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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在门外的两个脑袋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骆丁不耐烦地推开彭多多,又被彭多多一屁股往旁边顶开。 “你烦不烦,你有偷窥的爱好吗。” “你没看吗。” “我他妈那是在关心病房里的情况。” “我就不关心吗。” “别挤了!” “你小声一点,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偷窥吗。” “艹,老子说了老子没在偷窥!” “那你走开,别挤在门口。” “钱都是老子交的,老子看看怎么了!” …… 于怆在几个小时之后果然又开始发起了高烧,人都烧迷糊了,一直张着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能知道的是他一直在叫陆一满的名字。 后来医生过来给他打了退烧针,他这才稍微镇定下来,却半梦半醒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迷茫的双眼左顾右盼,像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 陆一满一直握着他的手,不停地亲吻着他的指尖,他才像找到感知力一样将视线看向陆一满。 看清的那刻,于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哭了。 他没有大哭,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陆一满,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仿佛这么多年,他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 陆一满看着他被泪水浸的湿润透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恍然间,一颗心从虚空掉下来,落了地,掉进了于怆的手心。
第46章 于舛直到第二天才知道于怆过敏住院的事。 加了一个晚上的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熟睡的于怆,还有坐在椅子上浅眠的陆一满。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铺洒进来,明亮耀眼地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双手扣在一起,于怆带着呼吸机,侧身面向陆一满,哪怕是在熟睡中,两人之间浓郁的氛围也紧密地贴合,无人可以融进去。 于舛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一只手已经捂着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门轻轻一声关上,坐在椅子上的陆一满抖动着睫羽,似要苏醒。 “放开!”于舛推开彭多多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摆,眉心紧皱地看向他。 “小声点,他们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要是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彭多多竖起手指提醒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病房门。 于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正好我要找陆一满算账。” “什么。” “我哥住院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且他是怎么照顾我哥的,好好的人怎么就过敏了!” 自从于怆搬出去之后,于舛压抑在心里的郁气终于在此刻爆发。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皮挂着青影,一种阴沉森冷的气场让他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锐利许多。 “你什么意思,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明明就是于怆把一满绑走了,好好的人再见面,手腕上就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印子,我还怀疑是你哥对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呢!” 彭多多气的跳脚,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那是他活该。”于舛冷着一张阴气森森的脸。 他哥什么样他还不了解吗,绑回去又怎么样,他哥还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而且……而且陆一满居然敢用他哥的手机把他拉黑了,拉黑了! “那于……”彭多多说不出于怆活该的话,毕竟现在在病床上躺的人是他。 “那你也活该,活该你今天早上才过来,我可是一满第一个通知的人,昨天晚上我就到了,我还帮了不少的忙呢,你呢,你哥出事了你在哪啊。” 彭多多哼了一样,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于舛咬着牙根,气的牙痒痒。 当然,他气的还是陆一满。 可他又不能把陆一满怎么样,因为他哥一定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更气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被打断夜生活的是我,缴费的也是我,莫名其妙在冷板凳上睡了一个晚上的还是我,我才应该找你们两个算账好不好。” 躺在椅子上的骆丁幽幽地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盯着他们说:“一个是你的好朋友,一个是你的亲哥,结果门是我守的,活是我干的,我不管,你们得把我的损失赔给我。” 他向两人伸出手,彭多多和于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然后同时扭过了头。 “靠!” 骆丁气的一把站起来,“妈的,就知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要去哪。” 看着他懒懒散散往外迈的脚步,彭多多在后面问了一句。 “买早餐。” “那帮我带一根油条,不,两根,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不要葱。” 骆丁头也不回地向他竖了根中指。 “帮我带杯冰咖啡。” 身后响起于舛淡淡的声音。 骆丁脚步一顿,竖起了两根中指。 …… 病房内的陆一满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直起身,手上的触感让他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于怆。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但没有昨天烧的那么厉害了。 他一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于怆下意识的在他手心蹭了蹭,迷蒙着睁开眼睛。 “陆一满……” 能发出一点声音了,但还是听起来很勉强。 “嗓子疼不疼?”他弯下腰,温声询问他。 于怆点了点头,昨天高烧不断,来回折腾了很久,他看起来精神有点萎靡,但那双眼睛很明亮。 “陆一满。” “嗯?” 于怆伸手扯了扯自己脸上的呼吸面罩,陆一满看到之后,连忙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 他不想戴呼吸机了。 “要医生说可以才能取。” 于怆只好放弃。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去动手上的点滴。 那是几个小时前才刚给他打上的,当时陆一满醒着,于怆因为高烧在昏睡,中间陆一满一直定时起来给他换吊瓶,现在最后一瓶已经不剩多少了。 于怆伸手想把针头拔掉。 “别动,还有一点点,要打完它。” 于怆又被拦了下来。 可他也只是短暂的安分了几分钟,没过多久,他又空出一只手去摸桌子上的仪器,看着他的手指在上面乱摁的动作,陆一满眉心一跳,又拉住了他的手。 “别动。” 于怆转头看向他,他两只手都被陆一满摁住了,看着陆一满无奈又温柔的眼神,他眨了下眼睛,隔着呼吸面罩,他突然笑了。 眉眼弯弯,明亮的双眸好像有星辰在闪烁,看起来就像个调皮的孩子。 陆一满的双眼柔和下来,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头,又吻过他的鬓角。 “乖一点。” 于怆的发丝里还带着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吻上的时候,他闭了闭眼睛,在陆一满离开之时,他又抬起下巴,用呼吸面罩轻轻地碰了碰陆一满的脸颊。 陆一满笑起来,摸着他的头发。 “让你不要进去都是为你好,就算进去了他们的眼里也看不到你。” 彭多多一边啃着油条,一边在旁边辛灾乐祸。 于舛一脸怔忪地看着病房里的于怆。 他笑了,他会笑了。 不是那天在咖啡厅里的稍纵即逝,而是真真切切,能看出轻松与愉悦的笑。 于怆会笑了。 “喂,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你怎么哭了。” 彭多多目瞪口呆地看着于舛溢出眼角的泪,手忙脚乱地找不到纸巾,最后扯过骆丁的围巾递了过去。 脖子一凉的骆丁:“……” 这是他刚刚出去买早餐的时候,实在冷得不行在店里新买的。 对上陆一满看过来的眼神,于舛慌忙地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用彭多多递过来的围巾抹了抹鼻涕。 骆丁:“……” 我的新围巾…… “于总。”陆一满拉开病房门,和微红着眼眶的于舛四目相对。 “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于舛透过他的身影看到了病床上正在看他的于怆,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目光。 “不……不用了。”他突然有了一种不敢面对于怆的惊慌。 在突然意识到于怆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会笑的时候,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无底洞。 一种难以呼吸的愧疚和悲伤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否浪费了于怆整整二十六年的时间。 在于怆拼命的想从外面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是否是因为他困住了于怆二十六年,让他喘不过气,所以没有依靠的于怆才会执着的想从别人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于怆是个很难找到情绪出口和做出情绪反馈的人,天生如此,所以他也本能的以为这是于怆无法治愈的病。 可现在于舛只觉得无比窒息。 他觉得真正病的人是他。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于怆看向他的视线像一道带血的钩子刺破了他的心脏。 对于怆的爱越深,他越无法接受自己。 于舛想要逃离。 在他转身的那刻,陆一满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让他浑身都颤了一下。 “进去看看你哥吧。” 他眼里带着恐惧,惊惶地看向陆一满,不停地摇着头。 “不……不……” 他抿着唇,高高在上又矜傲的面孔变得狼狈不堪。 陆一满那双眼睛锐利地看着他。 “于舛,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看向他深邃的瞳孔,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陆一满放柔了声音,轻声说:“你哥哥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 于舛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陆一满没有说谎。 于怆确实叫了于舛的名字。 或许于舛无法接受于怆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他以为都是他的过错,因为他想要于家的一切,所以于怆也只能被迫留在那个可怕的地方。 于怆脖子上的疤与纹身,其实真正困住的一直是于舛。 但在于怆眼里,于舛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心里的支柱。 于舛走进了病房,门从身后关上,他好像被关进了笼子那样惊慌不安。 “哥……” 于怆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而温和的向他展开了双臂。 于舛浑身一震,眼泪唰的从眼里落了下来。 “哥……哥……” 他地扑进于怆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于怆抬起手,像以前那样,轻拍着他的背,抚摸着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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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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