,眼神中全是藏不住的厌恶和冷漠。 但是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发现,或许是天实在是太黑了,或许是“我”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鬼迷心窍无法自拔。 但现在梦中处于第三视角的我来说,这实在是太刺眼,将我的真心丢在地上摩擦蹂躏,踩碎了埋进臭烘烘的泥土里。 我感受到心疼,明明是梦啊…… 这个梦怎么这么……又真实又虚假的。 我摸不着头脑,只看到周暮之将早餐丢回到我的怀中,“不要再送这些,我说过,我不是同性恋。”说罢他冷着脸走进了图书馆。 买了太多的食物了,它们在这个粗暴的动作中打到了“我”的脸颊,有的擦过“我”的身体掉在沥青路上,有的洒出来粘在“我”的衣服上,这种狼狈的场景,让围观者窃窃私语,每一个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强烈的审判和玩弄。 但是“我”不在乎,紧紧抓着周暮之,以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问他:“你又没有谈过,怎么知道自己不是?” “我”势在必得,自信又狂傲。 对方眼中赤裸裸的嘲讽和鄙夷让整个空气都生厌。这种目光太浓烈,让身处第三视角的我也无法忽视。 我自尊心强,此时只能看着“我”跟个美食热捡起地上的酱香饼。 “我”擦了擦袋子表面的灰,一大口咬下去,还好心的分给正在排队的人,等遭受到他们的拒绝,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我记得这家酱香饼,要出了校门两个街道才有得卖,他家味道很好,排队的人多,买到这些,至少需要十分钟。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看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梦中的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了,我看着梦中的“我”还在契而不舍地追求周暮之,热脸贴冷屁股。 一整个期末周的早餐,还有寒假雷打不动的早安和晚安。这种拙劣的找话题的技术简直让我忍俊不禁,心想梦中自己居然这么有韧性。 但实际上我是一个耐心很差的人,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坚决认定这场梦境的滑稽和不可信,只当是一场话剧表演。 梦中时间飞逝,我看着眼前飘散过眼烟云,身处岁月的河流中,不变的只有周暮之那一双厌恶的看垃圾的眼睛。 我看着白希的坚持,这个梦中的自己,说不难过是假的。 在这个时候,我好像与梦中的白希通感,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挣扎,渴望着有一个人救我于水火。 事情的转变是在一次聚会上,我跟随白希去到现场,我发现那是第一次遇到周誉的那家ktv。 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装修,这时候我觉察,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做梦,事情开始朝着我意料之外走。 屋内人员混杂,满桌的酒瓶和震耳欲聋的歌声,灯红酒绿的环境里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烟雾缭绕下,我站到白希的身边,观察他下一步的进程。 “我”和周暮之喝酒,他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碍于场合和我推杯换盏几次。 或许是酒精作祟上头,“我”竟然狂妄的从旁人手中抢过话筒,跌跌撞撞地站在最高处,喊下那句“周暮之我喜欢你”! 整个世界有一秒钟的停顿,随后是整个包厢起哄的声音。他们看热闹的喷洒着酒,嘴里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完全看不到周暮之脸色的变化和“我”的不安。 整个房间里放着“我”没听过的歌,热闹属于他们,只有痛苦和冷漠属于白希和我。 我恨铁不成钢,心想这周暮之在梦里居然这样对小老子,等我醒来—— ——不对,我醒来也看不到他了。 这下子连我也跟着难过。 我看着白希冲出包厢,周暮之勾着嘴唇和别人继续玩游戏,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场面让我感到痛苦,好像硬生生在我的心脏上挖下来一块肉。 等到我刚想出去找对方,却看见白希又跑进来,站在周暮之的面前。 他的身体发抖,双手握拳,像是再一次蓄力。 可是周暮之的声音铿锵有力,他说:“我不是gay,我不会喜欢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 气球在耳边炸开,从音响里穿透的恶语横冲直撞进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感受到浑身冰凉,开始心疼梦中的“我”。 这场鲜血淋漓的表白让我也抽干了力气,痛彻心扉。我觉得现实中的我早就泪流满脸。 现场中的人用一些奇怪的行为去缓解尴尬,周暮之冷着脸,和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喝酒。 他看起来也算不上太好,但比白希要好太多。 我看着白希冲出去,背靠着墙捂着脸,不知道有没有哭,肩膀也没有耸动,似乎还在沉淀什么。 等到一首歌的时间,我才看见自己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走出ktv大门。 天吶,这么坚强吗。 我感叹。 可实际上刚出了这幢楼,我就看见自己坐在石墩子上嚎啕大哭。 三月份的夜晚还是有一些凉,“我”因为某些原因穿的骚气,这时候被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抱着手臂,试图给予自己一点点的温暖。 等到“我”哭完,整个眼睛都红肿不堪。 我本来想靠近替自己挡一挡风,可是还没等做出反应,就看见自己不管不顾朝着车流中冲去。 疯了—— 我不要死! 这繁华的城市啊,川流不息,一个人影蹿进去,也激不起什么太大的水花。 只不过是一个好心的人紧急剎车,轮胎都冒火星子了,我才松下一口气。 我和白希之间好像隔了千里的银河,我看见他倒在地上,抬起头,震惊又欣喜,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得以喘息。
第23章 我只是在等我的爱人 “先生,没事吧?” 这是一个有一些清冷和不知所措的声音。他的音调偏低,像是凛冬的寒风。 我站在原地,整个身体僵硬石化,浑身上下仿佛置身于北极圈,极寒的气温将我的血液和脑子冰冻住,不给我一点思考的机会。 可是在这个初春的夜晚,一点点的暖风,还是将我身上的寒气带去,扑面而来桃花的香味将我带回这个世界,还有满地的水渍,清清楚楚倒映出他的面孔。 我看见白希空洞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炯炯有神,似乎是发现什么可以重新依赖的东西。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却没有刚才的失魂落魄,一双手脚也慌张起来无处安放,摩拳擦掌。 我终于走近,干干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和周暮之长得真像啊。 他侧着低头的骨骼线条,凹凸有致让我都恍惚好久,投射过来的目光和视线,是那样的柔软和局促,透过那一双眼睛,我思念的是和我“琴瑟和鸣”的周暮之,白希思念的,是不是那个冷眼相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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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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